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键按下去的那一刻，陆野的手机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条鲜红色的警示框。
“根据婚前财产公证条款，该笔转账涉及配偶个人独立财产，
需由财产所有人本人线上授权确认。”我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客厅里陆野僵直的背影，
他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哥，怎么了？钱打了吗？
“小姑子陆琪凑过去瞟屏幕，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公证？嫂子的钱还得她点头？
“婆婆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老花镜滑到鼻尖：”野野，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我攥着锅铲的手心开始渗汗。半年前，父亲握着我的手叮嘱的话还在耳边：”闺女，
不是爸怀疑陆野，是爸见得太多。你那一百六十万彩礼和江边大平层，留个后手总没坏处。
“那时我还觉得父亲太谨慎了。陆野对我那样上心，
求婚时在珠江边放了九百九十九个孔明灯，说要给我一生的依靠。我们恋爱三年，
他清楚我的每个小毛病，记得我所有重要的纪念日。可现在，
看着陆野慢慢回过头来的那张脸，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婚礼前一晚，
把我单独叫进书房谈话。”你瞒着我去做了婚前财产公证？”陆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让人背脊发凉。我深吸一口气，关掉燃气灶：”是，我做了。””唐薇！
“他猛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们结婚都半年了，
你心里一直提防着我？”陆琪立刻接口：”对啊！嫂子，你这也太伤人了吧？我哥对你多好，
你居然还——””陆琪，你先闭嘴。”我打断她，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份车行的订购单上，
“买车这事，陆野是什么时候跟你提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陆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偏头去看婆婆。婆婆抿紧嘴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继续道：”上个月你生日，
陆野给你买了一条三万块的项链。再上个月你嚷着学油画，他给你报了两万八的课程。
往前算，过年你要去三亚度假，机票酒店又是十几万。””那又怎样？
“陆琪硬着脖子顶回去，”我哥有能力，愿意疼我，碍着你哪根筋了？””碍着我哪根筋？
“我笑了笑，只觉得眼眶发胀，”陆野，你工资卡在我手里。这半年你给陆琪砸的钱，
是从哪儿出来的？”陆野的脸色当场变了。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把屏幕亮给他们看：”这是我们的联名账户，这半年一共支出了六十五万。你月薪一万二，
半年才七万多。那多出来的五十多万，是谁出的？”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婆婆端着的茶杯微微打颤。陆琪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陆野突然冲过来，
一把夺走我的手机：”你背着我查账？唐薇，你一点信任都没有吗？””是你先打我的主意。
“我声音平稳，”两百八十万的车，陆野，你哪来的胆子，
觉得可以拿我的嫁妆去给**妹买？””那是你老公！”婆婆猛地拍案而起，
“你嫁进我们陆家，你的钱就是陆家公共的钱！凭什么搞什么破公证？
“我偏头看向她：”所以，您一开始就知道这打算？”婆婆怔住。我心里有数了。
这不是陆野临时起意，而是他们一家人早就对好口径的安排。我的指尖冰凉，
却意外地头脑清楚。父亲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闺女，人心隔肚皮。你看着他对你殷勤，
可能惦记的只是你手里的东西。爸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听爸一句，别把路堵死。
“我那时还顶嘴：”爸，陆野真不是那样的人。”如今回想，只觉得可笑。”唐薇，
你别无理取闹。”陆野长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要讲道理的样子，”小琪是我亲妹，
我帮她买辆车有什么不对？再说了，这笔钱我迟早会还给你的。””什么时候还？
“”我——”他被问得一噎。”你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两百八十万的车，
你打算还我多少年？”我盯紧他的眼睛，”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要还？
“陆野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我忽然觉得非常疲惫，累到不想再多讲一句。
我转身回厨房，关掉抽油烟机，把围裙解下来。”你要去哪？”陆野在身后喊。
“回我爸那边。”我头也不回，”你们慢慢商量，打算怎么花我这点钱。
“门在身后被重重带上时，我听见婆婆尖细的嗓音飙起：”野野，你就这么放她走？
这女人翅膀硬得很！”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看到陆野追了出来，
却停在单元门口没有再迈一步。他终究没有追上来。或许在他心里，
已经开始盘算别的出路了。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今晚回家吃饭不？
爸炖了你最爱喝的老母鸡汤。”我背靠电梯的镜面墙，终于控制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爸，你说得没错。我本该听你的。01父亲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时，
什么也没追问，只是默默地舀了一碗鸡汤，推到我面前。”趁热喝。”他在对面坐下，
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今天多放了当归和枸杞，对你身子好。”我端起碗，
氤氲的热气一下子糊住了视线。鸡汤的味道和半年前一模一样，那晚也是这种时刻，
父亲把我叫进书房。”薇薇啊。”父亲那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你就要出嫁了，爸有句心里话，不知该不该提。””爸，你说。
“”你那套两百八十平的江景房，还有一百六十万的彩礼，
爸觉得你应该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父亲转头看我，眼神格外严肃，”不是爸怀疑陆野，
是爸见惯了太多变故。”我当时笑出声：”爸，你真是多想了。陆野不是那种人。””闺女，
你先听爸把话说完。”父亲站起来，走到我身旁，”爸干了三十多年律师，
经手的离婚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太多女人因为没提前保护好婚前财产，
最后离婚时一无所有。””可爸，我和陆野——””我知道你们现在感情好得很。
“父亲打断我，”可感情会变，人也会变。你现在去做公证，不代表你不信任他，
而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如果你们白头偕老，这纸就是废的。但要是哪天有变，它能护住你。
“那晚，父亲给我讲了很多案子。有个女人，婚前有一套市价五百万的房，
婚后把丈夫名字加了上去，离婚时房子硬生生被分了一半。还有个，
把全部积蓄拿去给丈夫创业，等公司做大，人却出轨，她最后只能净身出户。”薇薇，
爸不是诅咒你们。”父亲轻拍我的肩膀，”爸只是想，我闺女这辈子都要有选择的底气。
有了这份公证，你想走能走，想留能留。要是没有，你可能连说不要的资格都没。”最终，
我还是照着父亲的话去做了。婚礼前一天，我和陆野一起去了公证处办婚前财产公证。
那套两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和一百六十万现金，全都登记在我个人名下。陆野当时签字的时候，
脸色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签了。他说：”薇薇，我能理解叔叔的顾虑。没事，
我会用一辈子证明，这纸永远只是摆设。”我当真了。可如今回想，
他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喝汤别分心。”父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容易呛着。”我回过神来，低头抿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直暖到胃里。
“爸。”我放下碗，”对不起，我早就该听你的劝。”父亲摆摆手：”别扯这些。
跟爸说清楚，今天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到陆野打算动用我的钱给陆琪买车时，父亲的眉心一点点拧紧。”两百八十万的车？
“父亲放下筷子，”她今年多大了？””二十三，刚刚大学毕业。
“”刚毕业就惦记两百八十万的车？”父亲冷哼一声，”这陆家人，胃口真是不小。
“我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薇薇，爸问你。”父亲看着我，”这半年，
陆家人向你要过多少钱？”我怔了怔，开始一点点往回想。婚礼那天，
婆婆嫌自己的首饰不够风光，要我陪她去挑。我给她刷卡买了一套十八万的翡翠。
满月酒那天，公公说车太旧丢面子，我直接给了他三十万。陆琪生日，
陆野说要给妹妹个惊喜，我同意他用我的卡，买了一条三万块的项链。陆琪嚷着想系统学画，
我又替她交了两万八的培训费。过年时陆琪非要去马尔代夫玩，机票加酒店一共十五万。
还有各种名头的红包、人情礼物、七七八八的支出……”粗略算算，
大概……”我声音有些发抖，”在六十五万左右。”父亲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爸，我知道自己太傻。”我垂下头，”我当时想着，既然嫁进陆家，对他们好点也应该。
再说陆野对我挺好，我就……””他对你好？”父亲猛地睁眼，”薇薇，爸只问你一句，
这半年他给你买过什么？”我张了张嘴。生日那天，陆野送了我一束花。情人节，
他带我去吃了一顿西餐。结婚纪念日，他说公司加班，连一顿饭都没一起吃。
“他几乎没给我买过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发虚，”他说，
夫妻之间没必要讲这些形式。””夫妻之间不需要算这么细？”父亲声音压不住火气，
“那他给妹妹买三万的首饰，报三万的考研班，再掏十几万陪她去日本玩，这算什么？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父亲站起身，在茶几和沙发间转了两圈，
又重新坐下：”苏芷，爸再问你一遍，你们那套房子，产权是谁的？””是写我的名字。
因为我们去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房贷呢？””我婚前一次性付清的，全款买房，
没有贷款。””那日常开支呢？谁承担得多？”我想了想：”基本上都是我在出。
沈言把工资卡给了我，但说要留点零花，每月我只能拿5000，其余七八千他自己支配。
家里水电气、物业、吃饭买菜这些，全是我在掏。”父亲沉默着，过了很久也没说话。
“闺女，爸最后再问一句。”他望着我，目光里满是心疼，”你觉得，沈言在乎的是你，
还是你带来的钱？”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进我的心口。我张了张嘴，
想说沈言爱的是我。可这半年的日子一幕幕闪回，每一幕都像在提醒我真正的答案。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在乎的是那套俯瞰江面的跃层大平层，是那笔厚重的嫁妆，
是我每个月进账的高额收入。”爸，我大概是真的嫁错人了。”我眼泪又落下来，
“我现在该怎么走？”父亲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和我小时候委屈回家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安慰我。”别怕。”父亲开口，”好在你当初听了我的，先把东西公证了。
这个婚，你要离随时都能离。房子在你名下，钱在你名下，他碰不到一分。””可要是，
是我误会了呢？”我抬眼看他，”要是沈言真的一时糊涂，要是他心里其实是爱我的呢？
“父亲长叹一声：”闺女，爱不爱，不看嘴上怎么说，看他怎么做。如果他真心在乎你，
今天就不会背着你，动你卡里的钱给他妹妹买车。”我明白父亲说得没有错。可是，
半年的婚姻，加上三年的恋爱，就这么结束，真的能说断就断吗？”先在家里住几天。
“父亲说道，”把事情想透。爸尊重你任何选择。要离，爸陪你找最好的律师。要继续，
那就摊开说，把他们一家都敲打清楚。”我应了一声，端起碗把碗里的汤喝完。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沈言打过来的。我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拒接。电话刚挂，
很快跳出一条微信：”苏芷，你到哪儿了？回家来，我们坐下把话说清楚。”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浮起刚刚在家时，他甩手机的动作，还有他冲我吼的声音。那一瞬间，
他像个被冤枉的受害者，而我倒像是做了天大错事的那个人。
我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我在我爸这边，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点了发送键。
几秒钟后，沈言回过来：”苏芷，你别这么任性。我知道今天的事惹你不高兴了，
可你也得站在我这边想想。瑶瑶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出手还有谁替她？”看见这条微信，
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让我体谅他？那又是谁该来体谅我？我是他领证娶回去的妻子，
可这半年，他有替我盘算过哪怕一次吗？我没有再敲字，放下手机，继续低头喝汤。
父亲看着我，欣慰地点头：”闺女，你现在真是懂事了。”是啊，我是真的长大了。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爱”这个词把自己困住。02在父亲这边连着住了三天，沈言每天都会发消息，
我却一条也没理。到了第四天早晨，我正帮父亲整理书柜上的资料，门铃忽然响起来。
父亲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沈言。”伯父。”沈言手里拎着几样礼品，脸上堆着笑，
“我来接苏芷回去。”父亲没侧身让路：”苏芷说，她还想在娘家再待几天。””伯父，
您消消气。”沈言一脸陪笑，”都是我不对，我跟您赔礼。那天是我太冲动，
真不该那样跟苏芷讲话。”我从书房门口走出来，看见沈言站在玄关。
他穿着那件我前阵子给他买的灰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利落，
脸上挂着一副真诚又柔和的表情。就是这张脸，三年前在公司年会上走过来对我说：”你好，
我叫沈言，能加个微信吗？”还是这张脸，拿着戒指单膝跪下，说：”苏芷，嫁给我吧，
我会用一辈子待你好。”如今回头看，只剩下一身戏。”苏芷。”沈言看到我，眼神一亮，
“你终于肯见我了。跟我一起回去，好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沈言。
“我站在客厅正中，没有上前，”先替我把几件事说清楚。”他愣了一下：”你问吧。
“”第一，给沈瑶买车这件事，最早是谁提出来的？
“沈言脸上的神情僵了僵：”是……是瑶瑶说想要一辆车，我想着她刚进公司，
有辆车上下班也方便。””第二，花两百八十万买车，你凭什么认定可以动用我账户里的钱？
“”苏芷，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啊。”沈言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夫妻过日子，
不就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吗？””那为什么你的工资，你却自己留着花？
“我盯住他的眼睛，”这半年，我为你们家花出去六十五万，你为我花过一块钱吗？
“沈言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第三个。”我往前走近一步，
“你在准备给沈瑶转钱时，输入的是我哪一张卡的密码？”这句话，
让沈言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因为那个账户，是我存放全部嫁妆的钱，他根本不该知道。
密码我从来没对他说过。”你偷看了我银行卡的密码，是不是？”我声音不高，
“你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沈言低着头：”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要是你不同意，
我就先帮她转一点，之后再慢慢还给你。””还？”我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还？
你一月工资一万二，要把这笔钱补上得干多少年。沈言，你自己真信你会还吗？””苏芷，
你别说得这么绝。”沈言抬头，眼眶发红，”我承认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望着他眼里的泪光，
我竟然一点心软都没有。或许，我的那点心早在他按下转账键那天就碎完了。”沈言，
我需要时间重新想我们的婚姻。”我开口，”你先回去吧。””苏芷——””你先走吧。
“父亲替我截住他的话，”苏芷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现在要的是时间。
“沈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可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终究什么也没再讲，转身走出了门。
门合上后，我整个人往沙发一靠，只觉得浑身都被掏空。”闺女，你心里打算呢？
“父亲在我身边坐下。”爸，我还没拿定主意。”我闭上眼睛，”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父亲不再追问，只是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下午，
我回了一趟那个我曾经真心当成”家”的地方。沈言不在屋里，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客厅。
她看见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苏芷，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言言吃不好睡不好，
全是为你操心。”我没搭腔，径直进了卧室，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收拾起来。
“你在干嘛呢？”婆婆跟着进来，”苏芷，别闹小孩子脾气了。言言都认错了，
你就别跟他计较。”我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叠叠整理好，放进打开的行李箱。”苏芷，
你倒是说句话！”婆婆声音尖了起来，”你是不是要闹着离婚？我先跟你说明白，想都别想！
你既然进了我们沈家的门，就是我们沈家的人！”我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妈，
我只问您一件事。沈言打算用我的钱给沈瑶买车，这事您知不知道？”婆婆愣了一下，
很快回过神来：”知道怎么了？瑶瑶是言言的亲妹妹，他为妹妹花点钱有什么不对？
“”那在您看来，他用钱之前，要不要问过我一声？””你是他媳妇，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
“婆婆理直气壮，”还用得着再打招呼？”我笑了笑：”妈，那我再问您，您和爸这些年，
一共给过沈言多少钱？”婆婆怔住：”这跟你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想弄清楚，
你们把沈言拉扯大，究竟花了多少。”我继续把抽屉里的东西装进行李箱，”给他买过房吗？
给他买过车吗？还是说，只负责把他养成人，然后等着他娶个条件好的女人，
来给你们一家人花钱？””你——”婆婆脸涨得通红，”苏芷，你嘴巴怎么能这么刻薄！
“”难听？”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妈，我只是把事实摆在这儿。沈言结婚前，
挤的是合租房，开的是旧二手车，卡里不到十万块。婚后，住进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换车想换就换，短短半年我掏了六十五万。您说，我说的有错吗？
“婆婆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我拖着箱子往门口走，到了门口又顿了一下。”妈，
还有一件事要说明白。”我回头望着她，”沈言的工资卡现在在我手里。从这个月起，
我只会每月给他三千块零花。家里的日常支出，我一分不会再掏。您和爸，还有沈瑶，
也别再伸手跟我要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瞪大眼睛，像不认识我一样。
“意思就是，我不再做你们家的取款机。”我语气平静，”这桩婚，我还在权衡要不要继续。
如果继续，那以后按我说的规矩来。如果不继续，那就各走各的路。””离婚？
“婆婆猛地冲上来，”你要真敢离婚试试！这套房子是婚后住的，有言言一半的份！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这是婚前财产公证书。
“我看着婆婆脸上由愕然变成震惊的神情，”这套大平层，还有那笔嫁妆，全是我婚前的。
真要离的话，沈言连一砖一瓦都拿不走。”婆婆的脸一下子惨白。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听见婆婆尖着嗓子给周野打电话：”野野！快回来！
沈柠有婚前财产公证！她要离婚！”我背靠电梯的镜面墙，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
沈柠，你总算醒过来了。晚上，周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我全都挂断。
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柠柠，我妈说你有婚前财产公证，这是真的么？
“”你干嘛瞒着我去做公证？””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当自己人？””沈柠，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盯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走到这一步，他惦记的还是钱，
从来不是我。我敲下一行字：”周野，我们先分开冷静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那些钱。”发送。很快，周野回了长长一段，
大概就是说他当然爱的是我，他可以改，让我再给一次机会。但我懒得再往下看。
我关了手机，合上眼睛。父亲的话没错，爱不爱，看的是行动，不是嘴上说。
03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急促的门**吵醒。父亲去开门，是周野，
后面还跟着公公婆婆和周然。”伯父，我们来接沈柠回去。”公公开口，就要往里闯。
父亲伸手拦住：”沈柠还在休息，你们改天再说。””改天？”婆婆声音一下尖上去，
“我儿子都急疯了，还改天？伯父，就算您心疼闺女，也得讲个理吧？”我从卧室出来，
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讲理？”我看着他们四个人，”行，那咱们就把理说明白。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周野，你说说，这半年你在周然身上花了多少钱？
“周野顿了一下：”也就……三五万吧。””三五万？”我拿出手机调出表格，
“我这儿都有记录。三万的项链，28000的课程费，十五万的旅行，还有各种红包礼物，
加一块儿是二十三万。”周然脸一下红了：”嫂子，你至于算得这么细吗？
“”我就是要算清楚。”我看着她，”周然，你刚毕业，工资多少？””五……五千。
“”月薪五千，半年花掉二十三万，平均一个月快四万。”我笑了笑，”周然，
你知道拿五千工资的人，要不吃不喝几年，才能存到二十三万吗？”周然咬着唇，
一句话也不吭。”还有。”我看向公公婆婆，”爸妈，这半年，
你们从我这儿拿走的也不少吧？”公公脸有些挂不住：”沈柠，那都是野野孝顺我们。
“”孝顺？拿我的钱去孝顺？”我站起来，”爸，那辆三十万的车，是不是刷我的卡？妈，
那套十八万的首饰，是不是我陪您去挑的？”婆婆梗着脖子：”你嫁进我们家，
孝顺公婆不是应该的吗？””该孝顺是应该的。”我点点头，
“可你们有替我爸尽过一点心意吗？”这话噎得婆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坐在一旁慢慢喝茶，始终没插嘴。”沈柠，别闹了。”周野突然出声，压着火气，
“你说这些到底想说明什么？我是你老公，我爸妈是你公婆，我妹是你小姑子。一家人，
你跟我们算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一家人？”我盯着他，”周野，你也知道一家人？
那你打算用我的钱给周然买二百八十万的车时，有没有问过我这个’家人’？”周野被噎住。
“还有，结婚那会儿，你妈说要十万彩礼，我爸说算了，你妈非不肯。”我接着说，
“结果呢？十万拿到，第二天给周然买了个两万的包，剩下八万给她交了出国的定金。
“婆婆涨红着脸：”那……那是野野点头的！””对，是周野点头。”我看向他，”所以，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负担你们一家，是不是？””沈柠！”周野突然爆了，
“你别太离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养我们全家？””那你给我说说，
为什么你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家里所有开支都是我扛？”我语气平静，
“为什么给你家人掏钱你从不心疼，给我买点东西，你就说夫妻之间别搞形式？
“周野哑口无言。”沈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婆婆尖声喊起来，
“不就是有点破钱吗？有什么好神气的？””妈，这话您说对了。”我笑出声，
“我就是有点’破钱’。这些钱，是我爸辛苦赚来的，也是我自己拼命挣来的。
可不是给你们糟蹋的。””你——””从今天起，规矩得改一改了。”我打断她，”第一，
家里的日常开销，我出一半，周野出一半。第二，周野的工资卡交给我，每月给他三千零花。
第三，你们仨，以后别再跟我要钱。””凭什么！”周然一下蹦起来，”嫂子，
你也太自私了！””自私？”我看着她，”周然，你二十三了，大学也毕业了，
是该自己养自己了。你哥不是你的提款机，我更不是。””你——”周然气得直发抖，
转头冲周野喊，”哥，你听见了吗？她这叫什么话？”周野沉着脸，一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后背忽然一凉。”沈柠，你真打算这么来？”周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有点吓人。”是的。”我对上他的目光，”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离婚。””离婚？
“周野忽然笑了，”沈柠，你以为离婚你就能把东西全卷走？告诉你，
这套两百八十平的房子，我住了半年，我也有份！””周野，你是律师，婚前财产怎么认定，
你心里清楚。”我把公证书拿出来，”这房是我婚前一次性买下的，有公证在，
你离婚连一平米都分不到。”周野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公公婆婆也愣在那儿。
“婚前财产公证？”婆婆尖叫起来，”野野，你怎么会答应弄这种东西？
“”我……我那会儿……”周野额头上冒出了汗。”那会儿你觉得，反正结了婚，
我的就是你的，这纸公证就是摆着好看的，是不是？”我看着他，”你打的主意，是先拖着，
让我对你们有感情，再慢慢把我的钱掏干。””我没有！”周野嘴上否认，眼神却躲闪。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偷看我银行卡密码？”我步步紧逼，”为什么背着我，
准备给周然转那笔钱？”周野一句话也接不上。客厅里静得让人发毛。”沈柠。
“公公终于说话，声音放缓了些，”你看，野野也知道错了。他是一时糊涂，
你就这回原谅他吧。以后我们保证，再也不会找你要钱。””爸，抱歉，我已经不信了。
“我摇头，”这半年，你们骗我的次数太多。””那你想怎么处置？”公公的脸也沉下来。
“就两个路子。”我说，”第一，按我定的规矩过，日子还能继续。第二，离婚，
大家好聚好散。””沈柠！”周野猛地拍了一下茶几，”你别太欺负人！””我在欺负人？
“我也火了，”周野，这半年你们怎么对我时，怎么不觉得过分？六十五万，
你们从我这儿拿走了六十五万！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想？”周野怔住。
“你们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说话。”我转身往卧室走，”给你们三天时间，
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嚷：”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沈柠翅膀硬了！
“父亲终于出声，语气平淡：”各位先回吧。三天之后再说。”我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
听着外面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但我清楚，这一步，我非走不可。
要是现在退回去，等着我的，就是被一点点掏空一辈子。父亲的话没错。留一手，是对的。
04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请问是沈柠女士吗？
“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是周野的大学同学，许暖。”我愣了愣：”你好，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沈柠，有些情况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许暖有点迟疑，
“是关于周野的。”我心里猛地一紧：”你说吧。””周野……在追你之前，
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叫江澜。”许暖说，”分开，
是因为江澜发现他在打听她家的财产情况。”我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了。
“江澜她爸做生意的，家里条件很好。周野那时借着去见家长，
偷**了他们家的房产证、车本，还追问江澜她爸公司的事。”许暖接着说，”江澜发现后，
当场就跟他分手了。””后来呢？”我嗓子有些发紧。”再过三个月，周野就开始追你了。
“许暖说，”沈柠，我知道这些话会刺伤你，但我还是觉得你得明白。周野这个人，
他挑对象的标准，不是感情，是钱。”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床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我并不是第一个。原来，顾辰对我的好，对我的耐心，对我的誓言，全是算计。
他就像个老练的钓手，细致摆好鱼饵，等着鱼自己往钩上撞。而我，就是那条自投罗网的鱼。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辰发来的微信：”沈依，明天我妈生日，你回来吃个饭吧。自家人，
别闹这么僵。”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忽然往上挑。自家人？他还记得我们算是一家人？
我没回消息，直接点开通讯录拨了父亲的电话。”爸，帮我联系个律师，我要离婚。
“父亲沉默了几秒：”你是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我声音很稳，”我看透了，
这段婚姻，不值得维持。””行。”父亲说，”爸无条件站你这边。”第二天下午，
顾辰又出现在门口。这一次他是单独来的。”沈依，明天是我妈生日，你就当给我个台阶，
跟我回去吃顿饭行不行？”顾辰坐在客厅，姿态放得很低，”我保证，
以后我妈绝不会再跟你伸手要钱。””顾辰，我们还是离婚吧。”我抬眼，直接开口。
顾辰怔在那儿：”你……你刚才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看着他，”这段关系，
已经走不下去了。””为什么？”顾辰猛地站起，”沈依，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承认有些事我做错了，但我改不行吗？你干吗一定要离？””因为你从没真心爱过我。
“我语气很淡，”你惦记的，只是我手里的钱。””谁胡说的？”顾辰一下激动起来，
“沈依，我当然是爱你的！我——””顾辰，你别再装了。”我打断他，
“许晴已经把你的底细说给我听了。江岚，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顾辰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你追江岚的时候，也是这么体贴周到吗？”我继续说，
“结果呢？你背地里查她家的资产，被撞破后人家甩了你。然后你就盯上了我，是不是？
“”沈依，你听我把话说完——””不用再说了。”我摇头，”顾辰，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这半年，你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六十五万。离婚时，我不再计较。但房子和剩下的钱，
你一分都别想动。””沈依！”顾辰突然冲过来，捏住我的肩膀，”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可是夫妻！””松手！”父亲快步冲过来，一把将顾辰推开。顾辰被推得踉跄，
愤怒盯着父亲：”伯父，这是我跟沈依之间的事！””她是我女儿。”父亲挡在我身前，
“你想动她一下，先问问我答不答应。”顾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一片通红。”沈依，
你真要这么绝情到底？”他咬着牙，”你知不知道，离婚以后，你这一辈子都很难再嫁？
离异女人，谁会娶？”我突然笑出了声。这句话，彻底撕开了他的伪装。原来，
在他的观念里，我不过是个需要靠婚姻证明价值的女人。”顾辰，多谢你提醒我。”我开口，
“但我宁愿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要一个只想着靠我吃饭的老公。”顾辰的表情完全扭曲了。
“好！很好！”他指着我，”沈依，你记住别后悔！我跟你说，这个婚，没那么容易离！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门被重重甩上，整套房子都微微一震。**在父亲怀里，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爸，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不，闺女。”父亲轻拍着我的背，
“你只是看走了眼，遇上了个错的人。好在，你现在肯回头。””可我心里真是很难受。
“”难受当然会有的。”父亲说，”但你要记着，现在的心痛，是为了以后不遗憾。
如果你此刻心软，继续跟他过，总有一天会被掏空。到那时，你连转身离开的底气都没有。
“我明白父亲的话是对的。可是，眼泪依旧止不住往外涌。三年的恋爱，加上半年的婚姻，
就这样画上句号。心里空空的，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当天夜里，
我收到了顾家所有人的消息。婆婆：”沈依，我把你当亲闺女，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还有没有良心？”公公：”沈依，你再想一想。辰辰就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顾雪：”沈依，你这个恶女人！我哥对你多好，你居然闹离婚！你迟早会遭报应！
“我一条条翻完，然后把他们统统拉黑。现在的我，只想尽快终结这场错误的婚姻。第二天，
父亲帮我联系了一位做婚姻案件的律师，姓张。张律师看完我做的婚前财产公证后，
点点头：”沈女士，你这份公证手续齐全。离婚时，
这套两百八十平的房子和一百六十万现金，都是你的个人财产，他分不到。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走程序？”我问。”起诉离婚。”张律师说，”对方要是不同意，
就按诉讼走。像你这种情况，基本上一审就能判离。”我点头：”那就拜托张律师了。
“”沈女士，还有个问题。”张律师说，”你提到这半年给对方家庭支出了六十五万，
有完整的转账记录吗？””有的。”我拿出手机，给他翻出自己整理好的明细表。
张律师认真看完一遍，说：”这笔支出，如果你打算要回，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一并主张。
“”算了。”我摇摇头，”就当破财买个教训。””沈女士，你心肠真不坏。”张律师感叹，
“能有你这样的前妻，是他的福分。可惜他不懂得珍惜。”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
我接到了顾辰打来的电话。”沈依，你真要去起诉离婚？”他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不能这么做！””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那边了。”我很平静，”你可以选择签字协议，
也可以拖到打官司。但无论怎样，结果只有一个，我们会离。””沈依，你好好想想！
“顾辰声音陡然拔高，”你要这样闹，我妈肯定跟你拼命！””那就让她来吧。”我说完，
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清楚，一场硬仗正在逼近。但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往后退。05两天之后，我收到了顾辰回寄的文件。他拒绝在协议离婚上签字。
给出的理由是：夫妻感情仍有修复空间，不愿轻易放弃婚姻。张律师看完他的回复，
笑着说：”这就是典型拖延战。沈女士，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反正房子写的我名字，他回不来住。钱也在我手里，他拿不走。拖就拖，
我耗得起。””那我们就直接按诉讼走。”张律师说，”把所有证据备齐，下周去法院立案。
“我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系统整理手里的证据。银行转账流水，消费记录单，
微信聊天截图，凡是能证明顾家人不断向我伸手要钱的东西，我都一一保存下来。
还有许晴写下的情况说明，江岚当年的经历，以及顾辰偷看我手机银行密码的证据。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顾辰靠近我，是早有打算。把材料整理完毕后，
我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父亲说得没错，正因为有婚前财产公证，我才握着主动权。现在，
我要做的选择，就是离开。周五下午，我正在对材料做最后整理，门铃忽然响了。
是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顾雪。”沈依，开门！”婆婆在外面喊，”我知道你在屋里！
“我看了眼可视门铃上的画面，没有去开门。”沈依！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婆婆开始用力拍门，”我儿子对你多好，你非要离婚！你还是不是人！”父亲走过去，
把门拉开。”沈伯父，您给评个理！”婆婆一见到父亲，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辰辰不过是一时糊涂，沈依怎么就一点机会都不给呢？””顾太太，沈依已经拿定主意了。
“父亲语气平静，”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她的生活。””骚扰？”顾雪冷笑一声，”沈伯父，
您女儿从我们家拿走那么多钱，现在说离就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家的钱？
“我走到门口，”顾雪，你搞清楚，是我往你们家砸了六十五万，不是你们往我这边贴钱。
“”那又怎么了？”顾雪抬着下巴，”你嫁进我们家，那些钱不就是该花在我们身上的吗？
“”该花？”我笑出声，”那你们家给我花过什么？顾辰给我买过什么？你们谁，
给过我哪怕一块钱？”顾雪一时间接不上话。”沈依，你别跟雪雪一般见识。”婆婆忙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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