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深渊里的“废人”落日船厂坐落在海滨城市的边缘,
咸腥的海风常年吹拂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龙门吊。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死鱼腐烂的味道,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苏晚踩着半寸高的跟鞋,
在一堆废弃的螺旋桨和油漆桶间艰难穿行。她的职业套装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引得几个光着膀子的修船工吹起轻佻的口哨。“找谁啊,美女?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停下手中的砂轮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苏晚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
苏晚紧了紧怀里的公文包,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工棚,最后停在最角落的一艘破旧渔船下。
一个男人正躺在滑板上,半个身子没入船底,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
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油污和擦伤。“沈逾。”苏晚站定,对着那双长腿轻声唤道。
扳手掉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男人蹬了一下地面,滑板滑出,
露出一张沾满黑色油腻的脸。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深邃的眉骨上,
那双曾经在世界赛场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滚。
”沈逾翻身坐起,随手抓起一块黑得看不出底色的毛巾抹了把脸。他甚至没看苏晚一眼,
抓起地上的扳手继续检查轴承。“三年前,海神杯大奖赛,最后五百米冲刺。”苏晚没动,
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组委会说你故意撞击陆峥的船,导致连环事故。你被终身禁赛,
成了全行业的耻辱。”沈逾的动作僵住了。他握着扳手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说完了吗?”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说完就滚远点,别挡着我的光。这里的活儿,你这种大**看一眼都嫌脏。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弯腰递到他面前。
“三年前的监控录像,我拿到了。不是副本,
是那个被陆峥团队宣称‘因故障缺失’的原始视角。”沈逾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纸,视线像是要将其灼穿。画面上,
陆峥的帆船明显有一个不自然的摆尾动作,那是诱导碰撞的典型技巧。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拿走。”沈逾突然伸手,
粗暴地推开了那些截图。苏晚踉跄了一下,截图散落一地,沾上了地上的油污。“沈逾!
这是能还你清白的东西!”苏晚拔高了音量,眼眶微红,
“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个烂地方修船?你才二十六岁,你是曾经的天才舵手!”“天才?
”沈逾猛地站起身,他比苏晚高出一个头,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他指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掌,
声音沙哑,“这只手现在只能拧螺丝。苏**,清白值几个钱?在这片海域,陆家说了算。
你拿着几张纸,就想去挑战现在的冠军?”他从苏晚身边擦肩而过,拎起一桶浑浊的冷却水,
哗啦一声泼在发烫的金属件上,水汽蒸腾。“走吧。趁陆峥还没发现你找过我。
”苏晚看着他颓唐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重重击中。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名表,压在一块压舱石下。
“那是今年环球帆船大奖赛的报名表。截止日期是明天下午五点。”苏晚说完,转过身,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决绝的声响,“沈逾,你可以选择死在这些废铁里,但我不会。
我会看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沈逾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海风卷起报名表的一角,露出“沈逾”两个字。他缓缓低头,
看着那些被油污弄脏的监控截图,眼底深处,一簇熄灭了三年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第2章资本的耳光“苏晚,你是不是疯了?”盛世体育营销公司的顶层办公室里,
总监王德发将一叠资料狠狠砸在苏晚面前。纸张飞舞,其中一张刚好划过苏晚的脸颊,
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苏晚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王总,沈逾的案子确实有冤情。
如果我们能签下他,利用这次复出做危机公关和励志营销,公司的名声会更上一层楼。
”“名声?”王德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挺着肥硕的肚子走过来,
手指用力戳着苏晚的肩膀,“你知不知道陆峥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你知不知道陆家每年给我们投多少广告费?”苏晚忍着肩膀的痛楚,
眼神清亮:“陆峥的冠军是偷来的。一旦真相曝光,陆家就是负面资产。
沈逾才是那个真正有商业价值的人。”“闭嘴!”王德发怒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
“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商业价值?你私自调查公司核心客户的对手,这是职业大忌!现在,
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办公室外的同事们纷纷探头,窃窃私语。
那些曾经羡慕苏晚名校毕业、能力出众的人,此刻眼里全是幸灾乐祸。“还有,
”王德发冷笑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公文,“我已经给行业内所有的猎头发了函。
苏晚,你被全行业封杀。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录用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苏晚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求饶。她默默地弯下腰,
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一张张捡起来。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峥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纯白西服,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英气逼人,
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王总,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陆峥看都没看苏晚一眼,径直坐在沙发上。王德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弯腰递烟:“陆少,一点小事。有个不识好歹的实习生,竟然想给那个沈逾翻案。
”陆峥接过烟,玩味地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苏晚。
“苏**是吧?”陆峥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沈逾现在应该在修船厂掏阴沟吧?
你这种长相,跟着他可惜了。只要你把那些所谓的‘录像’交出来,王总这边,
我可以替你求情。”苏晚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对上陆峥。“陆先生,
看来你对那段录像真的很在意。”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
又何必急着封杀我?”陆峥的脸色阴沉了一秒,随即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
动作轻佻地从她手中抽走那份沈逾的简历。刺啦——简历被他撕成碎片,随手扬在空中。
“沈逾已经烂在地泥里了,苏晚。你救不了他,只会把自己也埋进去。
”苏晚看着落了一地的碎纸片,没说一句话。她挺起胸膛,穿过那些讥讽和冷漠的目光,
走出了这栋冰冷的摩天大楼。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苏晚站在公司门口,
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正义在资本面前,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地铁站。在街角的转弯处,她猛地停住了。路灯昏黄的光影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路灯杆上。他没打伞,浑身湿透,
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雨水浸得发皱的纸。是沈逾。他抬头看向苏晚,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报名表,我填了。
”沈逾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像落水狗一样落魄、却眼神坚毅的男人,鼻尖突然一阵酸涩。“但我没钱买船,
也没人愿意做我的副手。”沈逾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苏晚,“苏大**,
你还没被我连累够吗?”苏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到他面前,夺过那张报名表,
紧紧攥在手里。“我刚被公司开除了,全行业封杀。”苏晚仰起头,
眼神里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斗志,“沈逾,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我陪你疯到底。
”第3chapters最后的起航线深夜,海滨路。风暴过后的海面依然波涛汹涌,
浪花撞击着防波堤,发出沉闷的轰鸣。沈逾带着苏晚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码头。这里杂草丛生,
到处堆放着破旧的渔网和腐烂的木板。在码头的最深处,停着一艘用防雨布遮盖的小船。
“这是我这三年偷偷攒钱买下的。”沈逾伸手扯掉防雨布。那是一艘四十英尺长的旧式帆船,
船身油漆剥落,桅杆甚至有些歪斜,和陆峥那些动辄千万的碳纤维赛船相比,
简直像是个大玩具。“它叫‘破晓’。”沈逾的手抚摸过粗糙的船帮,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我一点点修好了它的核心部件,
但它没有先进的导航系统,没有减阻涂层,甚至连备用帆都没有。”苏晚走上前,
看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寒酸的船:“能跑赢吗?”“帆船赛不是只看器材。”沈逾转过头,
目光深邃,“还要看对风的理解,对浪的预判。以及,舵手和副手之间能不能把命交给对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苏晚,帆船运动很危险。翻船、断桅、落水,
每一个意外都能要了你的命。你确定要跟着我这个‘前科犯’?”苏晚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跨过船舷,跳进了狭窄的驾驶舱。“我查过所有的规则。副手不需要太强的力量,
但需要极高的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苏晚蹲下身,开始检查绞盘上的缆绳,“沈逾,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我懂水。”沈逾看着她纤细却有力的双手,沉默了片刻。他走到驾驶位,
握住舵轮。“我以前的副手是陆峥。”沈逾的声音有些空洞,“他曾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三年前那场比赛,如果不是他在侧翼故意松开了风帆支索,我的船根本不会失控偏航,
更不会撞上别人。”这是沈逾第一次开口谈论当年的细节。苏晚感到一阵寒意。她无法想象,
在全速冲刺的生死关头,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是什么滋味。“所以,你不是怕输,
是怕再被背叛。”苏晚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沈逾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甲板:“背叛的滋味,比死还难受。”“沈逾,看这里。
”苏晚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押在了这艘船上,
我把我的职业生涯也押在了你身上。如果输了,我也会掉进深渊。所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因为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沈逾握着舵轮的手紧了紧。三年来,
他听过无数谩骂、嘲讽和同情,却唯独没有听过这样**裸的信任。他深吸一口气,
海风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颓废。“明天开始训练。”他跳下船,对苏晚伸出手,
“陆峥的人肯定会盯着我们。在正式比赛前,我们必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苏晚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有力。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码头几百米外的黑暗中,一辆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内,陆峥的助理收起望远镜,
拨通了电话。“陆总,沈逾确实要复出。他找了个帮手,就是那个苏晚。
”电话那头传出陆峥轻蔑的笑声:“一个废人,一个实习生。给预选赛的主办方打个招呼,
既然他们想玩,就让他们在海里多喝几口水。记住,别让他们顺顺当当地出现在起航线上。
”第4章拼凑的“杂牌军”训练的第一周,苏晚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拉紧支索!苏晚,你没吃饭吗?”沈逾站在舵位,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苏晚咬紧牙关,
双手死死攥住缆绳。粗糙的麻绳磨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渗出来,又被咸涩的海水瞬间冲刷。
钻心的疼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连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破晓”号在巨浪中疯狂颠簸,
船身倾斜成一个恐怖的角度。“压舷!全员压舷!”沈逾吼道。其实全员只有他们两个。
苏晚迅速翻身挂在船舷外侧,身体几乎贴着飞速掠过的海面。
冰冷的海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出来了。“好,保持住!
”沈逾猛地转动舵轮,帆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顺着浪尖滑下。那一瞬间,
苏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没有办公室的尔虞我诈,没有王德发的咆哮,只有风,
只有浪,以及那个掌控全局的男人。训练结束时,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瑰丽的紫色。
苏晚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沈逾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他在她身边坐下,拿出一盒廉价的药膏。“把手给我。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动作却很轻。苏晚伸出手,看着沈逾低头仔细地为她涂抹药膏。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划过她**辣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疼痛。“你进步很快。
”沈逾低声说,“比我想象中要硬气。”苏晚笑了笑,
那张漂亮的脸上沾着盐渍:“不硬气点,怎么当你的副手?沈逾,我发现你操纵风帆的时候,
简直像是在和海说话。”沈逾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我四岁就开始出海。对我来说,
陆地才是陌生的,只有在海上,我才知道自己是谁。”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深夜,当苏晚和沈逾来到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遭雷击。
“破晓”号的主帆被利刃划得稀烂,巨大的裂口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不仅如此,
船舱内被灌满了恶臭的机油,电子仪器全部被砸毁。“这群畜生!”苏晚愤怒地捶向舱壁。
沈逾蹲下身,在废墟中捡起一枚精致的袖扣。那是陆峥定制西服上特有的款式。
“他们在警告我们。”沈逾握紧袖扣,指尖被金属边缘割破,“陆峥不想让我们参加预选赛。
”“那怎么办?重新买帆要几十万,我们根本没有时间了。”苏晚的声音带了丝哭腔。
沈逾沉默地走进杂物堆,翻出了一些老旧的、甚至有些发霉的备用帆。
那是他以前修船时留下的边角料。“那就用补丁。”沈逾拿起针线,眼神冷冽如冰,“苏晚,
帮我缝。陆峥以为毁了船就能拦住我,他错了。只要桅杆不倒,我就能让它跑起来。
”那一整夜,破旧的码头边亮着微弱的灯火。沈逾和苏晚对坐着,
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面破碎的旗帜。苏晚的手指被扎破了无数次,沈逾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但谁也没有停下。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
一面布满补丁、看起来滑稽可笑的帆重新升了起来。“虽然丑了点。”沈逾看着那面帆,
眼底燃起一抹狂气,“但它比以前更结实了。”“走吧。”苏晚拎起沉重的缆绳,目光坚定,
“去预选赛,给他们一个惊喜。”第5章他的软肋与铠甲预选赛前夜,
海滨的一间简陋诊所里。“你这手臂不能再用力了。”老医生皱着眉,
看着沈逾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腱受损,再折腾下去,这只手就废了。
”那是昨天训练时,为了护住被断裂索具甩向的苏晚,沈逾硬生生用手臂挡下的代价。
“包扎好就行。”沈逾面无表情地放下袖子,声音冷硬。苏晚站在门口,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她走过去,接过医生手中的纱布:“我来吧。
”医生摇摇头出去了。诊所里只剩下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苏晚低着头,
一圈圈缠绕着纱布。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沈逾看着她的头顶,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面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别哭。
”沈逾低声开口,“不关你的事。”“怎么不关我的事?”苏晚吸了吸鼻子,猛地抬头,
“沈逾,你是不是觉得救我很伟大?你要是手废了,谁来掌舵?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沈逾愣住了,他看着苏晚发红的眼睛,
那些原本刻薄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苏晚,”他突然伸出左手,
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粗糙的指腹划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我这辈子收过很多赞誉,也背过很多骂名。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为了我的梦想,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沈逾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因为你值得。”苏晚轻声回答。沈逾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值得吗?为了一个前科犯,丢了工作,得罪了权贵,
现在还要跟我去海上拼命。”“值得。”苏晚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眼神坚定,“沈逾,
我以前在看台上看你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你属于大海。你不该在修船厂里腐烂,
你应该在大奖赛的奖台上,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沈逾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好。”他低声承诺,“我带你赢。”就在气氛渐浓时,苏晚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苏晚点开图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图片里是她老家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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