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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在我身上,股东卡却和交割单放在一起。
工作人员让我登报挂失,再回来补办。
办理费、登报费,再加上来回请假,至少要花几十块。
我问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
“按昨天的收盘价,还有六百三十多。”
九百块只剩六百多,我胸口一阵发闷。
我没办挂失,转身离开了大厅。
回厂后,郭大成堵住我。
“卖了吗?”
“没有。”
“还等着它翻身?”
我推开他,直接去了机床边。
他跟在后面说,那家公司拖欠货款,年底前可能停牌。
我戴上手套,不再理他。
那天晚上,方敏把家里的钱数了一遍。
煤钱、电费、米面钱,一张张分开。
她把最后二十块塞进抽屉。
“过几天我弟弟结婚,咱们得随礼。”
我低头喝粥,没有出声。
那笔钱要是还在,我们不至于这么紧。
方敏也没提股票。
她越不提,我越不敢碰那个账户。
两个月后,机械厂开始拖欠工资。
先拖十天,后来拖一个月。
车间主任每天都说资金快到了,可厂门口讨债的人越来越多。
我下班后去货运站扛包,一袋水泥给两毛钱。
每天干到夜里,肩膀磨得全是血口。
方敏给我擦药时,第一次说了重话。
“你要是当初没买那只股票,咱们能缓一阵。”
我低着头,任她给我缠纱布。
“等厂里发工资,我去补卡。”
可工资没发下来。
厂里先裁掉了一批临时工,接着又让正式工轮休。
我每月只能领一百多块生活费。
补卡的事被一拖再拖。
到了冬天,海岳实业停牌整顿。
报纸上说它连续亏损,原来的罐头厂已经关了。
郭大成把报道剪下来,贴在我的工具箱上。
“韩志远,你那九百块算是给它送终了。”
我把报纸撕下来,扔进废油桶。
“说够没有?”
他撇了撇嘴。
“赔钱的又不是我。”
我攥紧扳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为了九百块跟他打架,不值。
1999年,机械厂改制。
我拿着一笔不多的补偿金离开车间,在汽车站旁开了间修理铺。
铺子只有十几平方米。
下雨时屋顶漏水,冬天连炉子都烧不热。
方敏白天在服装店上班,晚上回来帮我记账。
我们忙着还债,忙着交房租,忙着把日子往前推。
那只股票慢慢成了一件没人愿意提的旧事。
2001年,我们搬过一次家。
铁皮柜卖给了收废品的人。
里面的工资条和旧手册装进纸箱,放进修理铺的阁楼。
几年后,屋顶漏了一场大雨。
纸箱被泡烂,里面的东西全粘在一起。
我抱着那堆废纸走到垃圾车旁,直接扔了进去。
股东卡可能就在里面。
我没有再找。
我认定那九百块早已赔光。
无弹窗小说97年花900买的垃圾股忘记密码,11年后券商求我销户 作者韩志远方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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