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三三小说无广告阅读 新书《顾衍舟念初钱素芳》小说全集阅读

第一章认识顾衍舟那年，我十二岁。那是我头一回知道，

这世上真有人生了一副英俊到可以称作惊艳的容貌。外婆带我去城东的慈善晚宴帮忙端盘子。

我穿着她用旧床单改的裙子，缩在后厨门口，偷看外面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

然后我看见他。十六岁的少年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

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画。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我被那个笑钉在原地足足一分钟。

然后飞奔过去，一把抓住他伸出来的手掌，甜得发腻地喊了一声——”衍舟哥哥好！

“他没有甩开我。低头看我的眼睛，问：”你叫什么？””林念初！””念初。

“他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外婆慌慌张张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朝他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他摇头。”没关系，阿姨。她很可爱。

“那天晚上回家，我在日记本上画了一个火柴人小人，旁边写了五个字。顾衍舟，真帅。

那时候我不知道，十一年后，我会因为这个名字，被人踩在脚底下。也会因为这个名字，

把所有踩过我的人，一个一个送进深渊。第二章十一年后。”林念初，

这个方案你改了几遍了？垃圾。”周曼云把一沓文件扔到我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没人帮我捡。我蹲下去，一张一张收好。”周总监，

我按你的要求改的——””我的要求是让你改成这种废物样子？”周曼云站在我面前，

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手腕上的卡地亚在灯下闪光。她是盛恒集团设计部总监，二十五岁，

周家独女。而我，盛恒集团设计部最底层的实习生。月薪四千五。”重做。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放我桌上。”她转身走了。旁边工位的陈珊珊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初，

你就不能反驳她一句？”我把文件理好，站起来。”反驳她干嘛？她签我的实习考核表。

“”可她也太过分了。上次你做的那个方案明明很好，客户都通过了，功劳全算她的。

“我笑了一下。”习惯了。”我没跟陈珊珊说的是，今天是我交房租的日子。三千二，

押一付三。我卡里还剩两千八。手机响了。外婆的号码。”念念，

外婆这个月的药费……””外婆，我知道，我明天就转给你。”挂了电话，

我盯着银行余额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了**群，接了三单深夜代驾。凌晨一点，

我从第三个醉鬼的车上下来，走回出租屋。路过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我看见自己的影子。

二十三岁，瘦得颧骨突出，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外套肘部磨出了线头。

跟十一年前那个穿旧床单裙子的小女孩，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手机又响了。是公司群。

周曼云发了一张照片。她和一个男人并肩站在酒会上，文字写着：”感谢顾总百忙之中出席。

“我放大那张照片。男人侧脸对着镜头，五官凌厉又精致，比十一年前多了几分冷峻。

是顾衍舟。盛恒集团最大的甲方，顾氏集团总裁。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外面起风了，

我裹紧外套，加快脚步。衍舟哥哥。好远的称呼。第三章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准时把改好的方案放到周曼云桌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下午两点顾氏集团的人过来看方案，你去准备会议室。””好。””准备二十份打印稿，

投影调好，茶点按贵宾标准。记住，你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别乱说话。””明白。

“我退出去，把会议室从头到尾擦了一遍，调好投影，摆好茶点。下午一点五十。

电梯门开了。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中间那个，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半个头。顾衍舟。

二十七岁的顾氏集团掌门人，去年刚从他父亲手里接过整个商业帝国。我站在会议室门口，

低着头。”各位好，请进。”他从我身边经过。我闻到一股很淡的木质香。他没有看我。

我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十一年前的事，他怎么可能记得。会议开始。

周曼云亲自上阵讲方案，PPT做得华丽，数据详实，每一页都透着精心准备的痕迹。

但那些数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顾衍舟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他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顾衍舟抬手，打断了周曼云。

“第十七页，消费者画像的数据来源是哪里？”周曼云愣了一下。

“这个……是我们团队调研的——””哪个平台的样本？样本量多少？抽样方法？

“三个问题，连珠炮一样。周曼云的脸白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角落里，

手里端着茶壶。那些数据全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答案。但周曼云没有叫我。”顾总，

这些细节我回去之后——””方案里最核心的数据，你不清楚来源？”会议室里很安静。

周曼云的手在发抖。我放下茶壶。”顾总。”所有人看向我。周曼云的眼神能杀人。

“数据来自三个平台的交叉验证。第一，国家统计局2024年度消费趋势报告。第二，

盛恒自有APP的三十万用户画像抽样，置信区间95%，误差不超过3%。第三，

我们在四个一线城市做的线下问卷，有效样本四千二百份。”我说完了。会议室更安静了。

顾衍舟看向我。这是十一年来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你叫什么名字？””林念初。实习生。

“他盯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念初。”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周曼云说了一句话。”方案通过。但以后汇报，让做数据的人来讲。

“会议结束。周曼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暴风雨要来了。第四章果然。第二天一早，我的工牌被停了。

“林念初，你的门禁权限出了问题，去行政部处理一下。”前台小姑娘递给我一张条子。

行政部的人翻了半天电脑。”林念初？你的实习协议……周总监那边给的评价是不合格。

“”什么？””上面写着，工作态度差，不服从管理，在客户面前擅自发言，

严重影响公司形象。”我攥着那张条子，指尖发凉。”这不是事实。

“行政的姐姐看了我一眼，表情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妹妹，我只负责走流程。

你要申诉的话，找你部门领导签字。”我的部门领导就是周曼云。

让她给自己签个”我搞错了”？我站在走廊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曼云发来一条微信：”林念初，今天之内写一份书面检讨，承认自己在会议上越级发言，

态度不端正。写完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留下。”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我删掉了打好的字，关上手机。陈珊珊从工位那边溜过来，

拉住我。”念初！我听说了，太过分了！你要不要去找大领导？””找谁？

总经理是周曼云她表姐。”陈珊珊的脸也白了。”那怎么办？””先去行政部把手续办了。

“”你要走？”**着墙，看着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天空。”不走。

“”那——””检讨也不写。””可是……””珊珊，我做错了什么？那些数据是我做的，

客户问的问题周曼云答不上来，我答了。方案通过了，客户满意了。这叫越级发言？

“陈珊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昨天会议开始前，我就按了录音键。

习惯。在周曼云手下干了三个月，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留证据。下午三点，

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顾氏集团商务部。

标题：关于盛恒集团设计部方案对接人变更的建议。正文只有一句话。”经顾总确认，

后续该项目的所有方案对接，由林念初全权负责。”抄送人里，有盛恒集团总经理。

也就是周曼云的表姐，宋婉清。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足足三遍。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曼云的高跟鞋声从远及近。她走到我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你做了什么？

“屏幕上是那封邮件。”我什么都没做。””你没找顾衍舟？””周总监，我一个实习生，

怎么找顾氏集团的总裁？”她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林念初，

你别以为抱上大腿就能翻天。””我没抱任何人的大腿。我只是回答了客户的问题。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高跟鞋声渐远。陈珊珊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念初，

顾衍舟为什么帮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二岁那年，我抓着一个少年的手，他低头看我，笑着说——”念初，好名字。

“第五章第二天的办公室，气氛微妙。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忽略。现在是试探。

“念初姐，喝咖啡不？我顺路带的。”以前从不跟我说话的赵明主动凑过来。”不用，谢谢。

“”念初，中午一起吃饭呗？”另一个同事李雅萱也来了。三个月了，从来没人约我吃饭。

我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十一点，宋婉清的秘书打电话过来。”林念初？

宋总让你去一趟三十六楼。”三十六楼，总经理办公室。我敲门。宋婉清坐在办公桌后面，

四十出头，保养得宜，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她是周曼云的表姐，但跟周曼云不同，

她的气质是内敛而精明的。”坐。”我坐下。”你就是林念初？””是。””盛恒设计专业，

去年应届毕业，校招进来的？””对。”她翻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你的简历很干净，

没什么特别的。大学成绩一般，没有实习经历，没有竞赛获奖。”我沉默。她抬头看我。

“但是顾氏集团的顾总，点名要你负责对接他的项目。””我也很意外。””意外？

“她推了推眼镜，”林念初，我不管你跟顾衍舟是什么关系。在盛恒，

你的直属上级是周曼云。这个，你清楚？””清楚。””顾氏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我不可能拒绝他们的要求。所以从今天起，你直接负责顾氏项目的设计对接。但其他工作，

还是向周曼云汇报。””明白。””还有一件事。”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曼云跟我说你在会议上越级发言，我看了会议记录。”我等着。”你做得对。客户的问题，

谁知道答案谁回答，这没什么越级不越级的。”我微微一怔。”但是——”她加重了语气。

“你让曼云在客户面前下不来台了。在职场，对不对是一回事，聪不聪明是另一回事。

“”我记住了。””去吧。”我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电梯门刚关上，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喂？””念初。”两个字。我的手指收紧了。这个声音。低沉，平稳，

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是……””顾衍舟。””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的简历上有。”我张了张嘴。”谢谢你帮我——””我没有帮你。”他打断我，

“你的数据分析能力是我见过的实习生里最好的。项目需要专业的人，仅此而已。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今晚七点，老城区有个设计展。跟项目有关。

我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他挂了。我站在电梯里，门又关上了。跟项目有关。对。

跟项目有关。第六章设计展在老城区一栋改造过的工业厂房里。我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唯一一双没有磨损的平底鞋。到的时候，顾衍舟已经在门口了。黑色大衣，

围巾随意搭在肩上。旁边站着他的助理，就是会议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顾总。

“我走过去。他扫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走。助理对我笑了笑。”林**，我叫方翊，

是顾总的特助。””方翊你好。””顾总让我跟你说，今天随便看，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我跟在顾衍舟身后三步远的距离，进了展厅。展览的主题是”城市记忆”，

用装置艺术重现城市变迁中消失的建筑和街区。我在一组关于老菜市场的装置前停了下来。

摄影师拍下了菜市场拆除前的最后一个清晨。

卖豆腐的老人、挑菜的阿姨、蹲在角落吃面的出租车司机。我看了很久。”你在看什么？

“顾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这个菜市场。我外婆家旁边也有一个，去年拆了。

“”然后呢？””然后她每天要多走二十分钟去另一个市场买菜。她腿不好，走得很慢。

“他没说话。我继续看下一组作品。是一系列关于城中村的影像。

那些拥挤的巷子、缠绕的电线、阳台上晾着的被子。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在城中村住了二十三年。”顾总，你让我来看这个展，是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顾氏现在做的商业综合体项目，选址在城南旧改区。

这个展览的主题是城市记忆。你想在项目里保留一些旧城区的元素？”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继续说。””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怀旧元素。是在新建筑里嵌入旧记忆的情感逻辑。

让住过这里的人走进商场，觉得——”我想了想措辞。”觉得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你是第一个听懂的人。””什么？””我跟盛恒提过这个方向。

周曼云给我的回复是，市场调研显示消费者更偏好现代简约风格，不建议加入旧城元素。

“”那是因为她的调研问卷问错了问题。””怎么说？

“”她问的是’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商场’。但你的项目不是普通商场。

你的目标客群是在这片区域生活了二三十年的原住民。

你应该问的是’你最怀念这片街区的什么’。”展厅里的灯光很暗。

顾衍舟站在一幅旧街区的照片前，侧脸被光影切割出锐利的线条。”林念初。””嗯？

“”你不应该只是一个实习生。””但我就是。””不会太久了。”他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了。方翊小跑着追上去。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幅旧街区的照片。

照片里有一条熟悉的巷子。太熟悉了。那是我外婆家所在的城中村。第三条巷子，左拐，

门牌号117号。这不是巧合。第七章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了外婆以前的相册。

老相册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严重。翻到最后几页，有一张我没见过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大宅子门口。女人穿着考究的呢子大衣，长得很漂亮。

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锦年与念念，1月15日。”锦年？我妈叫林小梅。

这个”锦年”是谁？而”念念”——那是外婆对我的称呼。我把照片翻过来，

又看了一遍那栋大宅子。门口有一块石刻，字太小了，看不清。我拿出手机拍下来，放大。

石刻上写着两个字。沈宅。沈？我不姓沈。手机屏幕亮了，陈珊珊发来消息。”念初！

出大事了！””怎么了？””周曼云在部门群里说，公司下个月要裁掉一批实习生，

点了你的名字！她说你绩效不达标！”我看着屏幕，把照片重新夹回相册。深夜两点，

我睡不着，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沈宅”。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让我愣住了。

“沈氏集团创始人沈鹤年，其故居’沈宅’位于城南旧改区，建于1952年，

为市级保护建筑。”沈氏集团。全国排名前十的商业集团。旗下涵盖地产、金融、科技。

市值超过一千二百亿。而城南旧改区，正是顾氏集团那个商业综合体的选址所在地。

也是我外婆家所在的地方。我又搜了”沈鹤年”。跳出一堆新闻。八十七岁高龄。退休多年，

但仍然是沈氏集团的精神领袖。有一个儿子，沈正邦，现任沈氏集团董事长。

还有一个女儿——沈锦年。三十年前与家族决裂，下落不明。沈锦年。锦年。照片背后的字。

“锦年与念念，1月15日。”1月15日。是我的生日。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拨了外婆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凌晨两点半，她应该睡了。我放下手机，

盯着电脑屏幕上沈锦年三个字，一直盯到天亮。第八章第二天一早，我给外婆打了电话。

“外婆，我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你认识一个叫沈锦年的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外婆？

“”你……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在相册里看到一张照片。

背面写着’锦年与念念’。”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了外婆的哭声。

压抑的、隐忍的、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哭声。”念念，你回来。回家来。有些事，

外婆该跟你说了。”我请了半天假。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回到城中村。

外婆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已经生锈了。她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沓文件，一条金项链，还有几张照片。”念念，坐下。”我坐到她对面。

“你妈不叫林小梅。”我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叫沈锦年。是沈家的女儿。

沈鹤年的孙女、沈正邦唯一的亲妹妹。”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三十年前，

你妈爱上了一个穷小子。沈家不同意，你外公——你亲外公沈鹤年，说要是她敢嫁，

就跟沈家断绝关系。””她嫁了？””嫁了。跟那个男人跑了。沈家登报声明与她脱离关系。

“外婆擦了擦眼泪。”你爸是个没用的东西。你妈怀着你的时候，他跑了。你妈生下你，

身体一直不好。你三岁那年，她走了。”她走了。我妈死了。在我三岁的时候。

“走之前她把你交给我。她说——’妈，别让沈家找到念念。他们会把她变成另一个我。

‘”外婆的手颤抖着，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一条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圆形金片，

上面刻着一个字。沈。”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说，等你长大了，如果你想认回沈家，

就带着这个去。如果不想，就当自己是林念初，过普通人的日子。”我拿过那条项链。

金片很轻，但拿在手里重得像一座山。”外婆，沈家……知道我的存在吗？””不知道。

你妈走的时候，没通知任何人。连死亡证明上的名字都是假的。”我低头看着那个”沈”字。

沈锦年的女儿。沈正邦的外甥女。沈鹤年的曾外孙女。而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长大，

穿旧床单改的裙子，吃两块钱一碗的阳春面。手机响了。周曼云的微信。”林念初，

你今天请假不来，项目对接谁负责？你是不是想被开除？”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外婆，我有一个问题。””你说。””沈家，跟顾家是什么关系？”外婆的手又抖了一下。

“你怎么问起顾家？””我在公司接触到了顾氏集团的人。

“”沈家和顾家……”外婆犹豫了很久，”是世交。你外公沈鹤年和顾家的老爷子顾鸿博，

是一起创业的合伙人。后来分了家，一个做沈氏，一个做顾氏。两家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近。

“世交。我想起十二岁那年的慈善晚宴。那个晚宴是谁办的？”外婆，我十二岁那年，

你带我去的那个慈善晚宴——””是沈家办的。”我浑身一凉。”我那时候——””我知道。

我不该带你去的。但那年你外公沈鹤年生了一场大病，我怕他撑不过去，

想让你……远远看他一眼。””他知道了？””不知道。你外婆做了一辈子的工人，

谁会注意一个端盘子的老太太？”可是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我。顾衍舟。

十六岁的少年，朝一个穿旧裙子的小女孩伸出了手。他知道我是谁吗？他一直都知道吗？

第九章回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方翊的电话。”林**，顾总让我通知你，

明天上午十点到顾氏集团总部，有一个项目碰头会。””好。””另外，

顾总说请你带上城南旧改区的历史资料。他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片区域。

“我握着手机，在公交车上站了一路。他说我”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到底知道多少？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顾氏集团总部。五十八层的写字楼，全玻璃幕墙，

大堂里站着四个前台。方翊在大堂接我。”林**，这边请。”电梯直达四十八楼。

顾衍舟的办公室在整层楼的最里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我敲门进去的时候，

办公室里不只他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头发灰白，气质威严。

他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顾衍舟站起来。”林念初，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氏集团的沈正邦，沈董事长。城南旧改区的地块原本属于沈氏，

这次项目是顾氏和沈氏联合开发。”沈正邦。我妈妈的哥哥。我的亲舅舅。他盯着我，

表情非常奇怪。”你……叫林念初？””是。””今年多大了？””二十三。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太久。”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谁？”他没回答。

顾衍舟开口了。”开始吧。林念初，把你准备的资料展示一下。”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把整理好的城南旧改区历史资料一一展示。每一条巷子的名字，每一栋老建筑的年代，

每一个消失的老店铺。那些东西不需要查阅资料，它们长在我的记忆里。我在那片街区长大。

沈正邦一直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我讲完了。”非常好。

“顾衍舟率先开口，”这些细节是我们的设计团队完全没有涉及的。”沈正邦放下茶杯，

站了起来。”林**，你在城南旧改区住过？””住了二十三年。””跟谁住？””我外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你外婆……姓什么？”会议室安静了三秒。顾衍舟看着我。

我看着沈正邦。”姓林。”他没有再问了。但我看见他离开的时候，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一个词。”查一下。”第十章沈正邦走后，

顾衍舟没有让我离开。”坐。”我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凉。

他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紧张了？””没有。””沈正邦盯着你看了整场会议。

“”我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我长得像一个人。

他自己说的。””像谁？””他没说。”顾衍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念初，

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你外婆带你去的那个慈善晚宴，是沈家办的。你知道吗？

“”昨天才知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外婆要带你去？”我没说话。”不方便说？

“”不方便。”他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南旧改区那块地，

沈家持有了四十多年。一直没有开发。你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沈老爷子不同意。他说那块地上住着的人，都是跟着他一起创业时期的老邻居。

他不愿意拆。””可是现在要拆了。””沈老爷子八十七了。”顾衍舟背对着我，声音很平，

“他拦不住了。””那你呢？你做这个项目，是为了帮沈家开发？还是为了保住那些老建筑？

“他转过身。”你觉得呢？””我觉得你两个都想做。

保留旧城记忆的商业综合体——既赚钱，又保住了老街区的灵魂。””你很聪明。

“”我只是在那片街区长大而已。”他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林念初，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什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

顾氏不会让你吃亏。”我抬头看他。”为什么？””因为你值得。”他说完这句话，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表情变了。”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来。”他挂了电话，

拿起大衣。”方翊，送林**回去。”他走得很急。方翊送我下楼的时候，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方翊犹豫了一下。”沈老爷子住院了。

“第十一章沈鹤年住院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财经新闻。

“沈氏集团创始人沈鹤年因心脏病突发入院，目前情况稳定，

但沈氏集团股价应声下跌3.2%。”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这条新闻，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你外公沈鹤年。我的亲外公，正躺在医院里。而我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手机响了。

外婆的电话。”念念，新闻你看到了？””看到了。””你别去。你答应外婆，别去。

“”外婆——””你妈临终前说过，不要让沈家找到你。那个家族太复杂了，

你进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可他是我外公。””念念！”外婆的声音尖了。

“你听外婆说。沈家不只是有钱。沈正邦的老婆，钱素芳，那个女人心狠手辣。

当年你妈就是被她逼走的。你妈爱上的那个穷小子，是钱素芳安排人介绍的。

她故意让你妈爱上一个沈家不可能接受的人，然后借沈老爷子的手把你妈赶出家门。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为什么？””因为你妈是沈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沈家的遗产，

老爷子打算给你妈三成。你妈走了，那三成就归了沈正邦。”三成。沈氏集团的三成。

市值一千二百亿的三成。三百六十亿。”外婆，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妈去世前一个月，

有人来找过她。””谁？””沈家的老管家，福叔。他偷偷来的。跟你妈说了很多事。

他说钱素芳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你妈当年生病——”外婆的声音哽住了。”**病，

不全是天灾。”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福叔呢？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

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可能已经不在了。”我闭上眼睛。我妈的死。不全是天灾。

——上班路上，我经过一家医院。不是沈鹤年住的那家。我停了一下，继续走。到公司时，

周曼云难得没有为难我。整个设计部都在忙着赶一个新标书。”念初，你过来一下。

“周曼云把我叫进她的办公室。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客气。”顾氏那个项目的进度，

你到哪了？””初稿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行。我看了你前几版的方案，

说实话——”她顿了一下。”做得不错。”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谢谢周总监。

“”别谢。我只是实话实说。”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还有一件事。

下周三有一个行业设计峰会，顾总和沈氏的人都会出席。公司决定派你去做方案展示。

“”我？””你负责顾氏项目，你去讲。有问题？””没有。””那就准备好。别给我丢脸。

“我走出她的办公室。陈珊珊立刻凑过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去参加设计峰会做展示。””啊？她居然让你去？””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没有回答。周曼云突然对我好，比她骂我更让我不安。——当天晚上，

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念初**，我是沈家的管家赵叔。沈老先生想见你。

明天下午三点，城中医院贵宾楼908。请务必前来。”我盯着这条短信。沈老先生想见我。

他知道我了？沈正邦查到了？还是顾衍舟告诉他的？我回了两个字。”我去。

“第十二章城中医院贵宾楼，跟我平时去的社区诊所完全是两个世界。大理石地面，鲜花，

专属电梯，每层楼都有护士站。九楼。908号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到我，

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你是？””林念初。赵叔约的。”保镖对讲机说了两句话，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林**？

我是赵叔。请进。”我走进病房。病房很大，几乎是一个套间。靠窗的病床上，

躺着一个老人。八十七岁。满头银发，面色蜡黄，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挺。

他的眼睛半闭着，手背上插着点滴。赵叔在床边轻声说：”老先生，林**来了。

“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眸子落在我脸上。一秒。两秒。三秒。他的嘴唇动了。

“锦年？”我的鼻子一酸。”我不是锦年。我叫林念初。”他的手伸过来，颤巍巍的。

我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皮包骨头，很凉。”你长得像她。太像了。

“赵叔在旁边轻声解释：”老先生看到您的照片之后，坚持要见您。””什么照片？

“”沈董事长拍的。那天在顾氏开会，他偷**了一张您的侧脸，发给老先生看。”沈正邦。

那天他一直盯着我看。沈鹤年的手抓着我，力气出奇地大。”孩子，

你妈妈——你妈妈是不是叫——””老先生。”赵叔打断了他，”医生说您不能激动。

“”让我说！”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等了三十年！三十年！让我问！

“赵叔退后一步。老人的目光死死锁住我。”你妈妈，是不是叫沈锦年？

“病房里的空气定住了。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那里面有悔恨。有思念。

有一个老人用三十年都没能赎完的愧疚。”是。”他的眼泪滑了下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

滴在枕头上。”她在哪里？她还好吗？带她来见我。我不该赶她走。我不该——””外公。

“我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哭声停了。”你叫我什么？””外公。

“他抓着我的手，嚎啕大哭。八十七岁的老人，哭得像一个孩子。

我没有告诉他我妈已经死了。不是现在。不是在他病床上的时候。赵叔红着眼睛站在一边。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五十出头，珠光宝气，妆容精致，

手上的翡翠镯子绿得发光。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爸，这是谁？

“沈鹤年擦了擦眼泪。”素芳，这是锦年的女儿。我的亲外孙女。”钱素芳。沈正邦的老婆。

当年设计逼走我妈的人。她看着我，笑了。笑容很热情，热情到不自然。”哎呀，

锦年妹妹的女儿？这些年你去哪了？可把家里人想坏了！”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拉我。

我后退了半步。”沈太太好。”她的手僵在空中。”叫什么沈太太？叫舅妈！

“沈鹤年在床上咳了两声。”素芳，你先出去。我跟念念说几句话。””爸，您身体不好，

不能太累——””出去。”钱素芳的笑容裂了一瞬，随即恢复。”好好好，我在外面等着。

念念啊，一会儿舅妈带你吃饭。”她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温度都没有。门关上了。沈鹤年握着我的手。”念念，你听外公说。

外公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一件，就是把你妈赶出家门。””外公——””让我说完。

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沈家的事，我一直压着。

但我走了之后——”他看着门口的方向。”你要小心你舅妈。”第十三章从医院出来，

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医院门口，风很大，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不少。手机响了。顾衍舟。

“你从医院出来了？”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医院？””赵叔是我的人。

“”什么？””沈老爷子身边的管家赵叔，是我安排的。”我站在路灯下面，

一辆接一辆的车从面前驶过。”顾衍舟，你到底想做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保护你。””保护我？我们认识吗？十二岁那年握了一次手，你就要保护我？

“”不是因为那次。””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妈妈救过我的命。”风灌进领口。

“什么？””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沈锦年是青梅竹马。沈家和顾家是世交，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父亲五岁那年掉进池塘，是你妈妈跳下去把他拉上来的。

你妈妈那年才七岁。”**着路灯杆，腿有点软。”后来你妈妈离开沈家，

我父亲找了她很多年。没找到。直到五年前，

他查到了你外婆的地址——那时候你妈妈已经去世二十年了。””五年前？””对。

“”五年前我十八岁。””我知道。从那以后，你的学费，

你外婆的医药费——””那些钱是你们出的？””你的大学奖学金，是真的。

但生活补助、外婆的医保报销差额——”我闭上了眼睛。”你监视我五年了？””不是监视。

是——””是什么？是因为欠了我妈一条命，所以拿我当还债对象？””念初。

“”别叫我名字。”我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面，吹了十五分钟的风。然后打车回家。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从小到大，我以为是命运的安排，原来全是别人的剧本。

大学奖学金是真的——但能上那所大学，是不是也是安排的？

进盛恒集团实习——盛恒跟顾氏是什么关系？顾衍舟点名要我负责项目——一切都对上了。

我不是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我是一颗被人摆好位置的棋子。——第二天，

我没有去上班。陈珊珊打了八个电话，我都没接。中午十二点，有人敲门。我打开门。

方翊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林**，顾总让我送午饭过来。””不用。

“我要关门。方翊伸手挡住。”林**，顾总说了，如果你不吃饭，他就亲自过来。

“”让他来。”我把门关上了。二十分钟后。敲门声。我打开门。

顾衍舟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黑色大衣，围巾，跟那天在设计展一模一样。

背后是斑驳的墙壁和昏暗的走廊灯。格格不入。”你住在这种地方？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他看着我。”你生气了。””我没有资格生气。

毕竟我这些年能活着，全靠你们顾家的恩赐。””不是恩赐。””那是什么？””是补偿。

“”补偿？补偿什么？补偿你们知道我妈死了却不告诉沈家？

补偿你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在城中村长大而什么都不做？””我们做了。””悄悄做的。

背着我做的。让我以为自己是凭本事拿的奖学金，凭本事进的公司，

凭本事——”我的声音卡住了。”你在顾氏项目上表现出来的能力，没有任何人帮你。

“顾衍舟的声音很稳，

“数据分析、市场洞察、你对城南旧改区的了解——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因为你不会接受。”他走进来。

我的出租屋只有十五平方，他一进来就占了一半空间。他环顾四周。十五平方的房间里，

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三件换洗衣服。”念初。””说。

“”沈老爷子想把你接回沈家。””我知道。””沈正邦也同意了。””他同意有什么用？

他老婆同意吗？”顾衍舟看着我。”所以你需要做好准备。回沈家的路，不会太平。

“”谁说我要回沈家？””你不想？””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怎么死的。”他的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我外婆说，我妈的死，不全是天灾。”这句话说出来之后，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顾衍舟的拳头攥紧了。”你外婆还说了什么？””沈家的老管家福叔，

在我妈死前一个月来找过她。告诉她一些事。然后福叔就消失了。””福叔。

“他重复了这个名字，”我查过这个人。沈家二十三年前的老管家。辞职之后去了南方，

三年后因病去世。””因病去世？””官方的说法。”我们对视了三秒。”你的意思是，

福叔的死也有问题？””我没有证据。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这五年调查的所有资料。关于你妈妈、关于沈家、关于钱素芳。你自己看。

“我接过U盘。”为什么给我？””因为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我能帮你的，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沈家和顾家的关系太复杂。如果我公开帮你，

钱素芳会利用这一点把你塑造成’顾家安插在沈家的棋子’。到时候沈正邦不会站在你这边，

沈老爷子也保不住你。”他走到门口。”念初，你妈妈七岁的时候敢跳进池塘救人。

你是她的女儿。”门关上了。我坐在床边，把U盘**电脑。文件夹很多。

第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沈锦年。第二个：钱素芳。第三个：沈氏集团财务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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