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辞萧珩》宫墙雪,辞微长完结版在线阅读

我日日侍奉在抄斩我满门的帝王身侧,温顺垂首,半分恨意也不敢流露。他宠我,

不过因我长了一张酷似先皇后的脸,拿我当最听话的替身玩物。我袖中藏刃,

夜夜枕着血海深仇入眠,偏要笑着承下他所有恩宠。父亲的血、母亲的死、兄长的遗言,

早已刻入骨血灼烧不休。他以为我是任他摆布的棋子,却不知我忍辱偷生,只待一朝时机,

亲手送他与苏家共赴地狱,以他们的命,祭奠沈家一百七十三口亡魂。1残阳浸天,

血色漫过重楼宫墙。朱门轰然阖上的那一瞬,沈微辞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钝痛一层层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整整三年,她布衣荆钗隐于市井,

夜夜被法场上那片猩红惊醒,冷汗浸透薄衾。如今终究还是踏进了这座吃人的深宫,

只凭一张脸,一张与早逝先皇后有七分相似的脸。引路宫女走得飞快,眼角斜斜扫来,

轻慢毫不掩饰:“沈才人,陛下在御书房候着,宫里规矩掂量清楚,少说话多磕头,

别仗着几分相似就放肆。”沈微辞微微垂眸,声轻如烟,却寒透骨缝:“我省得。

”身上宫装簇新,料子却粗硬磨人,蹭得脖颈发红。可这点疼,比起三年前法场漫天血腥,

连尘埃都算不上。她永远记得那一日,忠烈侯府一百七十三口,上至花甲老者,

下至襁褓婴孩,尽数倒在屠刀之下。父亲宁死不屈,鲜血溅透官袍;母亲抱着幼弟,

一头撞在石柱上,气绝当场;兄长为护她逃生,身中数箭,倒在她怀里,

最后一句仍是:活下去,报仇。这血海深仇,早随骨血长在了一处。而今,

她却以这般屈辱身份,站在仇人的宫殿里。御书房内檀香沉沉,

压不住帝王身上那股凛冽寒气。萧珩端坐案后,玄色龙袍绣着金线盘龙,眉眼冷峭,

不怒自威。他是大靖帝王,亦是当年亲笔朱批,将忠烈侯府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

沈微辞屈膝跪地,腰身弯得极低,头埋着,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

她不敢抬头,只一眼,她怕自己会失控扑上去,与他同归于尽。“抬起头。

”帝王声线冷硬,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居高临下的审视。沈微辞缓缓抬眼,长睫轻颤,

刻意敛去所有锋芒,只剩温顺怯懦。四目相对那一瞬,萧珩目光骤然一紧。

如鹰隼盯住猎物,一寸寸描摹她眉眼,带着对亡妻的执念,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

太像了,像到让他恍惚,也让他更加确定,眼前这人,不过是个拙劣的替身。

“你叫沈微辞?”“是。”“无父无母,民间孤女?”“是。”她答得平淡,无悲无喜,

没有半分后宫女子的谄媚惶恐。萧珩忽然嗤笑一声,指尖猛地抬起,狠狠捏住她下巴,

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节。“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生了一张与她相似的脸,

朕才留你在宫里。别妄想恩宠,更别耍心机。你在朕眼里,只是慰藉思念的物件,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字字如刀,扎进心口。恨意瞬间冲上头顶,她身子微不可查一颤。

下颌的疼,远不及心底恨意灼人。可她不能发作,不能暴露,不能功亏一篑。她垂下眼睫,

泪水凝在眼眶,温顺得近乎柔弱,声线微哑,却依旧恭敬:“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萧珩松开手,嫌恶般拂袖:“封正七品才人,居碎玉轩,无召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谢陛下恩典。”她跪地叩首,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屈辱、恨意、不甘,尽数压在心底。

退出御书房,冷风一吹,沈微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青禾快步上前,

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眶通红。沈微辞抬手按住她肩头,指尖冰凉,声线压得极低,

狠戾却稳:“从今日起,忘了忠烈侯府,忘了沈氏。我只是沈才人,是陛下眼里的替身。

萧珩,苏家,所有血债,我必一一讨还。哪怕赔上这条命,也要他们,不得好死。

”碎玉轩偏僻破败,冷寂无声。夜幕沉沉落下,漆黑如墨,不见半点亮光。

沈微辞立在窗前,望着高耸宫墙,眸底一片冰封。这深宫,是囚笼,是炼狱,

也是她的复仇战场。借一张相似容颜暂作藏身,把复仇的念头压在心底。

往后便在这深宫里忍辱度日,一步一防,不到血债偿清绝不罢休。2碎玉轩的夜,冷得刺骨。

窗纸漏风,屋内连半点炭火都无。青禾抱着单薄被褥缩在角落,牙齿都在打颤:“**,

管事太监说份例用完了,炭火、棉衣,一概没有。”沈微辞坐在冰冷木凳上,

指尖轻轻摩挲袖中暗藏的短刃,神色平静,无波无澜。“意料之中。

”她入宫本就是借先皇后的影子,无家世无倚靠,萧珩又摆明将她视作替身。

后宫之人最是拜高踩低,不刁难她,才是怪事。青禾眼眶通红,攥紧拳头:“可膳食是馊的,

衣物是破的,这日子怎么过?”沈微辞抬眼,目光冷冽:“忍着。这点苦都受不住,

还怎么报血海深仇?从今往后,有人欺辱,一概退让,不许争执。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

沈微辞懦弱可欺。”先把锋芒藏好,让人看轻,才好在这吃人宫里多活一日。

天刚蒙蒙亮,刻薄的嘲讽便传进院内。几个低位嫔妃簇拥在门口,眼神轻蔑。“哟,

这就是先皇后的替身啊?”“看着也不怎么样,穿得跟宫女似的。”“不过是个玩意儿,

也配当才人,真是笑话。”言语尖酸,句句戳心。青禾气得发抖,就要上前理论。

沈微辞一把拉住她,轻轻摇头。她起身缓步走到门口,垂眸而立,温顺不语,

一副任由拿捏的模样。领头的丽嫔见她怯懦,更是得寸进尺,抬手就推了她一把。

沈微辞顺势踉跄后退,肩头撞在门框上,疼得发麻。“站在这儿碍眼,见到本宫也不行礼,

真是没规矩。”丽嫔扬着下巴,语气骄纵,“民间来的野丫头,哪里懂宫里的规矩。

”周围嫔妃哄堂大笑。沈微辞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怒意翻涌,却被她死死按捺。她屈膝缓缓行礼,声线轻缓:“嫔妾失礼,还请丽嫔娘娘恕罪。

”姿态谦卑,毫无反抗。丽嫔见状反倒觉得无趣,冷哼一声,甩袖离去。等人走后,

青禾连忙扶住她:“**,您没事吧?”沈微辞站直身子,唇角掠过一丝淡笑:“没事。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这些跳梁小丑。而是苏贵妃。果不其然,

午后苏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便来了。一身华贵,眼神倨傲,

居高临下看着她:“贵妃娘娘有令,沈才人刚入宫不懂规矩,

往后每日都要去长春宫请安学规矩。另外,贵妃念你清苦,特意赏了些东西。

”宫人端上托盘,几件破旧带霉的衣物,半袋糙米,还有一小盒熏香。分明是羞辱。

沈微辞屈膝谢恩,语气恭敬:“嫔妾谢贵妃娘娘恩典。”掌事宫女冷笑一声,

特意叮嘱:“这熏香是贵妃亲选,安神助眠,才人可要日日点着,才算不辜负心意。

”沈微辞垂眸应下,余光扫过那盒熏香,鼻尖微动,嗅到一丝极淡的异香。等人走后,

青禾刚要打开,被沈微辞厉声制止:“别动!”她快步拿起熏香盒,

指尖拂过盒边细碎粉末,凑近轻嗅,一阵晕眩瞬间袭来。沈微辞脸色骤沉,迅速合上盒子,

眸底寒光毕露:“这不是安神香,是慢性迷香。长久点着,神志昏沉,气血渐亏,

悄无声息损耗身子,死了都查不出缘由。”青禾吓得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贵妃她……竟要直接害您性命!”沈微辞将熏香扔在桌角,用瓷碗死死压住。

指尖用力,几乎捏碎碗沿:“苏贵妃急了,怕**近萧珩,查出当年沈家灭门真相,

索性直接下手。羞辱、打压、暗害,她倒是步步紧逼,不留活路。”她抬眼望向窗外,

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剩滔天恨意:“可惜,她算错了。我既然敢入宫,就没那么容易死。

今日这暗算之仇,我沈微辞,记在心上了。”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后宫的暗箭,

已然射来。沈微辞立在空荡屋内,身形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她无路可退,

只能接下所有刁难与暗算。蛰伏,隐忍,收集罪证。终有一日,她要让苏贵妃,让所有仇人,

血债血偿。3夜色沉黑,浸透整座深宫。

门外太监尖细的通传刺破寂静:“陛下驾到”青禾浑身一僵,慌忙低头整理裙摆,

眼底藏不住慌乱。沈微辞神色一瞬凝住。心底寒意翻涌。她早料到萧珩会来,不是探望,

是刻意试探。她敛尽眼底戾气,躬身屈膝,脊背压得极低:“嫔妾参见陛下。

”萧珩踏步走入,玄色龙袍扫过青砖,周身冷气压满整间偏殿。

他目光冷漠扫过全场:空荡冰冷的炭火盆,燃尽的残灰,粗糙发硬的糙米,破败陈旧的床褥。

细节尽收眼底。他眉心微蹙,疑心暗自生根。按宫中规矩,新进才人必有足额份例。

碎玉轩待遇刻薄至此,明显是有人暗中克扣刁难。而眼前这个女人,神色平静,毫无委屈。

“住处这般简陋,无人上报?”萧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字字暗藏试探。沈微辞垂眸,

声带温软,不带一丝抱怨:“深宫清冷,本就寻常。嫔妾无家世倚靠,安分度日便够,

无需特殊照料。”太过安分。安分得刻意。萧珩眼底暗色加深。后宫女子,

无一不贪恋恩宠、计较待遇。受一丁点委屈,便借机示弱卖惨,博取帝王怜悯。唯独她,

隐忍、沉默、不争不闹。反常,即是疑点。“起身。”沈微辞缓缓站直,

视线始终落在地面,不敢抬头对视。萧珩抬手,将一枚冰凉白玉佩掷在桌案,

清脆一响:“戴上。”语气强硬,不容反驳。那是先皇后贴身旧物。这不是赏赐,是烙印,

时刻提醒她,只是一具复刻容貌的替身。沈微辞指尖轻顿,冰凉玉面触到掌心,

像一块冻血的碎片。她低声应下:“遵旨。”萧珩死死盯着她神情变化,

观察她瞳孔收缩、指尖弧度、面色起伏。寻常女子见到先皇后旧物,或是惶恐,或是嫉妒,

或是故作感伤。她只有冷淡的顺从,情绪薄得像一层纸。不露喜恶,不露嫉妒,不露感伤。

更深的疑虑,在心底蔓延。“今日,丽嫔带人来过?”问话猝不及防,直刺要害。

沈微辞心头微紧,面上不起波澜:“几位娘娘路过闲谈,并无刁难。”刻意遮掩,不告状,

不卖惨。萧珩眸光发冷。暗线早已回报,丽嫔当众推搡嘲讽。她明明受辱,却一字不提。

要么极度怯懦,要么刻意伪装隐忍,暗中谋划。“苏贵妃赐了你物品?

”第二道拷问接踵而至。“贵妃体恤嫔妾清贫,赏赐衣物、糙米与熏香。”语气平和,

毫无起伏。萧珩视线骤然落向桌角。那盒熏香被瓷碗压住,摆放刻意,位置别扭。宫人回报,

此香内含慢性弱毒,久用伤身。她明明身处险境,却闭口不提。

不揭发、不求救、不表露警惕。太过沉稳,太过老练。绝非普通民间孤女该有的心性。

他上前一步,指尖猛地扣住她下颌,力道沉重,锁得生疼,强行抬升她的脸。

烛火映在她眼底,干净、冷淡、温顺。唯独缺少活人的情绪。没有贪念,没有恐惧,

没有爱慕,没有讨好。“你不怕?不怕后宫刁难,不怕贵妃暗害,不怕朕随意处置你?

”沈微辞睫毛轻颤,语气轻柔:“生死荣辱,皆由陛下决断。嫔妾卑微,不敢心生妄念。

”滴水不漏。完美得像精心演练过的台词。萧珩眼底寒意渐重。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一个从民间被强召入宫的孤女,不该拥有这般极致的自控力。他缓缓松开手指,

目光锁定那盒熏香:“为何用瓷碗压住?”直击细节,瞬间发难。沈微辞神色不变,

从容应答:“香气刺鼻,暂存压制,不敢随意点燃,恐亵渎贵人所赐。”理由合理,

无懈可击。萧珩盯着她良久,沉默不语。心中猜想层层堆叠:她在藏什么?隐忍是伪装?

冷淡是刻意?不争不抢,是不是为了悄悄潜伏?

他继续盘问过往:民间起居、亲人来历、识字多少、年少经历。句句设陷阱,句句查破绽。

沈微辞应答舒缓,逻辑统一,身世简单苍白,毫无多余信息。像提前构筑好的虚假人生。

半个时辰后,萧珩缓缓起身。眼底疑心未消,反而越发浓重。“朕会派人盯着碎玉轩。

”话语低沉,暗藏警告,“安分做事,别耍小聪明。”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嫔妾谨记。”沈微辞躬身相送。脚步声走远,宫门闭合。屋内气氛骤然松懈。

青禾后背全是冷汗,声音发抖:“**,陛下句句挖坑,一直在试探您!

”沈微辞缓缓抬头,温顺面具瞬间剥落。眼底凝结着刺骨寒意:“他早就怀疑我。

他查到丽嫔刁难,查到贵妃赠香,故意当面问话,看我是否撒谎、是否暴露心性。

萧珩多疑成性。他看出我太过冷静,太过隐忍,看出我不像普通女子。

”她捏住那枚白玉佩,指尖发白:“他把我当成替身,又暗中观察、暗中监视。

一边用先皇后困住我,一边探查我的来历,判断我是否暗藏目的。他越是这般试探提防,

越说明当年侯府一案,内里龌龊,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夜色更沉。深宫之中,

无声博弈已然拉开。帝王暗藏疑心,步步窥探。女主伪装蛰伏,寸寸设防。两个人的拉扯,

才刚刚开始。4拂晓雾色浸着寒意,漫进冷清的碎玉轩。沈微辞对着铜镜理好发髻,

将那枚先皇后的玉佩贴身藏好。今日传她去御书房伺候笔墨、整理旧档,这是她入宫以来,

离皇家秘档最近的一次。青禾替她系宫绦时,指尖仍在发颤:“御书房守卫森严,

一步错便是死罪。”沈微辞声音静得像冰下流水:“我知道。但沈家当年的卷宗,

一定藏在密匣里。今日就算只看一眼,也要把线索记下来。”步入御书房,

檀香压得人喘不过气。萧珩端坐案后批阅奏折,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他疑心未散,

故意让她整理西侧旧卷,名为差事,实为监视。“只许归类,不许私翻,不许碰上锁的木匣。

”“臣妾遵旨。”她缓步走向书架,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目光却在暗处扫视。

侍卫、内侍、眼线,无处不在。唯有立在角落的李公公,神色平淡,像一尊看透世事的石像。

他亲历过当年惨案,知道内里肮脏,却从不言语。半刻钟后,侍卫换岗、内侍转身,

一瞬空隙。沈微辞屏住呼吸,滑到书架最深处。一只深色木匣,铜锁生锈,刻着密纹。

她指尖轻拨机括,咔嗒一声轻响。匣开,卷宗入目《忠烈侯谋逆钦定卷》。捏造的罪证,

联名的朝臣,首列便是苏父。末尾朱笔御批,是萧珩的字迹。恨意猛地撞在心口,

指尖几欲发抖。她强压着气血翻涌,飞速默记人名、日期、落款。脚步声逼近。

她合上木匣,归位、锁好,转身时已温顺如常。来人正是李公公。他端着茶盘走来,

目光扫过木匣,又落回她指尖。一眼便知她刚刚做了什么。四目相对。沈微辞心下一紧,

已做好被揭发的准备。可李公公眼底没有惊怒,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他不动声色侧身,

用身体挡住后方视线,声音平淡无波:“沈才人,陛下赐茶。”托盘递来,

指甲在杯底轻敲两下,此地危险,速停。一句多话没有,一个多余神色不露。

沈微辞心下了然,轻声道:“有劳公公。”李公公微微垂眼,退至一旁,替她守着死角。

萧珩抬眼望来,目光锐利:“方才在看什么?”沈微辞垂首躬身,

小说《宫墙雪,辞微长》 宫墙雪,辞微长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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