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
“开春你定亲，我给你张罗，”我说，“嫂子进门我喊嫂子，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这些话嚼碎了咽下去，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了片刻，最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你想通了就好。”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我在原地站着，脚像生了根。
头顶的月亮又冷又白，照着这座我寄人篱下住了八年的院子。
我忽然觉得，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过了一会儿，宋淮生拎着条旧毛线围巾出来，那是前年我熬了三个大夜给他织的。
“小荷还在村口等我，我送她回去。”
他把围巾往脖子上绕，随口敷衍：“灶上有剩饭，你自己热热。”
他迈步要走，我最后一次叫住了他。
“宋淮生。”
他回头，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八年，头一回觉得这么恶心。
“那年草垛子里你说的话，是骗我的，还是后来变了？”
我攥着衣角，固执地要一个死心的答案。
他站在风口，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说，重要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松开掐出血印的手心。
确实不重要了。
我转身走进灶房，把那碗早已冰透的剩饭倒进泔水桶。
然后回屋，从箱底翻出了那张被我压了半个月的《支援大西北建设报名表》。
原本我舍不得他，打算明天一早去大队部退掉。
现在我拿起笔，在志愿栏里重重签下了我的名字。
那晚签下名字后，我把那张《支援大西北建设报名表》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表去了大队部。
可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宋淮生在里头跟人核算年底工分。
我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进去。
八年的感情，我到底还是没出息地存了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一时被前途迷了眼，还会像从前那样来哄我呢？
我把表重新叠好，揣回了怀里。
宋淮生早出晚归。
有天傍晚，我端着饭从灶房出来，正撞见他蹲在堂屋门槛上扒拉。
“进来吃。”我说。
他没抬头：“不了，小荷心思细，知道我还在吃你做的饭，会多想。”
我攥着碗沿，指节发白：“她不知道我们的事，怎么会多想？”
他什么都没说，扒完最后一口，起身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屋里的光严丝合缝地挡在里头。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水槽边，把碗里那口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饭，全倒进了泔水桶。
日子一天天往年根里走。
除夕前头一晚，天上飘起了细雪。
宋淮生抱着一匹大红缎子进了我的屋，顺手替我拢了拢滑落的辫子。
“小荷手笨，针脚歪歪扭扭的，我看了心疼。”
定亲酒摆了，俺妹子走了小说宋淮生云秀第2章 宋淮生云秀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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