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餐巾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推开餐厅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我抬起头，嘴唇微张：“司……”
沈司淮没有看我，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风和柠檬须后水的味道。
那束红玫瑰从我左肩掠过，花瓣擦过我的袖口，又滑开了。
我一僵，转过头。
苏棠坐在我右后方靠窗的位置，笑着接过那束红玫瑰。
沈司淮微微俯身，动作自然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纪念日快乐，清禾。”
那几个字落下瞬间，我耳尖先泛起一阵麻木，紧接着淡淡的疼层层漫上来。
沈司淮不知道这些，他安然坐在一旁，低头陪着苏棠翻看手里的花束，眼底满是温柔。苏棠左边脸颊的酒窝浅浅一旋：“你跑过来的？脸都红了。”
“怕你多等。”沈司淮笑着，眼睛很亮。
苏棠摇头，下巴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你看那边，那位女士一直在看我们。”
沈司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有一瞬的停滞。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不认识。”
那一刻，我很想冲上去，夺走玫瑰，拽住沈司淮，大声说我才是他的妻子。
可我却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松开了攥着餐巾的泛白手指。
没有用的。
我不是没做过，但下一次，下下次，他还是会认错。
所以，苏棠才敢这样挑衅我。
沈司淮落座后，钢琴师换了曲子，是《FlyMetotheMoon》。
第一年纪念日也是这首，沈司淮说是他提前点的，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说“不贵，三百”。
后来我才知道，他付了三千。
他这个人，做了十分的事从来只说三分。
可现在，他给我的爱，真的只剩下三分了，剩下的七分都给了苏棠。
我吸了口气，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拿起包，从他们桌边走过。
推开门，夜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
没走出多远，沈司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停，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继续往路边走。
身后的脚步加快了速度，沈司淮很快走到我面前，大衣敞着，围巾被风吹到肩膀后面去。
他低头看我，眉心拧得很紧，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压在我脚边。
他抬眼望来，眉峰微敛：“女士，你刚才盯着我和我太太看了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太太。
这三个字入耳，心里猛地一沉。
我攥紧手里的包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抱歉，只是觉得你太太很幸福，多看了两眼。”
沈司淮的脸色微变：“你的声音……”
他视线落在我左脸颊，停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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