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疼。许茹云躺在病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
我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满心都是恐慌、愧疚与不舍。弥留之际,她忽然睁开眼,
气声微弱却清晰:“赵强……下辈子……别再和我在一起了……我……”话未说完,
监护仪骤然发出刺耳的长鸣,跳动的曲线瞬间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所有人都羡慕我们相濡以沫、恩爱一生,可她临死前的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几十年的同甘共苦,难道全是假的?她心里,是不是藏着别人?剧痛与窒息同时涌来,
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章“吱呀——”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得轻响,门外传来厂区家属院特有的喧嚣,
自行车铃铛声、大妈们的闲聊声、孩子们的打闹声混在一起,撞得赵强脑袋嗡嗡直响。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熟悉的土坯墙,
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墙角堆着半袋面粉,桌上还放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
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我……重生了?”赵强撑着胳膊坐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年轻了几十岁的手,粗糙却有力,没有后来常年握笔、谈生意留下的薄茧。
他摸了摸床头的日历,红圈画着明天的日期——1982年5月12日。这个日期,
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明天,就是他和许茹云相亲的日子,
也是他们订婚前的最后一步。上一世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病床前,许茹云气息奄奄,
枯瘦的手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愧疚,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赵强……下辈子……别再和我在一起了……”就是这句话,
让他在许茹云走后,日夜煎熬,最后急火攻心,跟着去了。“呵,这辈子,我可不会再傻了。
”赵强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许茹云,既然你下辈子不想见我,那这辈子,
咱们就彻底断了,谁也不耽误谁。”他刚起身,房门就被推开,
他妈王秀兰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笑着说:“强子,醒了?快喝粥,明天就跟茹云相亲了,
可得精神点,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跟你配得上。”提到许茹云,
赵强脸色一沉,放下搪瓷缸:“妈,那相亲我不去了,你和我爸赶紧找媒人,就说我不同意,
把这门亲事推了。”王秀兰手里的碗差点脱手,一脸不敢置信:“你说啥?强子,你疯了?
这门亲事是你爸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促成的,茹云那姑娘多好,你咋说不去就不去?
”“我就是不去,”赵强语气坚决,“妈,我不想跟她相亲,更不想跟她订婚,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时,赵建国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脸一沉:“赵强,
你闹啥脾气?我退休,把工作给你顶了,就是想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茹云是个好姑娘,
错过这一个,你还想找啥样的?”“爸,我不管,这亲我就是不相,”赵强站起身,
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们要是不去推,我自己去跟媒人说。”“你!
”赵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扬起手就要打,被王秀兰赶紧拉住。“老赵,你别冲动,
”王秀兰劝道,“强子说不定是有啥心事,咱们好好问问。强子,你跟妈说,
是不是不喜欢茹云?还是有别的想法?”赵强不能说自己重生了,
更不能说许茹云临死前的遗言,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就是不喜欢,没别的原因,
反正这亲我不相,你们赶紧去推了,别耽误人家姑娘。”见他态度坚决,赵建国叹了口气,
狠狠砸了下锄头:“行,我去跟媒人说,可你要是后悔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赵强摇了摇头,心里没有丝毫后悔。上一世,他和许茹云结婚几十年,
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夫妻,可只有他知道,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了他一辈子。既然重生,
不如趁早断了,省得再重蹈覆辙。等爸妈出去找媒人,赵强坐在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
1982年,改革开放刚开始,到处都是机会,凭他上一世的记忆,只要敢闯敢干,
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工作,是父亲退休顶上来的,在国营厂里当工人,
虽然安稳,但工资微薄,一辈子也只能混个温饱。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安于现状,
后来厂里下岗,才不得不出去摆摊,走了很多弯路。“不行,不能再安于现状了。
”赵强眼神一亮,心里有了主意,“明天相亲的日子,我不赴约,直接去厂里办停薪留职,
趁现在政策好,赶紧搞点生意。”他翻了翻抽屉,拿出自己攒了两年的工资,
一共二十八块三毛,还有父亲给的十块钱,总共不到四十块。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年代,
做点小买卖,足够起步了。他记得,现在很多紧俏商品还需要凭票购买,鸡蛋就是其中之一,
农村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多,却卖不上价,而城里的人想买鸡蛋,却没票,只能高价求购。
“就去农村收鸡蛋,拉回城里卖,赚差价!”赵强拍了下桌子,定下了第一个创业目标。
第二天一早,赵强没等爸妈起床,就揣着钱,骑着家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国营厂。
厂办的李主任看到他,愣了一下:“赵强?今天不是你相亲的日子吗?怎么来厂里了?
”“李主任,我来办停薪留职,”赵强开门见山,“我不想在厂里上班了,想出去做点生意。
”李主任彻底懵了:“你说啥?停薪留职?赵强,你疯了?这国营厂的工作,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你说停就停?”“我没疯,李主任,我已经想好了,”赵强语气坚定,
“麻烦你帮我办一下手续,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李主任劝了他半天,
见他心意已决,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办手续,但我得跟你说清楚,
停薪留职期限是两年,两年后你要是想回来,还能回来,要是不回来,就自动离职了。
”“谢谢李主任,我知道了。”赵强点了点头,很快办完了停薪留职手续,拿着证明,
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刚进家门,就看到爸妈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媒人也在一旁,
脸色不太好看。“赵强,你可回来了!”王秀兰看到他,立马站起来,“你跟媒人说说,
到底为啥不相亲?人家茹云姑娘还在家等着呢!”媒人也开口了:“赵强,你这孩子,
太不懂事了,茹云那姑娘多好,模样俊,性子温柔,你咋能说不去就不去?这要是传出去,
你以后还咋找对象?”赵强没有理会媒人的话,从口袋里掏出停薪留职证明,
放在桌上:“爸,妈,我不光不去相亲,我还从厂里办了停薪留职,以后我不上班了,
要出去做生意。”“啥?!”赵建国猛地站起来,抓起证明,看了一眼,气得手都在抖,
“赵强,你个逆子!我辛辛苦苦给你换的工作,你说停就停?你是不是疯了?”“爸,
我没疯,”赵强直视着他,“上班只能混个温饱,我出去做生意,才能赚大钱,
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赚大钱?你做梦!”赵建国气得把证明扔在地上,
“你一个刚从厂里出来的,啥经验没有,做生意不是赔本吗?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有把握,”赵强捡起证明,语气坚定,“爸,妈,你们就相信我一次,
我肯定能赚到钱。”王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强子,做生意风险大,
你可别冲动啊,要是赔了钱,咱们家可就彻底完了。”“妈,我不会赔的,”赵强安慰道,
“我已经想好了,去农村收鸡蛋,拉回城里卖,现在城里鸡蛋紧俏,肯定能赚钱。
”媒人见这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也坐不住了:“行了,我看你们家这事也没发谈,
我先回去了,跟茹云家说一声,就说你们家不同意这门亲事。”说完,媒人起身就走,
王秀兰赶紧去送,回来后,又劝了赵强半天,可赵强心意已决,不管爸妈怎么说,
都不肯改变主意。最后,赵建国气得回了房间,王秀兰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他去。
当天下午,赵强就骑着二八大杠,带着钱和一个竹筐,直奔城郊的农村。他记得,
城郊的李家庄,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多,价格也便宜。到了李家庄,
赵强挨家挨户地问:“大娘,大爷,你们家有鸡蛋卖吗?我收鸡蛋,五分钱一个。
”农村的鸡蛋不值钱,平时只能自己吃,或者换点盐,听到五分钱一个,很多村民都动了心。
“小伙子,你真收五分钱一个?”一位大娘问道。“真的,大娘,多了我也不压价,
五分钱一个,有多少收多少,”赵强笑着说,“而且我当场给钱,不拖欠。”大娘一听,
立马转身回屋,拿出一筐鸡蛋:“我家有三十个,你数数。”赵强数了数,正好三十个,
掏出一块五毛钱递给大娘:“大娘,给你钱。”有了第一个,其他村民也纷纷拿出鸡蛋来卖,
不到两个小时,赵强的竹筐就装满了,一共收了两百多个鸡蛋,花了十多块钱。
他骑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拉回城里,直奔菜市场。菜市场里,很多人都在找鸡蛋,
看到赵强的鸡蛋,立马围了过来。“小伙子,鸡蛋多少钱一个?”“八分钱一个,不议价,
”赵强说道,“都是新鲜的农村鸡蛋,刚收的。”虽然比国营商店的贵两分钱,
但国营商店需要鸡蛋票,很多人没有票,只能买高价的,所以很快,赵强的鸡蛋就被抢光了。
算下来,两百多个鸡蛋,净赚六块多钱。赵强拿着赚来的钱,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他创业的第一桶金!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赚更多的钱。从那以后,
赵强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去农村收鸡蛋,拉回城里卖,有时候还会收点鸭蛋、鹅蛋,
生意越来越红火。爸妈看着他每天都能赚点钱,虽然还是担心,但也不再坚决反对了。
第二章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强的鸡蛋生意越来越稳,每天都能赚个十块八块,
比在厂里上班强多了。这天,他收完鸡蛋,刚回到菜市场,就碰到了以前厂里的同事老王。
老王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赵强?你咋在这卖鸡蛋?
你不是办了停薪留职吗?咋干这个了?”“嗨,没办法,想赚点钱,”赵强笑着说,
“总不能在家闲着吧,卖鸡蛋虽然辛苦,但比上班强。”老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真是可惜了,国营厂的工作多安稳,你说扔就扔了。对了,你知道不,许茹云那姑娘,
自从你退亲后,就没再相亲,听说一个人去城里找工作了。”赵强心里一动,
随即又冷了下来:“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只想好好做生意。”老王看出他不想提许茹云,
也不再多问,买了几个鸡蛋,就走了。赵强看着老王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许茹云的事,他不想再管,这辈子,他只想搞钱,远离许茹云,过好自己的日子。
转眼半年过去了,赵强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再只收鸡蛋,还开始收农村的土特产,
比如花生、红薯、土豆,拉回城里,卖给小卖部和饭店,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他还雇了两个农村的小伙子,帮他收东西、送货,自己则负责联系客户,规划路线,
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老板。这天,赵强回到家,把一沓钱放在桌上,笑着说:“爸,妈,
你们看,这是这半年赚的,一共三千多块。”王秀兰拿起钱,数了一遍,
眼睛都亮了:“我的妈呀,三千多块?强子,你真赚了这么多?”赵建国也凑过来,
看着桌上的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没白让你折腾,
看来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那是,”赵强笑着说,“爸,妈,以后你们就等着享清福吧,
我还要赚更多的钱。”没过多久,国家政策放开,凭票购买的限制逐渐取消,
很多商品都可以自由买卖,这给赵强的生意带来了更大的便利。他听说,
南方的电子设备很受欢迎,比如收音机、录音机,在北方很少见,要是能从南方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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