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高三一班教室门的时候,投影幕布上正挂着我女儿的脸。不是证件照,不是成绩榜,
是一张被放大到失真的**照。照片里的林听穿着校服外套,站在酒店走廊尽头,
低头看手机。角度刁钻,光线昏暗,旁边还被人恶意加了一行字。“省赛名额明码标价,
高三校花夜宿老师房间。”教室里坐满了家长。有人倒抽凉气,有人拿起手机,
有人转过头看向第一排那个瘦得几乎撑不起校服的女孩。那是我女儿。她站在讲台旁边,
手里攥着一张检讨书,唇上没有血色,肩膀绷得像一根要断的弦。班主任吴敏站在投影旁,
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今天把大家叫来,
就是想把这件影响班风、校风的事情处理清楚。林听妈妈,你也到了。孩子毕竟是你带的,
希望你先冷静,听学校安排。”我没看她。我盯着幕布上的照片,一步一步走进去,
鞋跟敲在地上,一下一下,像敲在所有人的脸上。第三排一个男家长低声说了句:“哎哟,
这就是那个女孩啊。”我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他脸一僵,立刻闭了嘴。
吴敏皱眉:“林听妈妈,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网络上传得很厉害,学校承受了很大压力,
我们今天的意思,是让林听先做个说明,表个态,之后暂时停课,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走到讲台前,伸手抽走林听手里的检讨书。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页。
第一句就是:我为自己行为不检点、给班级造成不良影响道歉。我看了三秒,
抬手把那张纸撕了。“谁写的?”吴敏脸色变了,“这是学校统一措辞。”“统一措辞?
”我笑了一下,“你们给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扣了这么大的帽子,现在告诉我,是统一措辞?
”副校长马玉芬坐在后排,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家长先不要激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最重要的是控制影响,保护孩子。再闹下去,对林听更不好。
”我把那半截检讨书拍在桌上。“保护她?”我抬手指着幕布,“这就是你们保护她的方式?
在家长会上公开放她的照片,逼她认下她根本没做过的事?”教室里静了一下。
马玉芬站起来,眉眼压得很低,“你这话要负责任。照片不是学校拍的,
帖子也不是学校发的。我们只是处理结果。”我终于把目光落在我女儿身上。她低着头,
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不是认错,那是被逼到尽头之后的麻木。
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烧得我胸口发疼。“林听,抬头,看着妈妈。”她慢慢抬起脸。
我看到她左边脸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纸边割到的,脖子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红印,
应该是用力擦过什么东西留下的。我问她:“这些是谁弄的?
”吴敏立刻抢话:“同学之间闹着玩,不严重。”我转手就把讲台上的保温杯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杯盖撞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教室里瞬间乱了。几个家长惊得站起来,
吴敏尖叫了一声,后退两步。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了吗?
”林听眼睫颤了一下,终于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却不是哭腔,
是那种被硬生生憋出来的干涩。“厕所门上写的。有人拿马克笔写,说我卖,说我陪睡。
今天早上,我去擦,没擦掉。”她每说一个字,我太阳穴就跳一下。马玉芬沉下脸,
“所以我们才说要先让孩子离开学校调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待在班里。
”“她为什么要离开?”我问。“是她造谣别人了,还是她**视频了,
还是她在厕所写那些字了?”没人接话。我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吴敏慌了,
“你干什么?”“报警。”“这属于学校内部事务!”“未成年学生遭到网络色情谣言攻击,
隐私泄露,人身侮辱,你告诉我这是内部事务?”电话接通,我开了免提。“你好,
我要报警。地点是明川一中高三一班。有人针对我未成年女儿长期造黄谣,学校知情不报,
还在家长会上公开羞辱受害人,逼她停课认错。请出警,也请记录,我要求固定证据。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我挂断电话后,弯腰把投影仪电源拔了。幕布一黑,
像有人终于替我女儿把那层脏东西扯了下来。马玉芬脸色铁青,
“你这样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够大了。”我转身去牵林听的手。她手心冰凉,
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刚碰到,她就本能地缩了一下。那一下,比任何哭闹都扎我。
我低声说:“跟妈妈走。”她跟着我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她没回头,
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妈,第一条帖子,是从学校办公室发出去的。”我脚步一顿,
心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身后,马玉芬厉声喊:“林听,你别胡说!”我没回头。
我牵着女儿,直接走出那间教室。那天从学校出来,外面太阳很大。我把林听塞进车里,
自己绕到驾驶座,手刚摸上方向盘,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林听一直低着头,书包还背在身上,
背带把她肩膀勒出两道深印。我问她:“第一条帖子,你怎么知道是学校发的?
”她盯着膝盖,半天没出声。我没催。过了很久,她才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打印纸,
递给我。是校园匿名论坛的后台截图,页面上有一串IP地址和发布时间。帖子标题我认识,
就是那条“省赛名额明码标价”。发布时间是上周三晚上九点十三。
IP地址后面标注了设备归属,明川一中行政办公楼,三楼。我捏着那张纸,手心发烫。
“哪来的?”“于然帮我截的。他是学生会做论坛维护的,昨晚看见后台记录还在,
就拍给我了。今天上午再看,已经删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听的睫毛动了动,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因为我去找过吴老师。她说,如果我不追究,
学校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如果我非要闹大,学校就会彻查,
说不定会查出来更多对我不利的东西。”“什么叫对你不利的东西?”她没看我,
扯了扯校服袖口,露出手腕上一片擦破的皮。“她问我,为什么省赛住酒店那晚,
我会出现在男老师房间那层楼。”我脑子里轰的一下。“你去了?”“去了。
”她终于抬眼看我,眼里没有心虚,只有一股快要压不住的委屈,“那天顾老师带队,
有个女生半夜发高烧,在走廊上吐了。我去敲顾老师门,想让他带她去医院。
有人拍到我站在门口,就只截了那一秒。”“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说了,没人信。
”她说完这句,唇角轻轻抖了一下。“他们甚至没问另一个女生是谁,就先认定我有问题。
吴老师说,女孩最重要的是名声。马校长说,我成绩好,人长得也不差,
本来就容易招人误会,让我以后别那么出头。”我握着方向盘,指甲都快嵌进皮里。
我知道学校有时候烂。但我没想到,会烂成这样。更让我想杀人的,是我居然真的信过他们。
一周前,林听第一次回家说班里有人传她和带队老师有事,我还以为只是学生之间嘴碎。
我陪她去了学校,吴敏当着我的面说,会处理,会澄清,让我们别**孩子。我信了。
结果他们所谓的处理,就是先把我女儿架到台上,让她认错。我启动车子,声音很平,
“还有谁参与了?”林听沉默片刻,说出一个名字。“周子昂。”我知道这个人。
高三一班班长,全年级出了名的刺头,成绩一般,家里倒是很有钱。他爸周建国是做建材的,
去年学校新修实验楼,门口那块捐赠牌子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他。“为什么是他?
”“因为**视频女生换衣服的人,也是他。”我猛地踩住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后面喇叭响成一片。我转头看她,“你说什么?”林听脸色发白,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完了。
上个月,学校组织体育节排练,女生在器材室换表演服。
周子昂和另外两个男生把手机从窗缝伸进去**视频,被林听撞见。她当场抢了周子昂手机,
还把**视频发到了自己邮箱备份,准备报警。学校知道后,没让报警。吴敏说马上高考了,
闹出去会毁掉整个班。马玉芬说,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男孩子就是恶作剧,
训诫一下就行。周子昂被叫了家长。第二天,他爸带着人来学校,捐了二十万图书角,
又在年级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再后来,**视频这件事没了下文。
而林听成了被造谣的那个。我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控制影响,
什么叫保护学生,什么叫别闹大。他们保护的,从来不是受害人。他们保护的是捐赠牌,
是升学率,是校领导脸上的体面。而我女儿,只是他们顺手扔出去挡刀的那个。
我重新发动车子,掉头。林听一愣,“妈,你去哪?”“派出所。”她急了,
伸手去拉我袖子,“妈,别去了。学校已经说了,只要我先回家休息,他们会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转班,换宿舍,等下学期再说。”“你愿意吗?”她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林听,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她眼圈慢慢红了,手指攥着衣角,
用力得发抖。“我不愿意。”“那就够了。”我把车窗按下一点,风灌进来,
吹得我眼睛发酸。“你记住,今天开始,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到了派出所,
我先去做了报案登记。接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警官,姓陶,
看完我手机里的截图和林听身上的照片后,神色一下严肃起来。“孩子是未成年人,
涉及名誉侵害、侮辱、隐私传播,性质不轻。
你们先把所有聊天记录、帖子链接、转发群、短信骚扰都整理出来,能截图的截图,
能录屏的录屏,不要删。”她看了林听一眼,语气放软,“孩子,
最近有没有陌生号码联系过你?”林听点头,“有。”“说了什么?”她拿出手机,递过去。
我看到屏幕的时候,心口都在抽。有人发:“一晚多少钱,装什么清高。
”有人发:“老师玩过了,给哥排个号呗。
”还有人把她的班级、座位号、回家路线都发出来,问她敢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陶警官的脸彻底沉了。“这些号码要查。还有,
校园论坛后台和学校监控也得尽快做电子数据保全,不然后面容易被删。
”我立刻问:“怎么做?”“找律师申请证据保全,或者你们先向教育局投诉,
要求学校封存相关数据。你女儿现在这种情况,学校已经不是单纯管理不善了。
”林听坐在旁边,手心一直冒汗。她从进派出所开始就没哭,
这会儿却忽然问了一句:“阿姨,如果最后查出来,帖子真的是学校办公室发的,会怎么样?
”陶警官看着她,“谁做的,谁负责。学校有监管义务,泄露学生信息、放任传播,
还逼受害学生停课认错,这就不是一句处理不当能带过去的。”林听睫毛一颤,
像是终于有人告诉她,她不是活该。从派出所出来,我带她去吃饭。她一口没动,
只捧着那杯温水坐着,眼神落在窗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先吃点。”她摇头。“吃不下。”我把筷子放下,问她:“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她手一僵。我知道我猜对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里一个录音文件点开。
马玉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尖利又冷。“你也别装无辜了,周子昂家里有能力,
学校也要发展。你非抓着**视频不放,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网上那些东西,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你一个女孩子,名声坏了,再优秀也没用。你妈摆个小店,
日子过得不容易。你要是真把事情捅大,学校未必出事,你妈那店先别想开了。
”录音到这里停了。我胸口那股火,一下窜到了头顶。“她威胁你?
”林听低声说:“她说的时候,吴老师也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喉咙滚了滚,
才说:“我怕连累你。”我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个明明才十七岁,
却已经学会把自己往下咽的孩子,突然说不出话。林听从小就懂事。我离婚那年,她才八岁。
她爸程志远嫌我赚钱少,嫌我脾气硬,带着账上能转走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后来他再婚,
逢年过节假惺惺问一句,抚养费总是拖。那些年我一个人白天上班,晚上守店,
最难的时候一天睡四个小时,回到家还得装得没事人一样,怕她看出来。
她也真的很少给我惹事。被人抢了位置,她说没关系。比赛名额被别人顶了,她说算了。
老师偏心,她也只是埋头学。我以前还觉得,这是乖,是省心。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这不是省心,这是她早早就知道,没人会替她出头,所以她得学会自己吞。我把手机收起来,
慢慢吸了一口气。“林听,听着。”她抬头。“从前是妈妈错了。妈妈总跟你说,忍一忍,
考上大学就好了。可有些事,不是你忍了就能过去的。你越退,他们越往你脸上踩。
”我把那段录音发到自己手机上,站起来结账。“这回不忍了。”当天下午,
我先去教育局提交了投诉材料,又联系了一个做律师的老同学。她叫周衡,
大学时就是辩论队的,嘴厉害,人更厉害。我把事情说完,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问我一句。“你想要什么结果?”我说:“我要学校认错,我要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我要我女儿以后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脏,是知道自己没错。”周衡说:“行,
那就别和解。”她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我店里。我店不大,开在学校两条街外,卖早点和简餐。
早高峰刚过,店里只有两桌客人。周衡穿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拎着电脑,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证据都带了?
”我把手机、截图、录音、打印的后台IP、家长会视频一股脑推给她。她一边看,
一边问得很细。“**视频的原始证据呢?”“林听当时发到邮箱备份了,
后来邮箱被人尝试登陆过,幸好没删干净。”“论坛后台截图只有一张?”“是。
”“家长会谁录了视频?”“一个家长发到了群里,后来删了,我让朋友帮我捞回来了。
”周衡点点头,又看向林听。“你还记得第一波谣言,是从哪个群开始发的吗?
”林听握着杯子想了想,“先是班级小群,后来是年级群。再后来,
有陌生家长把截图发到了小区业主群。”周衡眉头皱紧了。“这已经不是学生之间恶作剧了。
有人在有组织地扩散。”她抬头看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学校会先拖,再劝和,
拖不过就会甩锅,说是个别学生行为。周家那边有钱,可能还会拿你店做文章。你一旦起诉,
短时间里不会轻松。”我说:“我轻松过吗?”周衡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她当场起草了律师函和证据保全申请,又让我去做电子数据公证。忙到下午四点,
店里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程志远。他西装革履,旁边还跟着他现在的老婆,肚子微微隆起,
进门第一眼不是看女儿,是先皱了皱眉,像嫌我这店油烟重。“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我冷着脸,“你不是知道了吗,还来问什么。”他扯了扯领带,
看向林听,语气摆出一副当爹的样子。“听听,爸问你,是不是你平时跟同学相处有问题?
你吴老师都联系我了,说你最近情绪偏激,老抓着一点小事不放。女生名声重要,
你以后……”“滚。”我只说了一个字。他脸色变了,“林晚,你什么态度?
”我把擦桌子的毛巾往台面上一甩,“我什么态度,取决于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你女儿被人泼脏水,你进门第一句不是谁欺负了她,是怪她相处有问题。你配当她爸吗?
”他被我噎住,脸涨得通红。旁边那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志远也是为孩子好。
事情都传成这样了,再闹大,对小姑娘以后婚嫁都有影响。”林听原本一直低着头,
听到这句,突然站了起来。她很瘦,脸色也白,可那一刻,她眼神冷得我都怔了一下。
“我十七岁。”她看着那个女人,“你们张口闭口婚嫁,是想让我现在就认命吗?
”那女人一噎。程志远沉下脸,“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长辈?”我笑了,
“她被人造黄谣的时候你不在,她被学校逼着认错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跑来教她怎么低头,
你算哪门子长辈?”程志远火气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懂不懂现实?周家是什么人,
学校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开小店的,拿什么跟人家斗?闹到最后,学校一句建议转学,
你女儿连高考都得受影响!”“那就试试。”我迎着他的眼睛,“我倒想看看,
谁敢动她高考资格。”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周衡这时候把电脑一合,站了起来,
递过去一张名片。“你好,我是林听的**律师。你如果是孩子法定监护人之一,
请配合签署相关授权文件。你如果是来劝撤案的,现在可以走了。”程志远看了名片,
神色微微变了。“真要起诉?”“对。”我说。“你疯了。”“我女儿被逼成这样,
我还不疯,那我才是真的没救了。”程志远最后是摔门走的。走之前,
他扔下一句:“你别后悔。”我看着门口晃动的塑料帘子,只回了他一句。“后悔的是你,
不是我。”那天晚上,林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久。我敲门,她不应。
我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站到腿都麻了,才听见里面传来开锁声。门只开了一条缝。
林听眼睛红着,明显哭过,却努力装得平静。“妈,我是不是特别麻烦?”我胸口一紧。
“谁跟你说的?”“我自己知道。”她看着地板,“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
去抢周子昂的手机,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要是我当时也像别人一样装没看见,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我把牛奶递给她,轻声问:“那你现在后悔抢吗?”她沉默很久,
摇了摇头。“不后悔。”“为什么?”“因为被拍的不是我,但如果那天我不管,
以后就可能轮到我,或者轮到别的女生。”我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这就是我女儿。
她可以害怕,可以委屈,可以被逼到想退,可她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当初站出来是错的。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就没错。”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像终于憋不住了。
“可是他们都说,是我不安分,是我活该被盯上。连吴老师都说,女生长成我这样,
就该懂分寸。”“她放屁。”我很少在她面前说脏话,可那一刻我真忍不住。
“长什么样不是你的错,站出来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拿手机**的人,
是那些把一个女孩的名声当筹码的人,是那些明明该保护学生,却第一时间想着捂盖子的人。
”林听把脸埋进我肩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没劝她别哭,只是抱着她,
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哭出来总比闷着强。我抱着她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谁都别想轻轻松松过去。第二天,学校先来了一波软的。吴敏拎着果篮和牛奶来我店里,
一进门就红了眼圈,像受了多大委屈。“林听妈妈,我是真心心疼孩子。昨天家长会那样,
是学校流程,我也做不了主。你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别把事闹到法院去。
对孩子最重要的还是高考。”我把抹布拧干,头也没抬。“你心疼她,
所以在她被造谣第一天,跟家长群里说‘请家长注意孩子交友边界’?”吴敏脸色僵了一下。
“我那是想提醒家长,不是针对林听。”“你心疼她,所以让她写认错检讨?
”“那是学校压力太大,我也是没办法。”“你心疼她,所以听着马玉芬威胁她,
让她别追究**视频的事?”吴敏彻底不吭声了。我抬头看她,“吴老师,我不是法官,
我这儿不用你表演。你要是真心疼她,昨天家长会上你就该把投影关了,
而不是站在旁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声说:“学校可以给林听争取一个保送推荐。
”我笑了。“现在开始谈条件了?”“不是条件,是补偿。”“你们毁了她,
再拿个名额来堵她嘴,这就是你们的补偿?”吴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临走前压低声音说:“你别以为自己真能赢。学校后面有教育局,有很多关系。
《马玉芬周衡》全章节小说_可乐啤酒鸡翅膀全文阅读 新书《马玉芬周衡》小说全集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