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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落荒而逃。

明岁也想逃，却已晚了。

顾长怜转过了头。

他生得极美，凤眸狭长，瞳仁很黑，看人时总露出几分阴鸷凉薄，高鼻梁，唇是淡粉色，皮肤白，他总穿一身红衣，墨发披散下来，白、黑、红三色夹杂在一起，像摄人心魄的妖媚。

“嫂嫂。”

他故意这样叫她。

明岁硬着头皮上前，衣襟已被冷汗沾湿，却仍努力扬起一个笑，“长怜。”

她对他说不出寒暄的话，叫了名字便想夺路而逃。

顾长怜不打算放过她，凤眸沉沉地压在她身上，薄唇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嫂嫂要去找顾玄大哥吗？”

明岁强装镇定地将额角散乱的发整理到耳后，“嗯”了一声。

顾长怜又道，“那嫂嫂走反了，顾玄大哥在前厅呢。”

“不急，我在后院等他就行。”

明岁说完，硬着头皮向前与他擦身而过，一路行至抄手游廊尽头才敢回头。

顾长怜已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离去，只能瞧见一个小红点。

她松了口气，终于来到栖云院内。

天热，顾玄又不在院中，院内只有三四个小厮守着。

小厮叫明岁，“夫人，又来给世子爷送吃食？”

“嗯。”明岁笑着点头，“新买来的葡萄很不错，我用冰镇了送给他吃。”

被顾玄冷落的五年，明岁百般努力。

努力到连小厮都觉她可怜，顾玄也未有半分不忍。

她推开门。

顾玄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方冰鉴、一张金丝楠木床和堆满了书的长桌。

明岁把食盒放到桌上，拧了帕子将身上的汗擦净，换上准备好的纱裙。

她已打听好，俞柔生病未愈，红绡昨日来了月信，顾玄今日只能回栖云院住。

天渐黑，明岁感觉顾玄快回来了。

她点燃了合欢香，却在点蜡烛时纠结片刻，最终放弃了。

—

前厅。

屋下打通了活水，潺潺水声带来阵阵冷气，清凉无比。

七八个年轻男人坐在此处喝酒谈天，顾玄一身白衣坐在主座，英俊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他左手边是一身红衣独自饮茶的顾长怜。

顾长怜身体不好，从不饮酒。

屋内皆是京城权贵子弟，其中，礼部侍郎家的四公子张恒年龄最小，他杏眸清澈，略有些忧愁地开口，

“前几日，我陪母亲上山礼佛时瞧见个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性格活泼，我一下就喜欢上了，托人打听，才知她是翰林院七品编修家的女儿，我母亲说她配不上我，只能纳做妾，可她不肯做妾，我也不舍让她做妾。”

周正已有些醉了，忍不住笑道，

“这你可要问你顾玄哥哥，他和夫人沈明岁当初不就是如此？最后国公夫人还是同意了。”

他话音刚落，顾玄面上的笑容淡了。

屋内寂静了一片。

在座各位，谁人不知沈明岁是算计顾玄才嫁入国公府的？顾玄因此厌恶她，连房都没圆过几回。

偏周正还似未察觉，大大咧咧地对顾玄道，“要我说，沈明岁真挺好的，温柔、漂亮、贤淑，满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你们早已私定了终身，她只是想嫁给你，你何苦如此冷落她？”

诸位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拼命咳嗽，有人在桌下踹周正一脚，有人端起酒杯打哈哈，“周正今日喝的最多，他醉得不轻！”

尴尬溢了满屋。

唯有顾长怜终于抬起眸子，一脸兴味地看着被堵住嘴的周正和面色阴沉的顾玄。

他放下茶碗开口，“玄哥，我听闻你前几日刚得了一本《战国策》，可能借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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