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远方带回来的东西，最后都要我擦灰、收纳、维修。
我说：“起码今晚不用讨论青椒肉丝有没有灵魂。”
她怔住。
我走到餐桌边，把两份协议分别装进文件袋。
“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身份证、户口本带上。结婚证在卧室第二个抽屉，我已经看过，还在。”
她盯着我：“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刚才准备的。”
“你以前做什么都这么快吗？”
“要看什么事。”
她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今晚不住这里。”
我看着她换鞋。
她动作很急，鞋带系错了一次。那双户外鞋是宋屿推荐的，鞋底很厚，踩在地砖上声音发闷。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你就没有一句话要对我说？”
我把文件袋放到玄关柜上。
“路上慢点。”
唐悦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拉开门，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楼道里的潮气。
门关上后，我在原地站了几秒。
手机震了一下。
老何发来消息：“明天周六，出来钓鱼不？”
我看着满屋没收拾完的东西，回他：“不钓了，明天去民政局。”
他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回了四个字：“你终于醒了。”
我把手机放下，回厨房继续擦灶台。
锅泡在水里，油花浮上来。
那顿晚饭没吃成。
可我忽然觉得胃里没有那么堵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唐悦比我更早。
她站在台阶下，穿一件浅灰色风衣，头发卷过，妆也很完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另一只手提着咖啡。
看见我，她先看了看我的衣服。
我穿着普通卫衣和牛仔裤，外套口袋里装着材料。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就穿这个来？”
“办手续，穿这个够了。”
她把咖啡递过来。
“给你的，美式，不加糖。”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我早上喝过了。”
她手僵在半空。
以前我会接。
哪怕不想喝，也会接过来，说一句谢谢，再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放凉。因为她心情好的时候买咖啡，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买咖啡。接不接，常常影响一整天。
今天不用了。
唐悦把咖啡收回去，声音发紧：“陆衡，我们还在冷静期之前。”
“嗯。”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向她。
她像终于等到自己想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这三十天，你还有机会想清楚。我不是非要马上把所有路都堵死。”
我点头。
“进去吧，排队的人多。”
唐悦的表情顿时僵住。
民政局大厅人不少。有新婚的，也有离婚的。新婚那边有人抱着花，笑得很响。离婚窗口这边安静许多，偶尔有人压低声音争几句，又很快被工作人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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