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方远山全文小说最新章节阅读李桂花方远山

爱吃太阳糕的小夜写的《岳母要价一亿五,我含泪打给了市场监管》这本书是短篇言情类型的书,让人看过后回味无穷,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主角为李桂花方远山,主要讲的是:芦碗、铁线纹,横纹深密,须根保存得不错,整体形态很像那种年份极高的野山参。李桂花开始了她的表演。…

爱吃太阳糕的小夜写的《岳母要价一亿五,我含泪打给了市场监管》这本书是短篇言情类型的书,让人看过后回味无穷,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主角为李桂花方远山,主要讲的是:芦碗、铁线纹,横纹深密,须根保存得不错,整体形态很像那种年份极高的野山参。李桂花开始了她的表演。"方总您看——纯野生!纯……

上辈子,我帮岳母把一根山参卖了一亿五。她住大平层,我睡阳台。小舅子的赌债记我头上,

老婆嫌我手上有茧。发烧那晚,岳母推开了所有窗户。我缩在阳台地板上,没撑到天亮。

再睁眼——南方老板登门收参的前一天。我看着岳母对镜苦练”叉腰杀价”,默默掏出手机。

“喂,市场监管吗?”【第一章】我是被一泡尿憋醒的。准确地说,是后半夜三点二十六分,

膀胱跟装了定时引信似的,把我从一个冻死阳台的噩梦里炸了出来。等等。冻死?阳台?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的汗把衬衣粘在皮肤上,领口一片冰凉。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

右上角有一团米粒大的水渍——像只干瘪的蛤蟆,张嘴朝着我。窗帘是碎花的,

十五块一米那种,风一吹就往里鼓。空气里的霉味混着隔壁炖酸菜的余韵,腻得嗓子眼发堵。

我认识这个天花板。这是岳母家的客房。——那个我上辈子死掉的地方。

手指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12月17日,凌晨3:26。手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是因为我清晰地、一帧不落地记得——上辈子的12月17日晚上,

方远山的助理打来电话确认了到访时间。岳母李桂花在客厅走来走去,

抓着我的胳膊反复排练谈判话术,一直练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方远山带了三个人上门。

我穿着唯一一套西装,笑脸赔了整整一天,把价钱从八千万硬抬到了一亿五。再然后呢?

他们搬进市中心的大平层,我住阳台储物间。

小舅子李磊的赌债从五十万滚到八百万——每一张欠条,签的都是我周牧的名字。

老婆李秀秀买了一柜子名牌包,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踩了泥的拖鞋。最后的最后。

那个冬天最冷的一夜。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五,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偷偷摸进客房,

裹了一条毯子。李桂花发现了。她没给我倒水。没叫老婆。甚至没骂我。

她只是一扇一扇地推开了所有窗户。风灌进来的时候,我听见窗框上的铁锈嘎吱响了一声,

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我蜷在阳台地板上,

脸贴着冰砖,烧得浑身战栗。没等到天亮。……我攥紧了被角。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霉的,但能吸进肺里。能吸进肺里,就比什么都好。隔壁传来李桂花的嗓门。

这面墙跟纸糊的一样,每个字都砸在我太阳穴上:”大贵!大贵你醒醒!我再过一遍!

“弹簧床吱呀了两声,岳父李大贵闷哼了一下,翻了个身。”一亿五!

“李桂花的声音拔到了天花板上,”方老板,我们这个参可是纯野生的!纯野生!

你看这芦碗,看这铁线纹——”停了两秒。”不行,手没叉好。”又来。”一亿五!

少一分免谈!我们老李家的东西,有人要就卖,没人要我供家里当祖宗!”**在床头,

听她打磨这句话的声调、手势和咬牙的力度。上辈子我觉得她挺有气势。

这辈子嘛——【大姐,那玩意儿是种植的。你要能卖出一亿五,

方远山能带着全县公安来给你敬酒。】上辈子的我,不知道这件事。

一直到他们把我当牛使了三年、我半条命都快交代了的时候,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听见李磊在阳台上打电话,喝得舌头打卷,跟赌友吹牛逼:”嗨,那参就是我妈找人做旧的,

骗了个南方大冤种一个亿——嗝。”他说完就忘了。我没忘。我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的灯早就坏了,摸黑走三步是厕所——先解决了生理问题。出来之后,我没回房。

走到院子里。十二月的北方,凌晨三点半,零下十二度。我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在鼻尖散开。脚下的泥地冻得跟铁似的,踩一脚嘎吱响。手**兜里,摸到手机。

通讯录翻了几下。上辈子为了帮李桂花准备材料、跑手续,我存了一堆号码。

县工商、农业局、药材协会——还有市场监管局的投诉举报热线。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按了拨打。”嘟——嘟——嘟——””您好,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热线,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年轻女声,带半分没睡醒的沙哑。”你好。我要举报一起虚假宣传。

有人准备拿种植山参冒充野山参出售,报价一亿五千万。”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两秒。

三秒。”先生——您说多少?””一亿五千万,人民币。”又安静了三秒。

我几乎能听见她往椅子靠背上使劲靠了一下。”您确定……不是一万五?或者十五万?

“”一亿五千万。一后面八个零。”她深吸一口气。”先生,

请您提供当事人信息和交易地址。”我报了地址、李桂花的名字、身份证号、手机号。

上辈子帮她填材料填了几十遍,比我自己的银行卡号还熟。”交易时间呢?””明天,

12月18号。买方是一个南方药材商,姓方,预计上午十点到。””好的,先生,

我们会尽快安排核实。感谢您的举报。请问您贵姓?””免贵,姓周。”挂了电话。

院子安静极了,远处有条狗不知道被什么惊了,叫了两声。风很大,

吹得院门上的铁链哐当响。但我这次穿着外套。我站了一会儿,仰头看天。

月亮白惨惨地挂在树梢后面,像一枚过期的钙片。身后房间的灯灭了,李桂花收工了。

“叉腰杀价”训练营第一期课程圆满结束。我转身进屋。路过厨房,灶台角落扔着一包泡面。

老坛酸菜味。烧水,撕袋,泡上。等三分钟,掀盖。热气扑在脸上。我蹲在厨房地上,

吸溜了一口。面有点硬,酸菜味冲鼻子,调料包里的油星漂在汤面上。但真香。

活着吃泡面这件事——比一亿五值钱。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洗了搁好,拎着手机回房间。

关门之前,我回头检查了一遍窗户。关着。严严实实。我又按了一下锁扣,

听见金属咬合的咔哒声。这才躺下。被子裹到了下巴。这一觉,比两辈子加起来都踏实。

【第二章】阳光从碎花布窗帘缝里挤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焦糊味。准确说,

是李桂花在厨房把鸡蛋煎成了一块焦炭后试图用酱油补救的味道。”大贵——鸡蛋!

你怎么不看火!””你不是说你来嘛……””我在换衣服!

方老板十点到——我能穿睡衣见他?啊?”我躺在床上听了五分钟墙那头的鸡飞狗跳,

才慢慢坐起来。推门出去的时候,客厅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沙发上摊着三套衣服。

茶几被擦了四遍,摆上了一套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功夫茶具,盖碗上还贴着价格签没撕。

李大贵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黑色西装外套,领带系歪了,站在穿衣镜前手足无措。

李桂花从卧室冲出来,一身枣红色毛呢大衣,

脚踩高跟鞋——在瓷砖地上嗒嗒嗒地打滑了两下。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嘴唇涂得像刚吃完辣椒。”周牧!”她一把揪住我袖子,”你换衣服了没?西装呢?

“”不舒服。”我说,”嗓子疼,不想说话。””嗓子疼?你嗓子疼?方老板十点就到了!

你给我忍着!””岳母,我真帮不了。你们自己来吧。”她松开手,瞪着我。

那双眼睛鼓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假睫毛粘歪了,

左边长右边短,看上去像只被电过的仓鼠。”什么叫自己来?

那些什么’年份鉴定’、’产地溯源’的话术是你编的吧?我说不了那些!大贵也说不了!

李磊——”正说着,李磊从楼梯上晃下来。头发鸡窝似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身上还飘着一股宿醉的酒气,打了个嗝,震得茶几上的盖碗跟着抖了一下。”磊磊,

快去洗把脸。”李桂花拽他衣领。”妈,有信儿了没?一亿五到手了没?

“”还没到呢你就惦记上了?””我这不是着急嘛。”李磊朝我一龇牙,”姐夫,说好了啊,

到了先给我拨两百万——不,三百万。利息涨了。”我看着他那张没睡醒的脸。上辈子,

我给他还了八百万。”我帮不了了。”我说。客厅安静了一瞬。李桂花转头盯着我。

李磊挠了挠头。李秀秀这时候从二楼下来了,穿一件米色长裙,画了全妆,

嘴唇亮晶晶地努着,手指间夹着一根眉笔。”周牧,你说什么?””我说我帮不了了。

不舒服。你们自己跟方老板谈。”李秀秀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上,指甲刮过衬衣领子。

她的嗓音软了半度,带着那种上辈子我会心跳加快的调子:”老公,你就辛苦一下嘛。

全家就你懂这些,方老板那边也就认你。等事成了,我给你买件新棉袄——””不用。

“”啊?””棉袄不用了。”我走开了。她的手悬在半空,

指甲上新做的美甲在灯下闪了一下。我去了厨房。柜子里还有两包泡面。红烧牛肉味。烧水,

撕袋,泡上。碗搁在灶台边,盖子压着筷子,等三分钟。李桂花跟了过来。”周牧,

你是不是闹情绪了?””没有。嗓子疼。””嗓子疼就不能说话了?吃个含片忍一忍!

“”岳母,我这不正吃着呢嘛。”我掀开面碗盖子,热气直冲脸。她站在厨房门口,

一肚子火没处撒,高跟鞋在地砖上敲了两下。”行!你等着!

今天这个事要是谈崩了——””那就崩了呗。”她张了张嘴,没蹦出字来。

估计从嫁进老李家到现在,没人对她说过这三个字。我端着面碗坐到院子里石凳上。风冷,

面热,一口面汤下去胃里暖烘烘的。透过厨房的窗户,

能看见李桂花在客厅里扯着嗓门重新分配任务。”大贵!话术你来背!

就那几句——芦碗、铁线纹、百年野山参!死记!

“”可我一紧张就——””紧张你就不紧张!””……””秀秀!你负责倒茶!

倒茶的时候笑一笑,手翻一翻,显得有教养!””妈我又不是茶社小妹——””你比小妹贵!

笑!””李磊!你给我换身干净衣服,坐那当摆设!一句话都不许说!尤其不许提钱!!

“”我不提谁提——””闭嘴!”我蹲在院子里,嘬完最后一根面条。风从后面吹过来,

把碗里的热气往我脸上扑。远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大概是赶集的车路过。这个家,

上辈子是我撑起来的。每一笔账、每一次谈判、每一个电话,都是我打的。他们不觉得。

因为柱子不会喊疼,所以没人觉得柱子累。等柱子没了——房子塌不塌,今天就知道了。

我洗完碗,回到房间。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旧帆布包,

把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器和那件洗了无数次的灰色棉袄塞进去。包不大,东西不多。

跟这个家的关系一样——抽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九点四十。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李桂花在客厅里”啊”了一声,高跟鞋嗒嗒嗒地冲过去。衣角刮翻了茶几上的茶叶罐,

碎叶撒了一地。”来了来了来了!””大贵——领带!领带摆正!””秀秀,

你那个什么笑——笑!现在就开始笑!”我坐在客房床上,拉链拉上了帆布包。隔着窗玻璃,

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院门外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背公文包的年轻人,

然后是方远山。上辈子见过这个人——五十出头,花白头发,戴一副无框眼镜,

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他站在车旁,打量了一眼这个破旧的农家院。然后,他抬起头,

正好和窗户后的我对上了视线。我低头,把帆布包的带子理好。好戏,开始了。

【第三章】方远山进门的时候,李桂花差点把高跟鞋崴折。她踩着院子里冻硬的泥地,

脚底打了两个趔趄,硬撑着没倒,挤出一个豁出命来的笑容:”方总——方总!欢迎欢迎!

快进屋——大贵,愣那儿干嘛?搬椅子!”李大贵抱着一把木椅从堂屋冲出来,

椅子腿刮着门框发出一声要命的尖叫。方远山微微颔首,跟在后面的助理替他拉开了椅子。

他坐下,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擦了四遍但仍然发黄的茶几,

盖碗上忘撕的价格签——”二十九块八……”助理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把标签撕了。

李桂花脸往上烧了一层红,嗓门又拔高了半度盖过去:”方总喝茶!秀秀——倒茶!

“李秀秀端着茶壶过来,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托盘上。她笑着递过去,

可那笑容僵得像贴在脸上的膏药,两边嘴角高度都不一样。方远山接了茶,没喝,放在一旁。

“东西在哪儿?”直奔主题。李桂花一拍大腿站起来:”就等您这句话!大贵——去拿!

“李大贵小跑进里屋,三十秒后抱出一个红布包裹的木盒子。手在抖,盒子差点脱手,

被他胸口一顶才稳住。”放——放桌上。”红布揭开。盒子打开。一根山参躺在黄缎子上。

**在客房门框上,远远看了一眼。说实话,这根参卖相不差。黄褐色的参体,

芦碗、铁线纹,横纹深密,须根保存得不错,整体形态很像那种年份极高的野山参。

李桂花开始了她的表演。”方总您看——纯野生!纯天然!我们这山上几百年没人碰过,

都是原始林子。这根参挖出来的时候,挖参的老师傅都说,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货了。

“方远山的目光落在参上,没动。他伸出手,没碰参。只是绕着盒子慢慢转了半圈。

“有鉴定报告吗?”李桂花一愣。

上辈子这个问题是我回答的——我提前找了关系弄了一份鉴定证书,虽然含金量可疑,

但至少能让方远山有个台阶下。今天没人接茬。李秀秀看了我一眼。李大贵低头看自己的鞋。

李磊打了个嗝。”鉴定——那个,方总。”李桂花扯出笑容,

“这种东西……您一看就知道真假嘛!一看您就是懂行的人——这芦碗!这铁线纹!

“方远山抬了抬眼镜框。他的助理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没动。”李女士,

“方远山的声音不高,”纯野山参的鉴定涉及内部组织结构分析。我做了三十年药材生意,

芦碗和铁线纹……肉眼判断不了真伪。””可是——””您如果有第三方机构的鉴定报告,

我们今天可以直接谈价。如果没有,那我需要带样品回去做检测。整个流程大约两到三周。

“李桂花的脸上的笑容像被烈日暴晒的冰激凌,一点一点往下塌。”两三周?方总,

这个——您看,跑这么远来,当面验货不就行了?””验货需要仪器。

“”那——那我问问……大贵!你之前不是说找人看过了?”李大贵站在角落,

嘴唇蠕动了两下,挤出一句:”那个师傅说——说应该是野的……””应该”两个字一出口,

方远山助理的笔尖往纸上划了一道。我在门框后面差点笑出声。上辈子这个环节,

是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鉴定证书、产地说明、挖参现场的照片、甚至还有一段现场视频。

方远山看完才坐回椅子,表情松动了那么一两分。

今天——今天他看到的是一个穿高跟鞋在泥地上打滑的中年妇女,一个领带歪了的老实人,

一个宿醉未醒打嗝的小舅子和一个说”应该”的鉴定结论。

方远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知道那个动作。上辈子谈判的时候,

他犹豫的时候就会敲桌面。他张嘴,大概准备说”那我先把样品带回去——”院门外,

传来了一阵刹车声。然后是两下敲门。稳,匀,官方。李桂花转头:谁啊?

“周牧——”她习惯性地叫我,”去开门!”我没动。她剜了我一眼,扔下场面自己去了。

院门一拉开,门口站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证件。

他身后跟着一个拎手提箱的年轻人和一个端着文件夹的中年女人。”请问是李桂花女士吗?

“”是——你们是?”制服男人翻开证件,递到她面前。”市场监督管理局。我们接到举报,

有消费者反映你们涉嫌以种植山参冒充野山参进行销售。依据相关法规,

我们需要现场核验产品真实性。”李桂花的手,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收紧了。她的嘴张着,妆容精致的脸上所有笑纹同时冻住了。

身后客厅里,方远山的助理慢慢合上了笔记本。方远山扶了扶眼镜框,

目光从盒子里的山参上移到了门口。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吹铁链的声音。

**在门框上,把两只手揣进棉袄口袋。【上辈子我帮你卖,这辈子——我帮你验。

】【验验咱们家这一亿五千万的”纯野生山参”,到底有多野。

】【第四章】监管人员进门的时候,李磊正迷迷糊糊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晃了晃脑袋,

看见三个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气氛彻底崩盘的动作——他蹦起来指着制服男人喊了一嗓子:”妈!

有人查水表!”李桂花的脖子僵硬地转了九十度,牙缝里迸出一个字:”闭。””噢。

“李磊重新坐下了。身子往沙发里一缩,两条腿并得跟小学生挨训似的。制服男人没在意。

他把证件收好,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木盒里的山参。”李女士,我先声明,

我们是例行核查举报线索,不做有罪推定。如果商品属实,不会影响您的正常交易。

“这话说得客气。但李桂花的脸已经白了。她站在那里,高跟鞋钉在地砖上,嘴唇微微发颤。

眼珠子飞速转了两圈,然后她做了一件她最擅长的事——嗓门往上一提,气势拉满。”举报?

谁举报的?我们老李家在这方圆几十里谁不认识?清清白白做人——””李女士,

“制服男人打断她,语调平得像一面湖,”我们会依法对举报人信息保密。

现在需要您配合检测。”身后拎箱子的年轻人已经把工具箱打开了。

放大镜、切片器、称量仪、一本参照图谱——摊了小半张茶几。方远山始终没说话。

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像一幅裱好的水墨画,看不出喜怒。

只有在制服男人靠近盒子的时候,

他的目光跟了过去——带着一种我上辈子在谈判桌上见过的锐度。年轻的检测员戴上手套,

把山参轻轻取出来,放在一块白布上。放大镜凑近。

他先看芦碗——就是参体顶端那一圈圈的碗状突起,野山参和种植参的芦碗结构差别很大。

然后看皮纹。然后翻过来看须根分布。屋子里没人说话。李桂花抿着嘴站在一旁,

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李大贵缩在角落,低着头,搓手的声音像在磨砂纸。

李秀秀站在楼梯口,眉笔还握在手里,捏出了一道弯。检测员从箱子里取出一柄小刀,

在参体尾端最细的须根上切了一小片——不到半粒米大。

李桂花身体猛地一紧:”你——你切我参干什么!””采样。”检测员头也没抬,

“微量样品,不影响整体完整性。”样品放进一个便携式检测仪里。

仪器嗡嗡运转了大概两分钟。这两分钟,是我两辈子里最安静的两分钟。到最后十秒的时候,

我注意到李桂花开始转脚尖了——左转,右转,左转。高跟鞋在地砖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小圈。

检测仪”嘀”了一声。年轻人看了一眼屏幕,把结果递给制服男人。制服男人接过来,

又看了一遍图谱,又对照了一下参体上的放大镜观察记录。他抬头。”李女士。””……嗯。

“”经初步检测和形态学比对——这根参的内部组织结构、淀粉粒分布以及皮层细胞排列,

符合种植山参特征。芦碗深度和铁线纹密度与年份标称有明显偏差。”他顿了一下。

“初步结论:这是一根人工种植的山参,通过外部做旧处理模拟了野山参的外观特征。

实际市场价值——”他看了一眼记录。”参照当前山参市场行情,约二十万至三十万元。

“客厅里,没有人出声。二十万。对三十万。来自要价一亿五千万。

价差大概是——我数学不好,但感觉零头多得一只手数不过来。李桂花的脸从白变灰,

然后又从灰一路往暗红色走。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但硬撑着没掉下来。”不——不可能。”她的声音第一次哑了,”你们测错了。

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李女士,我们的设备经过国家计量认证,如果您对结果有异议,

可以申请复检。””复——复检?””另外,”制服男人合上文件夹,

“如果您在交易中以种植参冒充野山参进行销售,涉嫌虚假宣传,根据相关法规,

我们将立案调查。”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

我清楚地看见——方远山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只有一毫米。但那一毫米里装的东西,

够李桂花消化半辈子。他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李女士,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告别一个邻居,”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吧。

“助理利索地收起笔记本,背上公文包,先一步走出了院门。方远山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停了半秒。他看了我一眼。我不确定他知道什么。但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

也不是感激。是审视。然后他走了。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黑色商务车在泥路上调了个头,

消失在巷口。客厅里只剩下一桌子检测工具和四个表情各异的李家人。

李磊是第一个开口的:”妈——一亿五……没了?””闭嘴!!!”李桂花这一声,

把窗户上的灰都震下来了。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盖碗,手一抖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溅开。

茶水滚了一地。李大贵缩着脖子蹲下去捡,被她一脚踢开了碎片。”谁——谁举报的!

“她转身,目光像两把钝刀,在屋里扫了一圈。从李大贵到李磊,从李秀秀到我。

我端起灶台上最后一点温水,喝了一口。”谁!谁去举报的!”没人回答。我放下杯子,

走回了客房。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李桂花又摔了一个杯子。然后是李秀秀试图劝她的声音。

然后是李磊嚷了一句”妈那我那三百万怎么办”。然后是更剧烈的崩裂声。

我坐在客房的床上。帆布包搁在脚边。窗户关得死死的。外面的寒风呜呜地拍打玻璃,

像有人在外面扒着窗沿喊叫。我听了一会儿。很远,很远。跟我无关了。

【第五章】闹了一整夜。准确地说,从下午三点一直闹到凌晨。

先是李桂花在客厅摔东西、哭、骂人,间歇性嚎一嗓子”一亿五啊天塌了”。

然后是李磊跟几个电话那头的人吵架——我听了半耳朵,

大概内容是他之前跟人承诺”钱马上到”,现在兑不了,对面开始威胁他。

他的声音从嘴硬到发虚,从发虚到发颤,从发颤到压低了声音躲进厨房。”哥,

再宽限两天——两天!最多两天!我妈这边有个大买卖——”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客厅里,

李桂花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捶胸口。

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一档:”可能、可能要缓一缓……”对面说了句什么,他的脸一下子绿了。

“什么叫后天人到?人到什么意思——带人来?带几个?”我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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