路演前夜,我在婚房门口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装,手里转着我亲自给江澜配的钥匙,像进自己家一样熟练。
江澜从电梯里追出来,声音压得很低:「秦总,你别闹,阿叙今晚可能会回来。」
男人笑了一声。
「他不是在公司改BP吗?你怕什么。」
我站在消防通道后,手里的宵夜慢慢凉透。
江澜是我女朋友,也是我们创业项目的联合创始人。三个月后,我们准备领证。她说秦曜是她在创业营认识的导师,愿意投资我们,是看中项目潜力。
现在我才知道,他看中的东西里,大概也包括她。
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财务系统提醒。
「江澜申请报销:星澜酒店套房,备注:投资人接待。」
我看着那条记录,忽然想起半年前她去外地参加封闭营,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说是压力太大。
门口,江澜踮脚亲了秦曜一下。
我转身下楼,把宵夜扔进垃圾桶。
明天路演,我要让他们站在最亮的地方。
楼下风很凉,塑料袋里的汤洒了一半,香味混着垃圾桶里的酸味往上冒。我盯着那只袋子看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公司门禁卡。
那张门禁卡的背面,贴着江澜随手画的小贴纸。
一只歪歪扭扭的鲸。
我们项目最早叫「鲸栖」,做制造业排产和库存预测系统。名字是江澜取的。她说鲸鱼听得见很远的声音,我们要做的系统,也要提前听见工厂里那些还没爆出来的问题。
那时候我们租不起办公室,挤在城郊一间二十平的民宿里写代码。江澜负责跑客户、做方案、讲故事,我负责把她讲出去的东西一点点变成能跑的产品。
第一次拿到试点客户那天,她买了两碗十五块钱的牛肉面,坐在马路边跟我说:「陈叙,等项目起来,我们就有自己的家。」
现在她把那个家的钥匙给了秦曜。
我没有上楼。
婚房是我爸妈卖掉老房子首付买的,装修款也大半来自我过去几年攒下的工资。江澜说创业初期现金流紧,不想把钱都压在婚礼上,我就没让她出装修钱,只让她挑了沙发和餐桌。
她挑餐桌时很认真,量了三遍尺寸,说以后双方父母来吃饭也坐得下。
我当时还笑她想得太远。
我绕到小区外面,坐进车里,打开财务系统。
那条报销申请还挂在待审批列表。申请人江澜,金额四千八,入住日期是今晚,附件里有酒店前台开的水单,客户名称写着「秦曜」。
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投资人接待。
我点开历史记录。
过去三个月,江澜报销过七次「投资人接待」。有咖啡厅,有私房菜,有两次酒店商务套房。最早一次,刚好是她从外地封闭营回来后的第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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