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体检报告放在桌上的时候,老公顾言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胃癌早期而已,
切除就行了,数据表明五年生存率高达90%。”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敲击着键盘。
“林夏,别用这种小概率的悲剧色彩来绑架我。今晚若若的抑郁症干预治疗到了关键期,
我必须去陪她。”若若,一个声称自己患有重度抑郁症,只有顾言舟的陪伴才能安抚的女人。
我看着家里智能体脂秤上昨晚凌晨新增的“45kg”记录,
以及睡眠仪里两人同频的心率波动曲线,慢慢攥紧了那张确诊单。第1章“顾言舟,
你连半小时都抽不出来吗?”我看着他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公文包,
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觉得可悲的祈求。“林夏,我的时间规划表里,
今晚八点到十点属于突发医疗干预时段。”顾言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我。
“苏若若的心理医生刚才发来评估报告,她的自杀倾向指数已经突破了临界值。
”他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汇报本季度的财务报表。“而你,只是一个早期肿瘤,
明天自己去挂个号办理住院,流程上没有任何需要我亲自到场的必要性。”我深吸了一口气,
胃部那种隐秘的抽痛再次蔓延开来。“我是你的妻子,顾言舟。
”我盯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妻子生病,丈夫陪同,这是常识,
不是你的数据模型能计算的。”顾言舟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情绪化感到十分不解。
“常识往往是效率的敌人。”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动作精准而冷酷。“林夏,
你是个成年人,不要总是试图用道德标签来索取情绪价值。这很不成熟。”“我不成熟?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酸。“你昨晚凌晨两点带她回来,
用我的智能睡眠仪监测你们俩的心率同步率,这就叫成熟吗?
”顾言舟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秒。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拆穿的慌乱,
反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查了后台数据?”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冷硬的光。“若若昨晚突发惊恐发作,
只有在特定的白噪音和心率共频下才能入睡。我借用一下设备而已。
”“借用设备需要躺在一张床上吗?”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科学研究表明,
近距离的物理接触能最大化心率共振的效果。”他用一种科普般的语气向我解释。“林夏,
你的思想太狭隘了。我和若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是纯粹的灵魂羁绊,
不要用你那种世俗的占有欲来衡量我们。”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若若”两个字。顾言舟立刻接起电话,原本冷硬的声线瞬间柔和了下来。
“我在听,若若。”电话那头传来苏若若带着哭腔的虚弱声音。“言舟哥,我好害怕,
窗外的风声好像在催我跳下去……”“别怕,我马上到,五分钟。”顾言舟一边说,
一边毫不犹豫地走向玄关换鞋。“顾言舟,你今天只要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林夏,
别闹了。等若若情绪稳定下来,我会让助理给你订个果篮送去医院。”门被轻轻关上,
发出一声机械的落锁音。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嫂子,言舟哥今晚归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第2章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只是默默地将它截图保存,存进了手机里的一个隐藏相册。
第二天清晨,我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市中心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
护士看着我的资料,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林女士,您的VIP单人病房昨晚被取消了,
现在只能安排在普通三人间,您看可以吗?”我愣住了。“取消了?谁取消的?
”“是顾先生亲自打电话来取消的。”护士查了一下系统记录,
“他说把那个房间转给另一位姓苏的病人了。”我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那个VIP病房是我半个月前就预约好的,因为我的睡眠极度浅,
普通病房的嘈杂会让我整夜失眠,而我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切除手术。我走到走廊尽头,
拨通了顾言舟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有事快说,若若刚睡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不耐烦。“顾言舟,你凭什么把我的病房让给苏若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林夏,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顾言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若若的抑郁症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普通病房的噪音会加重她的病情。
你只是个胃部小手术,在哪儿住不是一样?”“我只是个胃部小手术?”我气极反笑,
胃部的绞痛让我不得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顾言舟,我是癌症。”“早期而已,
治愈率很高。”他再次搬出了他那套冷冰冰的数据理论。“从资源分配的最大化效益来看,
若若比你更需要那个VIP病房。她的心理创伤是不可逆的,
而你的生理病变是可以通过手术切除的。”“所以,我的痛苦在你的计算模型里,
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对吗?”“我没有忽略,我只是在做最优解。
”顾言舟的语气依旧理智得可怕。“林夏,你总是这样,非要争个高下。
若若昨晚哭了一整夜,她甚至说觉得对不起你。她那么善良,你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一下?
”“她善良?”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条挑衅的短信。“顾言舟,你被她骗了。
”“够了!”顾言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她。林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每个人都有人陪伴,只有我,
像个被遗弃的垃圾。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是苏若若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躺在原本属于我的VIP病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病床上。
顾言舟正坐在一旁,低着头认真地为她削着苹果。照片下面附带了一句话。“嫂子,
这里的阳光真好,谢谢你的病房呀。”第3章我在三人间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隔壁床的阿姨整夜都在痛苦地**,另一张床的家属呼噜声震天响。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直到天亮。医生查房时,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林女士,你的状态很差,
这样下去不符合手术标准。你的家属呢?怎么还没来签字?”“他……有点忙。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再忙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医生叹了口气,“马上联系他,
下午必须把字签了。”我拿着缴费单和手术同意书,走到了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刚走到病房门口,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言舟哥,你削的苹果怎么这么丑呀?
”苏若若娇嗔的声音穿透门缝飘了出来。“能吃就行,别挑剔。
”顾言舟的声音里带着我许久未见的纵容。我推开门。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若若靠在床头,穿着真丝睡衣,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样子。
顾言舟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半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看到我,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在普通病房好好休息吗?”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前,
将手术同意书递到他面前。“签字。下午的手术。”顾言舟看了一眼同意书,并没有接。
“我下午有个很重要的投资会议,走不开。若若这边也需要人看着。
”“签字只需要你一分钟的时间。”我固执地举着那张纸。“林夏,
你不要总是这么情绪化地处理问题。”顾言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过了,
我下午没空。你可以让护工代签,或者等我晚上开完会再说。”“这是手术同意书!
必须直系亲属签字!”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哎呀,嫂子,你别生气嘛。
”苏若若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伸手拉住了顾言舟的衣角。“言舟哥也是为了工作。
要不……我帮你签吧?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她眨着无辜的眼睛,语气里却满是挑衅。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话?”我冷冷地看着她。“林夏!
”顾言舟立刻将苏若若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你对若若发什么脾气?她好心帮你,
你不仅不领情,还恶语相向。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刻薄。”“我刻薄?”我指着苏若若,
手指微微发抖。“她占了我的病房,霸占了我的丈夫,现在还要替我签手术同意书,
你觉得这是好心?”顾言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我的“无理取闹”。“林夏,
若若的病情刚稳定一点,你非要来**她吗?”他看了一眼腕表。
“我马上要回公司准备会议了。这份同意书,等我晚上有空了再看。”说完,
他将那张纸从我手里抽出来,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言舟哥,你别走,
我害怕……”苏若若立刻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顾言舟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乖,
我开完会马上回来陪你。”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恢复了那种绝对的理智和冷漠。“林夏,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等你学会如何控制情绪,我们再谈。”第4章顾言舟走了。
VIP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苏若若两个人。门关上的那一刻,
苏若若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拿起顾言舟削好的苹果,
咬了一口。“嫂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她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着。
“言舟哥最讨厌情绪不稳定的女人,你越是这样闹,他只会越厌恶你。”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装抑郁症,就是为了把他从我身边抢走?”“装?”苏若若轻笑了一声。“嫂子,
你说话要讲证据。医生可是给我开了确诊报告的。”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单子,
在半空中晃了晃。“只要我告诉医生,我整夜失眠,有自残倾向,
那张纸自然就会出现在我的病历本上。至于言舟哥……”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迷信数据和报告了。只要我把各项指标做的好看一点,
他就会把我当成最脆弱的玻璃娃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嘴脸,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你以为你能骗他一辈子?”“不需要一辈子啊。
”苏若若将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只要在他发现之前,把你彻底踢出局就行了。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嫂子,
你知道言舟哥为什么一直不肯在你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吗?”我猛地抬起头。
“因为我告诉他,我查过资料,胃癌手术的风险极高,如果手术失败,他作为签字人,
要承担巨大的心理负担。”苏若若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言舟哥那么理智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承担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呢?所以,他宁愿拖着,
也不想惹这个麻烦。”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窖。原来,
在顾言舟的计算模型里,我的生命,竟然成了一个他不愿承担的“风险”。“你真可怜,
林夏。”苏若若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嘲讽。“你以为你陪了他五年,
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变量罢了。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廊上的冷风吹在脸上,
让我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大**,您终于肯联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陈叔。”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帮我安排最好的外科专家,
下午进行手术。”“好的,大**。需要通知董事长吗?”“不用。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文件。”“您说。
”“顾言舟公司目前使用的那套核心算法,是我当年以个人名义授权给他的。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平静。“通知法务部,我要收回授权。”第5章下午两点,
手术准备就绪。当陈叔带着国内顶尖的肿瘤外科专家团队出现在普通三人间时,
护士长都惊呆了。“林女士,这……这是……”“我自己签字。”我从陈叔手里接过同意书,
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顾言舟,我依然可以活下去。**注入静脉的瞬间,
我闭上了眼睛。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脑海里闪过的,是顾言舟那张冷漠的脸。
再见,顾言舟。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我躺在医院顶层最豪华的特护病房里,
陈叔守在床边。“大**,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大碍。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文件……处理好了吗?
”“法务部已经正式向顾言舟的公司发送了律师函,
要求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停止使用该核心算法,并赔偿违约金。”陈叔递给我一杯温水。
“董事长那边我已经瞒不住了,他很生气,说要亲自飞回来处理这件事。”“让他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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