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她不想上朝,只想开酒楼》作为刺青客的一部古代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不是因为我够格,是因为太子——我那位皇兄,骑马摔断了腿,太医说活不过那年冬天。父皇需要一个备用的。”“十六岁,安排我登基………
《女帝她不想上朝,只想开酒楼》作为刺青客的一部古代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不是因为我够格,是因为太子——我那位皇兄,骑马摔断了腿,太医说活不过那年冬天。父皇需要一个备用的。”“十六岁,安排我登基……
第1章:御书房的商业计划书早朝。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狄犯境。
龙椅上的女人看完军报,面不改色地批了四个字——“剿了便是。”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大周朝这位女帝,十六岁登基,十七岁平南疆,十九岁收北境三州,
二十二岁——朝堂上已经没有敢跟她大声说话的人了。跪在第三排的户部侍郎周恒,
额头上的汗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贪墨国库五万两的案子,今日就要了结。
女帝把军报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折子。“周恒。”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太和殿,
落针可闻。“臣……臣在。”“你自己说,还是朕帮你说?”周恒瘫在地上。女帝等了三息,
然后开口,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词:“去岁三月,你虚报河工款项,贪墨一万二千两。
六月,克扣军饷,入私囊八千两。九月,倒卖官仓存粮,获利三万两。三笔账,
合计五万两整。”她把折子合上。“斩监候。家产充公。不必再审了。”两个侍卫上前拖人。
周恒连求饶都没敢喊出来——不是不想,是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满朝文武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坐在龙椅左侧的摄政王裴衍,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像看一场重复了无数遍的戏。女帝登基六年,他辅政六年。
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次。散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退出。
裴衍照例去御书房送今日未批完的折子。女帝不在。御书房里点着龙涎香,
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裴衍把手里那摞放上去,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顿住了。
奏折下面,压着一叠纸。露出一角。封面上,
是一行秀气的小楷:《醉仙楼商业计划书·第三版》作者署名:蘅娘子。
裴衍的手指停在半空。这个笔迹他认识。满朝文武的折子他批了六年,
女帝的字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横折处微微内收,竖笔末尾习惯性上挑,像一把收鞘的刀。
蘅娘子。他默念这三个字,然后伸手,把那叠纸从奏折下面抽了出来。封面翻过。
选址分析二、菜品定位三、目标客群四、成本核算五、扩张计划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旁边用朱笔批注着修改意见——“蟹黄豆腐定价偏贵,建议减二十文”“后厨动线不合理,
需重画”——是她批奏折时用的同一种笔,同一种语气。裴衍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画着一间酒楼的格局。后厨、大堂、雅间、账房,每一处都标着尺寸。
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此生若能得此楼,不枉来人间走一遭。”门开了。裴衍抬头。
女帝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早朝时的玄色龙袍,头上十二旒冕冠尚未摘下。旒珠垂在她面前,
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计划书,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这位杀伐果断的铁血女帝,面不改色地走过来,
把那叠纸从裴衍手里抽走,塞进袖中。旒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坐回龙案后,
拿起朱笔。“裴卿。”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圣旨,“你什么都没看见。”裴衍看着她的袖子。
那叠计划书太厚,袖口处露出一小截纸张边角。他低头,垂眸。“是。臣什么都没看见。
”女帝批折子的手没有停。朱笔落在纸面上,一笔一划,端正得像印刷出来的。
“今日的折子放下。退下吧。”裴衍躬身退出御书房。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他听见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快速塞进了抽屉深处。
他站在御书房门口,停了三秒。然后,他没有往宫门走。他转身,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裴衍认识萧蘅六年。第一次见她,是在先帝的灵堂。她十六岁,穿着一身孝服,
站在满朝文武面前,宣读先帝遗诏。遗诏上写着她的名字——皇长女萧蘅,继皇帝位。
满朝哗然。有老臣当场跪地痛哭,说“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有武将拔刀,
说要“清君侧”。灵堂里乱成一团,先帝的棺椁还停在大殿中央。
十六岁的萧蘅站在棺椁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等所有人闹够了,
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诸位闹完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闹完了,就来领差事。”她拿起第一份折子,“北境急报,胡人犯边。谁去?
”没有人应声。她把折子往地上一扔。“朕去。”三个月后,北境大捷。
她带着胡人可汗的人头回到京城,十七岁的女帝,马背上还滴着血。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哭喊“牝鸡司晨”。裴衍是第三个被她折服的人。
第一个是北境胡人可汗,第二个是南疆叛王。他排在第三,但他陪她的时间最长——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他看着她从十六岁的少女变成二十二岁的女帝。
看着她把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皇位,坐成了谁也不敢觊觎的铁王座。他以为自己了解她。
她不喜欢甜食。批折子时习惯用左手撑下巴。发怒时不会提高声音,而是越来越轻,
轻到最后一字一句像钉子。杀人的时候从不眨眼,但有一回御花园里的鹿死了,
她路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他以为这些都是了解。直到今天,
他看见那行字——“此生若能得此楼,不枉来人间走一遭。”他才发现,
他认识六年的这个女人,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城南的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裴衍换了一身便服,青色直裰,腰间没有佩玉,像一个普通的京中闲人。
他沿着街巷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在一条不算宽敞的街口停下了脚步。醉仙楼。三层木楼,
门面不大。飞檐翘角,黑底金字的匾额——字写得不算好,但用力很深,
像是握笔的人怕写得不够清楚。门口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今日招牌:蟹黄豆腐羹**三十份老板娘亲制旁边贴着一张红纸,
写着三个字:已售罄。午时刚过,三十份就卖完了。裴衍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大堂里坐满了人。跑堂的小二端着盘子穿梭,
嘴里喊着“小心烫——三号桌加一壶黄酒——”。账房先生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靠窗的位置坐着一桌熟客,正跟小二说笑,
说“你们老板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一切都很热闹。裴衍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后厨的方向。厨房门半掩着。他看见了一个背影。系着蓝色粗布围裙,
袖子挽到肘弯以上。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站在灶台前,
左手握着铁锅的木柄,右手拿着锅铲。锅里是蟹黄豆腐。她正在收汁。锅铲翻动三下,
她侧头对旁边的帮厨说了一句话。隔着半间大堂,裴衍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只看见帮厨点了点头,转身去切葱花。她回过头,继续盯着锅。油烟气里,
那张朝堂上令百官胆寒的脸上,挂着一个裴衍从未见过的表情。她在笑。
不是朝堂上那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控的淡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
嘴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点,像是怕笑得太大声,会惊动锅里的豆腐。
铁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低头闻了一下,笑意又深了一分。裴衍站在醉仙楼门口,
一动不动。他想起今天早朝,她判周恒斩监候时的表情——眼睛半垂,嘴角平直,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杀一个人,和批一份普通的折子,没有任何区别。那个女帝,
和眼前这个守着锅蟹黄豆腐、笑得像得了什么宝贝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客官——”小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实在对不住,今日三十份已售罄了。您明日请早?
”裴衍回过神。他最后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对小二点了点头。“好。明日。
”他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又停住了。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是她,但又不是她的声音。
不是朝堂上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低沉,而是一种更轻、更快的语调,
带着一点点急切:“葱花好了没有?汤汁要过了——快快快!”裴衍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低头笑了一下。六年。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声音可以这样说话。
第2章:摄政王的深夜调查裴衍没有回府。他在醉仙楼对面的茶摊坐下,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过来,滚水冲进粗瓷茶碗里,茶叶梗浮上来,
是最次的陈茶。“客官,您慢用。”裴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涩得厉害。他没有放下茶碗,
目光落在对面的醉仙楼。午市的高峰过去了。客人陆续结账离开,小二开始收拾桌子。
他看见女帝从后厨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碗饭。她坐在角落里一张空桌上,
一边吃饭一边跟账房先生说话。账房先生拿着一本账册,指着某处给她看。她凑过去,
筷子还咬在嘴里,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筷子,拿过账册,用筷子头点着数字,
一五一十地算给账房先生听。隔着一条街,裴衍听不见她说什么。
但他看见账房先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最后点了点头,拿着账册回了柜台。
女帝重新端起碗,扒了两口饭。菜是一碟青菜,一碟酱瓜,没有肉。她吃得很快。
裴衍忽然想起御膳房的菜单。他见过那份单子——每日呈给女帝的膳食,每顿四十八道菜,
冷热荤素汤羹点心,摆满整张长桌。她每次只动前面几道,每道尝一两口,然后放下筷子。
他以为是她胃口小。现在他看着她把一碗白饭扒得干干净净,
连碟子里的青菜汤汁都拌进去了。午市彻底结束。小二把门口“已售罄”的木牌翻了个面,
露出“休息中”三个字。女帝起身回了后厨。裴衍以为她要去休息了,
但她没有——厨房的烟囱又冒起了烟。她在准备晚市。茶摊的客人换了两拨。
裴衍续了第三壶茶。茶博士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穿得人模人样,
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一下午,不是等仇家就是等情人。裴衍没有解释。
他看着醉仙楼的后厨窗户。窗户半开。能看见她的侧影。她在切菜——萝卜,
切成薄得透光的片,一片叠一片,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得像更漏。切完萝卜切姜丝,
姜丝细得能穿过针眼。然后是葱,葱花切得碎碎的,堆在砧板角落。她做这些事的时候,
脸上没有朝堂上的冷漠,也没有刚才收汁时的笑。是一种裴衍从未见过的表情——专注,
平静,像做这些事本身就是一种休息。晚市开始了。客人比午市还多。
**三十份的蟹黄豆腐不到半个时辰就售罄,后来的客人退而求其次点别的菜。
女帝一直在后厨,
裴衍只能从传菜的窗口偶尔看见她的身影——颠勺、装盘、擦汗、继续颠勺。她换了三锅汤。
片了一整只鸭子。给一桌熟客敬了一杯酒——用的是左手,因为右手刚被热油溅了一下,
贴着一小块膏药。那是批奏折的手。是握朱笔的手。
是六年前在朝堂上亲手写下“剿了便是”的手。是杀过人的手。是批过无数人生死的手。
现在那双手上贴着一块膏药,正在给客人倒酒。裴衍的茶彻底凉了。他一动不动。入夜。
醉仙楼打烊。最后一桌客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小二把门板一块块上上。后厨的灯灭了,
过了片刻,女帝从后门走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色常服,头发重新梳过,木簪换成了银簪。
围裙解了,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上的膏药。她站在后门口,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快步走进巷子。巷口,一个穿灰衣的人影在等她。裴衍认出了那个人——赵德全,
御前太监总管。伺候女帝十二年,从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就跟着她。整个皇宫里,
他是唯一敢在女帝面前说“您该歇了”的人。赵德全递上一件披风。女帝接过披上,
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两人一前一后,往宫城的方向走。裴衍远远跟着。
他看见她走路的样子——和在宫里完全不同。在宫里,她的步伐永远是匀速的,不快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舆轿的节奏上。但现在的她走得很快,步子不大,频率很高,
像是急着赶回去做什么事。走出两条街,她忽然停下来。赵德全也跟着停下。
她蹲在一个卖菜的老妪面前。老妪的菜摊已经收了,只剩下两把蔫了的青菜。“大娘,
这两把菜怎么卖?”老妪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姑娘,这菜不新鲜了,明日再来吧。
”“没事。我今晚就用。”她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放在老妪手里。老妪推辞了两下,
收下了。她把两把蔫青菜塞进赵德全提着的布袋里,继续往前走。
裴衍站在十几步外的阴影里。他忽然想起御膳房每日送进宫的那些菜——最嫩的菜心,
最鲜的鱼肉,最饱满的果实,层层挑选,层层检查,最后送到她面前时,
还保持着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样子。她从不挑剔。也从不称赞。他以为是御厨的手艺不够好。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不挑剔,是她从来就没有把那些当成自己的选择。第二日。
裴衍提前结束了公务。他把兵部的折子批完,吏部的调令签字画押,
刑部的秋审名单复核过目——三件事,平时要磨到黄昏,今天未时刚过就全部处理完毕。
他换上便服,再次来到醉仙楼。这一次他没有坐茶摊,直接排了队。他排了半个时辰。
轮到他时,木牌上的“今日招牌”已经换成了“清炖狮子头”,
**三十份的“已售罄”红纸还没贴上。小二问他点什么,他说:“狮子头。再加一碗米饭。
”菜端上来的时候,是女帝亲自端的。她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
上面放着一盅狮子头、一碗米饭、一碟酱菜。她走到他桌前,把托盘放下,一样一样摆好。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脸。她的手上动作只顿了一瞬。极短的一瞬。如果不是裴衍一直在看她,
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恢复如常,把最后一碟酱菜摆好,直起身。“客官,慢用。
”语气、表情、动作——和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客人一模一样。裴衍低下头,拿起筷子。
狮子头炖得极烂。筷子夹下去,肉球散开,汤汁渗进米饭里。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肉质松软但不散,入口即化,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汤底是清汤,
但鲜得不像只是肉吊出来的——有海味,有菌香,还有一种他尝不出来、但非常熟悉的味道。
他又吃了一口。忽然知道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御书房。龙涎香。
她身上永远带着的那股冷冽的香气。他抬头看向后厨的方向。厨房门口,
女帝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她的围裙带子系得紧紧的,在后腰打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
锅铲翻动,她微微侧头,对旁边的帮厨说了句什么。裴衍低下头,把狮子头吃完了。
米饭吃完了。酱菜吃完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他把银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第三日。
他又来了。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他成了醉仙楼的常客。每天傍晚准时出现,
点一份招牌菜,一碗米饭,一碟酱菜。吃完,付账,离开。不跟任何人交谈,
不多看一眼后厨,像一个真正的、沉默的熟客。但他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第三日。
他在后巷看见她蹲在地上,跟卖菜的老妪讨价还价。老妪说白菜三文一斤,她说“大娘,
你这白菜比昨日贵了两文”。老妪笑骂她“蘅娘子你比我还精”,
最后还是按昨日的价钱卖给了她。她付了钱,把白菜装进布袋里,
临走时又往老妪的摊子上多放了两文。第四日。酒楼有人闹事。
一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把盘子往桌上一摔,说菜里有虫。满堂客人全都看过来,小二慌了,
账房先生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女帝从后厨走出来。围裙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走到那张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盘子。然后她把盘子端起来,举到那男人面前。“这位客官,
”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堂都听见了,“这虫子,是您自己放进去的吧?
”男人拍桌子站起来:“你血口喷人!”女帝没有退。她把盘子放回桌上,
用筷子夹起那条虫子,放在空碗里。“第一,这虫子是菜青虫,吃叶子的。
我后厨今日的青菜,是萝卜和冬瓜。没有叶子。”“第二,菜青虫活着的时候是青绿色。
这条虫子在滚油里烫过,已经发白了——说明它不是炒菜的时候进去的,是炒好了之后,
被人放进去的。”她把碗往男人面前一推。“第三,您这盘菜是韭黄炒肉丝。韭黄,
后厨是我一根一根择的。虫子?从哪来的?”满堂安静。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扔下一锭银子,灰溜溜走了。女帝看了一眼银子,对小二说:“找零。送出去。
以后这桌客人,不接待。”然后她转身回了后厨。裴衍坐在角落里,低头喝汤。
他想起去年秋审,她审一个刑部侍郎的贪墨案。那个侍郎在朝堂上喊冤,说证据是伪造的,
说有人陷害他。她听完,一条一条列出证据的来源、时间、人证物证的对应关系——十三条,
一条不多,一条不少。列完之后她问:“还有什么要说的?”侍郎瘫在地上。
和今天一模一样。第五日。裴衍来得晚了些,**菜已经售罄。他正要走,
小二叫住他:“客官,老板娘说——给您留了一份。”他坐下来。菜端上来,是一碗阳春面。
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不是菜单上的菜。他抬头看向后厨。女帝正在炒菜,
没有看他。他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光了。第六日。打烊后,客人走光了。裴衍坐在茶摊上,
没有走。他看见女帝从后厨出来,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她一个人,慢慢喝着粥,一边喝一边翻账本。赵德全在旁边站着,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帝没有抬头。“今日营业额比昨日少了三成,得省着点。”赵德全:“主子,
您好歹吃点好的。”“白粥挺好。”她翻了一页账本,“米是城南米铺陈老伯送的,没花钱。
咸菜是隔壁酱菜铺周婶子自己腌的,也没花钱。这顿饭的成本——一文钱。”她抬头,
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裴衍隔着一条街看见了。“你看,朕连省钱都学会了。
”赵德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裴衍坐在茶摊的阴影里,手里的茶又凉了。
他忽然想起御膳房每日送进宫的四十八道菜。想起那些被她尝一两口就放下的珍馐美味。
想起她批折子批到深夜时,
赵德全端进去的夜宵——燕窝粥、银耳羹、桂花糕——她每次都是端起来喝两口,然后放下,
继续批折子。他以为是她不饿。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不饿。
她是在等一顿——自己选择的饭。第七日。裴衍没有点菜。他等打烊。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等小二上门板。等赵德全去后巷检查明日要用的食材。然后他走进醉仙楼。
大堂里只有一个人。女帝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左手翻页,右手拨算盘。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今日打烊了。客官明日请早。”裴衍没有走。他走到柜台前,
站定。算盘声停了。女帝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大堂里安静了很久。“陛下。
”裴衍开口,声音很轻,“臣有一事不明。”女帝合上账本。算盘推到一边。她看着他,
眼神不是朝堂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疲惫的、真实的——“说。
”“您为何要开这家酒楼?”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女帝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半开,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些,
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裴衍。”她没有用“朕”。“你试过从出生那天起,
每一步都被别人安排好吗?”裴衍站在原地,没有动。“三岁,父皇安排我读书。读什么书,
跟哪位师傅,每天几个时辰——都是安排好的。七岁,安排我习武。学什么兵器,
练哪套剑法,连每日扎马步的时长都写在折子里。十二岁,
安排我的婚事——对象是北境镇北侯的世子,目的是拉拢北境兵权。”她转过身,
靠在窗框上。“婚事后来没成。因为镇北侯反了。”“十五岁,安排我监国。
不是因为我够格,是因为太子——我那位皇兄,骑马摔断了腿,太医说活不过那年冬天。
父皇需要一个备用的。”“十六岁,安排我登基。”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登基那天,我穿着十二层礼服,戴着十二旒冕冠,
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自己选择了。
”“然后礼部尚书递上来第一份折子——‘陛下,您的年号,臣等拟了三个,请陛下圣裁。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裴衍的心揪了一下。“连年号,都是别人拟好了让我选。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本翻了几页。“六年。裴衍。六年了。我吃的每一口饭,
穿的每一件衣,见的每一个人,批的每一份折子——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御膳房决定我吃什么,尚衣局决定我穿什么,礼部决定我见谁,
六部把折子递上来——我只能在别人划好的框框里做选择。”她走回柜台,给自己倒了杯茶。
冷茶,她没有在意,一口喝掉半杯。“只有这家酒楼。”她放下杯子。“每一道菜放多少盐。
每一个客人笑没笑。每一文钱赚得干不干净。”她看着裴衍。“是我自己选的。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了。女帝把杯子里剩下的冷茶喝完,
放回桌上。她拿起账本和算盘,准备回后厨。“裴卿,你的问题我答了。现在,
你可以去告诉全天下的人——大周的女帝,每天晚上在城南端盘子。”她转身。
裴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的酒楼,还缺人吗?”女帝回头。
摄政王裴衍——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正挽起袖子。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直裰,袖口宽大。他认认真真地把袖口往上折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看着女帝,表情像在朝堂上领旨一样郑重。“臣不会做菜。”他顿了顿。
“但臣会洗碗。”女帝看着他挽起袖子的样子,看着他站在那里——这个陪了她六年的臣子,
这个替她挡过无数次刀枪剑戟的人,
这个从来不会笑、从来不会多说话、从来只站在她左边半步之遥的人。她忽然想起六年前,
先帝灵堂。满朝哗然,武将拔刀。裴衍是第一个站到她身前的。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先帝遗诏在此,谁敢?”六年了。他永远站在她左边。她低下头,
把账本塞进柜台抽屉里。“后厨左手边,大水缸旁边的木盆。”她的声音闷闷的,
“碗要用热水洗。洗完之后用干布擦。摔一个,从你俸禄里扣。”她走进后厨。走了两步,
停住。没有回头。“裴衍。”“臣在。”“……热水在灶上。自己打。
”后厨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裴衍站在大堂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挽起的袖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一样。他往厨房走去。
第3章:洗碗的摄政王裴衍这辈子第一次洗碗。他站在后厨的水缸旁边,
面前是一只半人高的木盆,盆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碗碟。赵德全给他打了一桶热水,
又递过来一块丝瓜络和一碗碱水。“王爷,先用碱水洗,再用清水过两遍,最后用干布擦干。
碗和碟子分开放,盘子大的在下小的在上——”裴衍接过丝瓜络。赵德全看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大周要亡了”。“王爷,您真的……”“出去。”赵德全闭嘴,退出后厨。
临走前在门口探回头:“王爷,那个——青花瓷的那套比较贵,
您小心点——”裴衍看了他一眼。赵德全嗖地缩回去。后厨安静下来。灶台上的火还没熄,
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女帝在另一头切明日要用的肉,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
节奏稳定。裴衍拿起第一只碗。碗是粗瓷的,碗沿有一道浅浅的缺口。
他往丝瓜络上蘸了碱水,开始擦。擦碗壁,擦碗底,擦碗沿——手指捏着碗沿转了一圈,
那个缺口划了他一下。他把碗放进清水盆里过了两遍,然后拿干布擦。擦到第三下的时候,
碗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啪。瓷片四溅。裴衍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女帝的菜刀声停了。
“……”“……第一只。”他弯腰去捡碎片。“别动。”女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
蹲下,把他捡碎片的手拨开。她手上还沾着切肉留下的油光,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碎瓷片会划手。用扫帚。”她起身去拿扫帚。裴衍蹲在原地,
看着她弯腰扫碎片的背影——围裙带子系得紧紧的,后腰那个蝴蝶结有一点歪。
“赵德全没告诉你吗?粗瓷碗最滑。”她把碎片扫进簸箕,倒进墙角的大缸里。
缸里已经有半缸碎瓷片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摔过。“继续。”她回到砧板前。
菜刀声重新响起。裴衍拿起第二只碗。这一次他没有摔。但擦得太用力,
碗底的碱水没冲干净。他把碗放进清水盆里晃了两下就拿起来擦,干布上印出一片白渍。
女帝没有回头。“清水要过两遍。不是涮。”裴衍默默把那只碗放回清水盆里,
重新过了两遍。第三只碗。第四只。第五只。他没有再摔碗。
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女帝切完了半扇猪肉,他才洗了不到十只碗。每一只都反复冲洗,
每一只都用干布擦到能照出人影才放下。女帝切完肉,开始调明日要用的馅料。猪肉剁成泥,
加葱姜水,加盐,加酱油,顺着一个方向搅。她搅馅料的手法很特别——手腕发力,
整只手带动筷子在盆里画圈,力道均匀,速度不快不慢。裴衍洗到第十二只碗的时候,
赵德全探头进来。“王爷,需要帮——”“出去。”赵德全又缩回去了。
女帝搅馅料的手停了一瞬。裴衍看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忍住了的东西。
“赵德全。”门外立刻探进一颗头:“奴才在!”“去把明日要用的青菜择了。
别在这儿盯着。”赵德全领旨去择菜了。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裴衍洗碗的背影,
眼神里写满了“大周完了”。后厨安静下来。只剩菜刀声、搅馅声、水声和碗碟碰撞声。
裴衍洗到第二十只碗的时候,女帝开口了。“你洗一只碗用的时间,够我洗十只。
”裴衍手里的丝瓜络顿了顿。“臣……怕摔。”“已经摔了一只了。多摔几只就习惯了。
”“……”他继续洗。第二十一只碗,是一只青花瓷碗,碗身绘着缠枝莲纹。比粗瓷碗薄,
拿在手里更轻,也更滑。他格外小心。丝瓜络蘸碱水,轻轻擦碗壁,轻轻擦碗底,
轻轻擦碗沿。清水过第一遍,清水过第二遍。干布擦,转着圈擦,擦到碗身能照出他半张脸。
他把擦干净的青花瓷碗轻轻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碗底碰到木架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微微一滑。
碗歪了。他猛地伸手去扶——啪。第二只。青花瓷的碎片在地上铺开,
缠枝莲纹碎成了七八片。有一片溅到女帝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搅馅。
裴衍蹲在地上,看着碎片。“臣的俸禄,还够摔几只?”女帝把搅好的馅料盆放到一边,
拿过一块湿布擦手。“青花瓷的,一套六只。你摔的是第三只——前面两只是赵德全摔的。
”她把湿布搭在灶台边,“这套碗,城南瓷器铺张老伯烧的。不贵。一只三十文。
”裴衍抬起头。三十文。他每年的俸禄是两千石禄米,折合白银约两千两。三十文,
大概是他俸禄的……他算不过来。太少了。女帝走过来,蹲下。这一次她没有用扫帚,
而是用手把青花瓷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掌心里。“这套碗,是我开店第一天买的。
”她捡起最大的一片,是碗底的一部分,上面还留着缠枝莲的半朵花。
“张老伯的瓷器铺在城南开了四十年。他烧的碗,胎薄,釉亮,摔在地上声音特别好听。
”她把那片碗底翻过来,露出底足,“你看,他每只碗底都会刻一个字。”裴衍凑过去看。
碗底刻着一个“安”字。“安。平安的安。”女帝把碎片放进旁边的空碗里,
“我问他为什么刻这个字,他说——碗是吃饭的家伙,吃饭的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她把所有碎片都捡起来,放进那只碗里。碎瓷片在碗中堆成小小一堆,
缠枝莲纹碎得拼不回去了。她站起来,把那碗碎片放到架子最高一层。“这套碗还剩三只。
”她拍了拍手上的瓷粉,“够用了。”然后她回到灶台前,继续搅第二盆馅料。
裴衍蹲在原地,看着架子最高处那碗碎片。三十文的碗。她记得每一只是谁摔的。他站起来,
重新拿起丝瓜络。第二十二只碗。他没有再摔。碗碟洗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裴衍把最后一只碟子擦干,放在架子上。双手被碱水泡得发白起皱,
指尖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被碎瓷片划的,他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他甩了甩手。
女帝走过来,把一只小瓷瓶放在他旁边的灶台上。“涂在伤口上。后厨的碱水伤手。
”裴衍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闻起来有薄荷和草药的清凉气味。
“这是……”“我自己调的。薄荷、三七、白及。御药房拿的药材,不花钱。”她自己调的。
裴衍把药膏涂在指尖的划痕上。凉意渗进皮肤,刺痛感消退了一些。女帝站在架子前,
检查他洗的碗。她拿起一只粗瓷碗,对着烛光转了一圈,放回去。又拿起一只碟子,
摸了摸碟底,放回去。最后拿起那只青花瓷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刻字,放回架子最里面。
“过关。”她转过身,看着裴衍。烛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袖口处露出那块被热油溅到的膏药。裴衍忽然想起今日早朝。
她坐在龙椅上,冕冠的旒珠遮住半张脸。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她批了三个斩监候,
判了一个流放,驳回了户部的加税折子。从头到尾,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穿着围裙、袖口贴着膏药、跟他说“过关”的这个女人——是同一个人。“陛下。”“嗯?
”“臣想问,今日早朝周恒的案子……”“打烊了。”女帝打断他,“醉仙楼打烊之后,
不谈朝政。”她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木钩上。
围裙旁边还挂着一排围裙——蓝色的、灰色的、打着补丁的、崭新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这是规矩。”她说,“进了这扇门,只有蘅娘子和她的伙计。没有陛下,也没有摄政王。
”裴衍沉默了一瞬。“那蘅娘子,”他改了口,“明日还需要人洗碗吗?”女帝看了他一眼。
“碗洗得慢。还摔了两只。青花瓷的。”“属下可以练。”“俸禄扣完了别后悔。
”“属下的俸禄,够摔一辈子碗。”女帝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然后她把围裙挂好,
转身往大堂走。“随你。”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明日早市,城南码头有一船河虾,
卯时到港。去晚了就没了。”裴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后厨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被碱水泡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薄荷药膏的凉意。他笑了一下。“是。老板娘。
”第4章:醉仙楼的第一位投资人裴衍第四日来洗碗的时候,醉仙楼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来吃饭的客人。她走进来的时候,小二正在上门板准备午休。她伸手抵住门板,
笑了一声:“我还没吃呢,就关门?”小二的抱怨声卡在嗓子里,
然后变成一声惊喜的尖叫:“柳姑娘!”柳如烟。京城第一绣坊“烟罗坊”的坊主。
二十四岁,未嫁。京城最大的绣品商,手下三百绣娘,供货给半个大周的布庄。
同时也是京城贵女圈里最让人头疼的存在——她不嫁人,不从商会的规矩,不卖任何人面子。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料子看起来素净,
但裴衍认出了袖口的绣纹——是烟罗坊独有的“烟罗针”,一寸三十针,
京城能绣出这种针法的绣娘不超过五个。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
目光越过小二的肩膀,准确地落在柜台后面的女帝身上。“蘅娘。我饿了。
”女帝从账本上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动了一下。“今日歇业。”“我知道。
”柳如烟径直走进来,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所以我自带了食材。你帮我做。
”女帝低头看了一眼食盒。“什么食材?”“你打开看看。”女帝打开食盒盖子。
里面是一只杀好的老母鸡,一包干贝,一包花胶,几样菌子,还有一小坛黄酒。“花胶鸡。
”柳如烟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像一只慵懒的猫,“我馋了三个月了。
宫里御膳房做不出你那个味道,京城其他酒楼的花胶鸡——不提也罢。
”女帝把食盒盖子合上。“花胶鸡要炖三个时辰。”“我等。”柳如烟托着下巴,
“我有的是时间。”女帝看了她一眼,然后提着食盒进了后厨。大堂里只剩下柳如烟和小二。
小二给她倒了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角落里——裴衍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碗碟。“哟。”柳如烟放下茶杯,“摄政王殿下。
”裴衍的动作顿了一下。“柳姑娘认识我?”“京城里不认识摄政王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柳如烟歪着头看他,“不过我认识你,比你以为的早得多。”她端起茶杯,
用杯盖拨了拨茶叶。“六年前,烟罗坊接过一笔订单。宫里来的,
要绣一件龙袍——女帝登基用的龙袍。时间紧,要求高,报酬丰厚,但没有人敢接。
”她喝了一口茶。“因为那时候满京城都在赌——新帝能坐几天。
给一个随时可能被拉下马的女帝绣龙袍,绣好了未必有功,绣坏了必死无疑。没人敢接。
”她放下茶杯。“我接了。”裴衍没有说话。“龙袍绣好那天,我亲自送进宫。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十六岁,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
身边围着一圈老臣,七嘴八舌地教她怎么做皇帝。她坐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说,
等所有人说完了,她开口——”柳如烟学着那个语调,压低了声音:“诸位的意见朕听到了。
现在,朕来说说朕的意见。”她笑了一下。“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倒。
”她看向后厨的方向。“后来她的确没倒。十七岁平南疆,十九岁收北境,
二十二岁——朝堂上已经没有敢跟她大声说话的人了。烟罗坊也跟着她水涨船高,
从一间小绣坊做成了京城第一。”她收回目光,看向裴衍。“但你知道我最佩服她什么吗?
”裴衍摇头。柳如烟端起茶杯,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她坐了六年龙椅,杀了那么多人,
批了那么多折子,做了那么多不得已的事。但她没有变成那把龙椅。
”她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她还会为了一碗面哭。”后厨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柳如烟站起来。“我去后厨看看。”裴衍跟了过去。后厨里,女帝正在处理那只老母鸡。
她动作利落地把鸡剁成块,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焯水。水滚了,血沫浮上来,
她用勺子撇干净,把鸡块捞出来,放进一盆温水里洗净。柳如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蘅儿,摄政王刚才问我,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女帝洗鸡块的手没有停。“你告诉他了?
”“正要说。”柳如烟转头看向裴衍,“殿下,你知道这家酒楼是怎么来的吗?
”裴衍站直了身体。“一年前。”柳如烟说,“她微服出宫,走到城南。那天下了雨,
她没带伞,躲进一家面馆的屋檐下。面馆
《女帝她不想上朝,只想开酒楼》完整版-裴衍城南钱伯庸在线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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