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洲在线阅读 苏念沈砚洲沈星辰免费小说精彩章节

《念洲》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笺红叶一片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苏念沈砚洲沈星辰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整个人摇摇欲坠。沈星辰在爸爸怀里不安地扭动着,他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妈妈哭了,立刻急了,从沈砚洲

《念洲》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笺红叶一片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苏念沈砚洲沈星辰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整个人摇摇欲坠。沈星辰在爸爸怀里不安地扭动着,他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妈妈哭了,立刻急了,从沈砚洲怀里挣出来,迈……。

深夜十一点,沈砚洲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整个沈氏大厦只剩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

他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陈岩发来的消息:“沈总,

小少爷今晚又不肯睡,吵着要见您。”沈砚洲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这样的消息他每天都会收到,来自沈家老宅的管家、保姆、甚至是园丁。所有人都告诉他,

那个孩子想见他。可那又怎样?他从没抱过那个孩子,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上户口那天才知道的。沈星辰。星辰。那个女人取的名字。

沈砚洲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中缓缓晃动。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他站在苏念的公寓楼下,抽了一整夜的烟。

那天她告诉他,孩子没了。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沈砚洲,孩子没了,我们之间也两清了。”他问她在说什么。

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说,我们分手吧。从今以后,你别来找我,

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她关上了门。他砸了半天的门,她再也没有开。第二天,

他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流产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疯了一样打电话,

她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她走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沈砚洲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玻璃发出一声脆响。五年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想起这些。那个女人不要他了,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然后一声不响地消失。他应该恨她的。可他恨不起来。他恨的只有自己。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洲皱眉拿起来,以为是陈岩又在催他回老宅,屏幕上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沈砚洲,我在你公司楼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号码没有署名,

但沈砚洲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五年了,

这个号码他删了无数次,却刻在了骨头里,怎么都忘不掉。苏念。沈砚洲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电梯太慢,他直接走了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下跑。十九层,

他的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大厅的旋转门前,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比五年前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边放着一个旧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

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可她怀里那个孩子——沈砚洲的脚步骤然顿住。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小恐龙图案的卫衣,圆滚滚的小脸埋在苏念的肩窝里,

似乎已经睡着了。小孩的手臂紧紧搂着苏念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怀里,

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沈砚洲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孩子身上,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苏念抬起头,看到了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想象过无数次再见到他的场景,想好了最体面的开场白,最从容的表情。

可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一热,眼泪先掉了下来。

沈砚洲站在原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苏念。”苏念飞快地低下头,

把眼泪蹭在儿子的衣服上,再抬起头时,已经扯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沈砚洲没应这句话,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是……”就在这时,那个“睡着”的小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沈星辰小朋友从妈妈肩窝里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里面映着沈砚洲的影子。他看了看沈砚洲,

又扭过头看了看妈妈,小嘴巴一张:“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苏念张了张嘴,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星辰小朋友已经从妈妈怀里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仰着小脑袋,仔仔细细地把沈砚洲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最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被磨毛了,

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了很多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眉眼深邃,

正是二十出头的沈砚洲。沈星辰举着照片,对照着面前的真人,

认认真真地比对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收起照片,一本正经地开口了。“叔叔,

你长得好像我爸爸。”沈砚洲浑身一震。沈星辰歪了歪脑袋,又歪了歪脑袋,

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疙瘩,似乎在思考什么了不起的难题。过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一根**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砚洲的手背,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是棉花糖化在了蜜水里:“请问,你是我爸爸吗?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嗡嗡的声音。

沈砚洲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他腿长的小东西,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

看着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痣——和他一模一样的位置,看着他仰起头时那个倔强的小弧度。

他不用做亲子鉴定。他甚至不用问。这就是他的儿子。那个“没了”的孩子,原来还活着。

苏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见沈砚洲慢慢蹲下身来,和儿子平视。他的手指在发抖,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好像怕自己会碰碎什么似的。沈星辰倒是大方得很,见这个高大的叔叔蹲下来不说话了,

干脆自己主动上前一步,两只小胖手捧住沈砚洲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扭头对苏念宣布:“妈妈,我确认过了,他是我爸爸。”苏念的眼泪彻底崩了。

沈星辰又转回来,看见沈砚洲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然后小大人似的伸出小手,

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安慰道:“爸爸你别哭,妈妈说男孩子不能随便哭的,

会羞羞。”沈砚洲一把将这个小东西搂进了怀里。他搂得很紧,

像是要把这五年丢失的所有拥抱都补回来。沈星辰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说:“爸爸,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变成小饼干了。

”沈砚洲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沈砚洲抱着儿子的画面,

嘴唇抖了抖,终于还是开了口:“沈砚洲,我……”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苏念,你骗了我五年。”沈砚洲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另一种她看不懂的神色。他抱着沈星辰,垂眼看着她,

声音低而沉,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云层:“那份流产报告,是你伪造的。”不是疑问,

是陈述。苏念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是,

我伪造的。”“为什么?”苏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

只有一种沈砚洲从未见过的坚定:“因为那个时候,你爸妈找到我,告诉我,

如果我不离开你,他们会毁掉我的一切。”沈砚洲的瞳孔剧烈一震。“我爸?我妈?

”苏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的释然:“他们给了我一张支票,

让我把孩子打掉,离开你。我说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孩子。他们又说,如果我不走,

他们会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会让我爸丢工作,会让我妈住的医院把我妈赶出来。

”她顿了顿:“我那个时候才二十一岁,我真的很害怕。”沈砚洲的呼吸粗重起来,

抱着沈星辰的手臂青筋暴起。怀里的小豆包感觉到爸爸的不对劲,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小声喊了一句:“爸爸?”沈砚洲深吸一口气,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你就伪造了流产报告?”“我没办法,”苏念说,

“我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会为了我和你爸妈决裂。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失去家人。

所以我选了最蠢的办法,骗你孩子没了,然后一个人走得远远的。”她说到这里,

忽然笑了一下,眼泪却同时滑了下来:“可是沈砚洲,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恨我。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的,哪怕骂我一顿也好,质问我为什么这么狠心也好。可是你没有。

”“你一个字都没有。”“你收回了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把我的电话拉黑,

让我的银行卡全部失效。你做得真干净,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叫苏念的人存在过。

”沈砚洲的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觉得我没有找你?”苏念一愣。

沈砚洲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你公寓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

我翻遍了整个城市,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所有你可能联系的人。一个星期之后,

我在你老家找到了你妈住的医院。”苏念的呼吸停了一拍。“你妈告诉我,你已经走了,

去了国外,不会再回来了。”沈砚洲的声音发紧,“她说苏念让我转告你,她不欠你了,

让你别再找她。”“我没有……”苏念嘴唇哆嗦着,“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知道,”沈砚洲说,“因为你妈两个月后也走了。脑癌晚期,她一直在瞒着你,

对不对?”苏念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摇摇欲坠。沈星辰在爸爸怀里不安地扭动着,他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见妈妈哭了,立刻急了,从沈砚洲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苏念身边,

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脸奶凶奶凶地冲沈砚洲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沈砚洲看着儿子那副护妈的小模样,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苏念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五年了,她还是那么倔。

明明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下巴却抬得比谁都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苏念,”他开口,

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我再问你一次,你回来干什么?”苏念死死咬着嘴唇,

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开了口:“星辰想见你。”沈砚洲挑了挑眉。

苏念又补了一句:“他班上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他没有,他天天拿你的照片看,

看了整整一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沈砚洲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妈妈大腿、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小豆包,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你再欺负我妈妈我就咬你”的警告。“就因为他想见我?”沈砚洲问。

苏念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还有……星辰的骨髓配型出来了。

”沈砚洲的瞳孔骤缩。苏念垂下眼,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他需要做骨髓移植,国内匹配度最高的供体在京城。

我回来,是为了给星辰治病的。”沈砚洲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陈岩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

陈岩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沈总,小少爷今天高烧三十九度,保姆说要送医院,

但小少爷死活不肯,说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去医院……”沈砚洲挂了电话,看向苏念。

苏念的脸色彻底变了:“星辰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沈砚洲没回答,

弯腰一把将沈星辰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去:“跟我走。

”苏念慌忙拎起行李箱小跑着跟上:“去哪?”“医院。”沈星辰趴在沈砚洲的肩膀上,

小脸红扑扑的,确实在发烧,但精神头好得很,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伸出小手冲苏念招了招,笑嘻嘻地说:“妈妈你快来,爸爸要带我们去医院了,

我还没有和爸爸一起去过医院呢!”苏念脚步一顿,鼻子忽然酸得厉害。是啊,

他从来没有和爸爸一起去过医院。从来没有和爸爸一起做过任何事情。

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爸爸。沈砚洲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低调而奢华。

沈星辰被安全座椅绑得严严实实,但他一点也不老实,小脑袋转来转去,

对车里的每一个按钮都充满了好奇。“爸爸,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他指着车窗控制键。

“车窗。”“那这个呢?”“空调。”“那这个呢?”他指了指方向盘。

沈砚洲透过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方向盘,开车用的。

”沈星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爸爸你开车开得好不好呀?”“还行。

”“那你会不会漂移呀?我在动画片里看到过,好酷的!”苏念从副驾驶座探过身来,

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星辰,别吵爸爸开车。”沈星辰瘪了瘪嘴,但只安静了两秒钟,

又开始扒着安全座椅往前探:“爸爸爸爸,你开的这个车车好大呀,

比我幼儿园门口停的所有车车都大。爸爸你是不是很有钱呀?”沈砚洲:“……算是吧。

”沈星辰两眼放光:“那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买很多很多奥特曼?”苏念扶额。

沈砚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念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可以。”“耶!

”沈星辰在安全座椅里高兴得手舞足蹈,“爸爸万岁!我就知道我爸爸最好了!

妈妈你听到了吗?爸爸说要给我买很多很多奥特曼!”苏念面无表情地说:“我听到了,

但是沈星辰同学,你家里的奥特曼已经够组成一个战队了。”“不够不够,

”沈星辰连连摆手,“还差一个迪迦,还差一个赛罗,

还差一个……”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发现自己手指不够用,

干脆一挥手:“反正就是差很多很多!”苏念叹了口气,对沈砚洲说:“你别什么都答应他,

这孩子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本事一流。”沈砚洲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向儿子的眼神,

温柔得不像话。车子很快到了京城儿童医院。沈砚洲停好车,刚打开后车门,

沈星辰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座椅的扣子——虽然他解了足足一分钟都没解开,

最后还是沈砚洲帮他解的。沈星辰一获得自由,立刻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在停车场里撒欢儿地跑。苏念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急得直喊:“沈星辰!不许乱跑!

”沈星辰哪里肯听,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见沈砚洲锁好车走过来,

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冲了过去:“爸爸抱!”沈砚洲弯腰把他捞起来,

沈星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满足地叹了口气:“爸爸的肩膀好宽呀,

比妈妈的宽多了。”苏念:“……”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星辰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把妈妈“出卖”了,

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妈妈每天抱我都很累的,上次她抱我上楼,喘了好久好久。

以后有爸爸抱我了,妈妈就不用那么累了。”苏念脚步一顿,眼眶忽然红了。

原来这个五岁的小东西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累,知道她辛苦,

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他有多不容易。所以他从来不闹,从来不抱怨没有爸爸,

只是在每个失眠的夜晚,悄悄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沈星辰从沈砚洲肩膀上探出头来,皱着小眉头,“妈妈你今天哭了好多次了,

是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沈砚洲也回过头来看她,目光沉沉,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念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对,

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沈星辰信以为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伸长手臂递给苏念:“妈妈给,擦擦。”苏念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心里又酸又软,

忍不住骂了一句:“小傻子。”沈星辰不服气地反驳:“我才不傻呢,我们班老师都说了,

沈星辰是我们班最聪明的小朋友。”沈砚洲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苏念今天晚上第一次听到他笑。低沉而短促的一声,却像是冬夜里忽然燃起的一簇火,

烫得她心尖一颤。她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正看着她,目光很深,

像一潭不见底的水,里面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砚洲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儿子大步走进了医院。苏念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医院的走廊很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熟悉。苏念走在这条走廊上,

想起这五年来她带着沈星辰进出医院的无数次。第一次是星辰八个月的时候,

高烧四十度不退,她抱着他在雨夜里跑了三家医院才找到床位。第二次是星辰两岁,

突然流鼻血止不住,她吓坏了,抱着浑身是血的儿子冲进急诊室。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挂号、缴费、取药、陪床,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她不敢倒下,因为没有人可以替她。她甚至不敢生病,

因为生病了就没人照顾星辰了。可是现在,沈砚洲走在她前面,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

那个小小的身影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苏念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把那点没出息的酸意逼了回去。不能哭。她告诉自己。你回来是为了给星辰治病的,

不是为了别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对他有任何期待。五年前你就该明白,

期待这种东西,是最没有用的。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心底深处某个一直不敢碰触的角落,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缝。沈砚洲的主治医生姓林,

是京城儿童医院血液科的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又专业。

他翻了翻沈星辰的病历,又看了看苏念带过来的所有检查报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沈星辰小朋友的骨髓配型结果确实出来了,”林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念,

“在国内的骨髓库里,匹配度最高的是百分之九十七,

但这位供体的身体状况目前不太适合捐献,我们需要等一段时间。

”苏念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要等多久?”“不好说,”林主任叹了口气,

“可能需要三个月,也可能需要半年。但沈星辰的病情……我建议越快越好。

”沈砚洲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已经有点犯困的沈星辰,声音沉沉的:“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主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立刻追问:“林主任,

有什么办法您直说,不管多难我们都会想办法。”林主任沉吟了片刻,

说:“其实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直系亲属之间的骨髓移植。如果父母双方愿意做配型,

匹配度会比骨髓库里的高很多,排异反应也会小很多。”苏念的呼吸一滞。直系亲属。父母。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洲,沈砚洲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沈星辰在沈砚洲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我困了……”苏念伸手想把他接过来,

沈砚洲却避开了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我来。”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

林主任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沈砚洲,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安排抽血做配型。

配型结果大概一周左右出来。”“好,”沈砚洲说,“明天上午,我和她一起来。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对上沈砚洲不容置喙的眼神,到底没有说出口。

从林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沈星辰在沈砚洲怀里彻底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口水糊了沈砚洲的衬衫一肩膀。苏念看见了,连忙说:“给我吧,他睡着了很沉的。

”沈砚洲没给她,甚至没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沉。

”苏念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坚持。两人沉默地穿过医院走廊,

经过儿科病房的时候,沈砚洲忽然停下了脚步。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儿科病房的走廊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花花绿绿的,有太阳、有小花、有小草,

还有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其中一幅画被贴在很显眼的位置,

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两个大人手牵手站在彩虹下面。

画的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的家。”那个“家”字的宝盖头写得特别大,

像一顶巨大的帽子扣在“豕”字上面。苏念的心脏猛地揪紧了。那幅画不是星辰画的,

可她见过星辰画过一模一样的。在他四岁生日那天,他画了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长头发的妈妈,一个短头发的爸爸,和一个站在中间的小男孩。他问她:“妈妈,

我的爸爸在哪里?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能告诉他:“你的爸爸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的。

”星辰问:“真的吗?”她说:“真的。”星辰又问:“那他会喜欢我吗?”她说:“会的。

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星辰又问:“那妈妈你喜欢爸爸吗?”她沉默了。

现在沈砚洲就站在她面前,看着那幅画,脸上的表情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苏念。

”他忽然开口。“嗯?”“你刚才跟林主任说,不管多难都会想办法。”他转过头来看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些细碎的、她看不懂的东西,“这句话,你是认真的?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沈砚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个笑容浅淡而复杂,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就好。”他说。

苏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星辰的衣服,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深夜的京城,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沈砚洲把车开得很慢,

后座上的沈星辰睡得四仰八叉,安全带都快要绑不住他了。

苏念从副驾驶的镜子里看着儿子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你住哪儿?

”沈砚洲忽然问。苏念回过神,报了一个地址。沈砚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地打着方向盘,换了条路。苏念住的地方在老城区,

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六楼,顶楼。房租便宜,但条件很差,

走廊里的灯坏了很久都没人修,楼梯上的水泥都露了出来,墙角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沈砚洲把车停在楼下,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就住这儿?

”苏念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嫌弃,顿时有点不服气:“这儿怎么了?这儿挺好的,安静,

采光好,邻居也热心。”“六楼,没有电梯,”沈砚洲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住处的“优点”,

“你每天抱着星辰上下楼?”苏念抿了抿嘴:“星辰能自己走。”“今天他发烧了。

”“那是因为……”苏念卡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那是因为他今天太兴奋了,

在火车上就不肯好好休息。”沈砚洲没有再说什么,把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把沈星辰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那个小东西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

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含混地喊了一声:“爸爸……”沈砚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下头,

看着怀里那个小小软软的一团,看着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小脸,

看着那根短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苏念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走吧,

”沈砚洲哑声说,“带路。”楼道里的灯果然坏了,苏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沈砚洲抱着星辰跟在她身后,脚步很稳,呼吸很轻,

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小东西。爬到四楼的时候,苏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她没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出来。六楼的门是一扇老旧的防盗门,锁不太好开,

苏念捅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捅进去。门开了,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侧身让沈砚洲进去:“房子有点小,你别嫌弃。”沈砚洲抱着星辰跨进门,

目光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

一张一米五的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堆满了绘本和玩具。一个小小的厨房被隔断隔开,

灶台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只小奶锅和一只平底锅。卫生间小得只能转开身,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支牙刷,一大一小,一粉一蓝。阳台上晾着几件小衣服,

都是恐龙图案的,随风轻轻晃着。整个房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而温馨,

墙上贴满了星辰的画,冰箱上贴着各种卡通贴纸,

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得歪歪扭扭的多肉——那是星辰幼儿园种了带回来的,苏念一直没舍得扔。

沈砚洲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这就是她住了五年的地方。

这就是她用五年的时间,一个人把他们的孩子养大的地方。苏念从他怀里把星辰接过去,

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袜和外衣,盖上那床印着小恐龙的被子。

星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摸着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张泛黄的照片,这才安心地蜷缩起来,

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苏念看着儿子那个样子,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面对沈砚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客气:“今晚谢谢你。很晚了,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沈砚洲没动。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莫测。“苏念。”“嗯?”“你刚才跟林主任说,

不管多难都会想办法。”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

“现在我也想跟你说一句话。”苏念的心跳忽然加速。沈砚洲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苏念就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了一分。

她被他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小腿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沈砚洲在她面前站定,

微微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他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五年了,

他用的还是同一款香水。苏念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沈砚洲垂下眼,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泛红的眼角,到她微微发颤的嘴唇,

最后定在她那双蓄满了水雾的眼睛上。“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多难,

都换我来想办法。”苏念的眼睫狠狠一颤。沈砚洲的声音低下去,

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苏念,这五年你欠我的,我慢慢跟你算。

但你欠星辰的,你不用还了。”“因为从今以后,他有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苏念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些压抑了五年的委屈、辛酸、思念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沈砚洲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微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触感粗粝而真实。苏念的眼泪却因此掉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所有水分全部流干。

“别哭了,”沈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心上,“你这双眼睛哭坏了,

谁带星辰去看奥特曼?”苏念抽噎着,

莫名其妙地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他去看奥特曼?

”沈砚洲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因为某个小朋友刚才在车上跟我说,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和爸爸一起带他去看奥特曼大电影。”苏念愣住了。她忽然想起来,

上次奥特曼大电影上映的时候,星辰吵着要去看,她带他去了。

电影院里全是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是单独带着孩子的。

星辰从头到尾都很乖,没有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只是在电影散场的时候,

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她当时假装没有听见。可星辰记住了。

他记住了,并且把这个愿望告诉了沈砚洲。苏念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落在沈砚洲的手背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泪花。沈砚洲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用力,

将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苏念,看着我。”他说。苏念抬起红肿的眼睛,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五年了,他比从前更成熟了,眉宇间的少年气被沉稳和冷厉取代,

下颌线更锋利了,目光更深了。可那双眼睛,那双她曾经一眼就陷进去的深黑色眼睛,

还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你给我听好了,”沈砚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她的心里,“我沈砚洲的儿子,不会没有爸爸。

我沈砚洲的女人,不会没有依靠。”苏念的呼吸急促起来:“谁是你……”“你闭嘴。

”沈砚洲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先骗我孩子没了,又一个人跑了五年,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现在没有发言权,只有听话权。”苏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沈砚洲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起身来,脱掉被星辰口水糊得皱巴巴的外套,

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往床上一躺。苏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睡觉。”“你……你要睡这儿?”“不然呢?”沈砚洲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屋里就一张床,我不睡这儿睡哪儿?”“你可以回家睡啊!”“太远了。”“那你睡床,

我睡沙发。”“不行。”“为什么?”沈砚洲侧过身,单手撑着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放心。万一你半夜跑了怎么办?五年前你就跑过一次,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苏念:“……沈砚洲你是不是有病?”“是,

”沈砚洲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有病,病的名字叫苏念。五年了,一直没治好。

”苏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床上睡着她的儿子,床上躺着她五年没见的前男友,

而她在中间站成了一个巨大的、尴尬的、心跳过速的傻瓜。沈星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小脚丫蹬开了被子,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肚子。沈砚洲伸手把被子拉回来,

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做了无数次。苏念看着他那副自然而然的样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帮她给星辰盖被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躺在这张窄小的床上,

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说“从今天起,换我来想办法”。她不敢想。因为期待这种东西,

太奢侈了。可是现在,沈砚洲就躺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米远,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苏念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没敢躺上去。

她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薄毯,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刚准备躺下,

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砚洲低沉的声音:“苏念,过来。”苏念抱着毯子,僵在原地。“我说,

过来。”沈砚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别让我说第三遍。”苏念深吸一口气,

抱着毯子慢吞吞地走回去,站在床边,垂着眼睛不看他。沈砚洲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苏念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松木香气的怀抱里。

她的大脑瞬间当机。沈砚洲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睡吧。”苏念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声音都在发抖:“沈、沈砚洲,你放开我……”“不放。”他的声音低沉而餍足,

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猛兽,“五年没抱了,让我抱抱。”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开。沈砚洲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

牢牢地箍着她的腰,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沈砚洲,你无赖。”她声音哑哑的,

带着哭腔。“嗯,”沈砚洲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就是无赖。你的无赖。

”苏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沈砚洲没有再说话,

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窗外,

京城的老城区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床上,一家三口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

五岁的沈星辰睡在最里面,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不知梦到了什么,

忽然含混地喊了一声:“奥特曼……”沈砚洲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苏念趴在他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积攒了五年的恐惧和疲惫,

像是被这心跳声一点一点地震碎了,碎成了粉末,随着夜风飘散了。她闭上眼睛,

终于沉沉睡去。沈砚洲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

看着墙角剥落的墙皮,看着窗台上那盆歪歪扭扭的多肉植物。他在想,这五年,

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女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钱,

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孩子,住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出租屋里,

每一天都在为明天的医药费发愁,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找他。她在怕什么?

怕他会像他爸妈一样,逼她打掉孩子?怕他会不认这个孩子?

怕他会觉得她是在用孩子要挟他?沈砚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苏念的背上画着圈,

目光落在床头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药瓶上,落在墙角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旧行李箱上,

落在阳台上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衣服上。这些,就是她五年来所有的东西。而他在京城,

住着三百平的复式公寓,开着几百万的豪车,旗下公司市值上百亿。他什么都有。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沈砚洲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把那句哽在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来得太迟了。凌晨三点,

沈砚洲的手机亮了。是沈家老宅打来的电话,他按了静音,没有接。电话又响了两次,

他都按掉了。第三次,他接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

”电话那头是管家焦急的声音:“沈先生,老宅这边出了点事。老太太心脏病发,送医院了。

”沈砚洲的眉头猛地皱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苏念,

又看了一眼床里面蜷缩成一团的沈星辰,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

他轻轻地把苏念的头移到枕头上,抽出自己被她枕了半夜的手臂,

手臂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无声地下了床,拿起外套,

在床边站了几秒。月光下,苏念的睡颜安静而疲惫,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她的手伸向沈砚洲躺过的位置,

摸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枕头,眉头蹙得更紧了。沈砚洲弯腰,

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这间逼仄的出租屋,脚步声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门关上的那一刻,

床上的苏念忽然睁开了眼睛。她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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