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的眼神是我熟悉的专注，笃定，还带着一点工科生特有的笨拙的诚恳。
上一次他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在民政局门口。
“清禾，我会对你好。”
后来他真的说到做到了，真的对我很好。
我生病了他会熬粥，虽然每次都熬得太稠，难以下咽。
我加班他会来接，无论多晚。
他不说“我爱你”，但他会把我的拖鞋摆正，会把我的胃药塞进他包里，会在每一个加班的深夜把客厅那盏落地灯留着。
但他把我，和另一个女人搞混了。
“沈司淮。”
“嗯。”
“你上次跟我说，你觉得我有时候变了一个人，现在还觉得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拇指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了两下：“偶尔，就偶尔你会做一些事，我觉得不像是你的习惯。”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低笑一声：“你今天不是陪我去看医生了吗？她说是我认错了人，怎么可能？”
我看着茶几上那半杯凉水，水面纹丝不动。
“那你记得我的脸吗？”
沈司淮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是干燥的，指腹上有常年握铅笔磨出来的薄茧。
“虽然我现在脸盲症还没好，但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你。”
“我记得你走路先迈左脚，记住你喜欢把钥匙放在玄关第二个托盘里，记住你喝咖啡不加糖但会加一小撮肉桂粉。”
他说得很慢，像在脑子里一件一件确认这些事的真实性。
“我记得你左边脸上有一个酒窝，笑起来比右边的深。”
他把我的手指收拢，包在掌心里。
“脸会模糊，”他说，“但这些不会。”
眼眶很烫，像是要落下泪来。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红着眼问：“那你记不记得，你出车祸后，我给你约的心理医生叫什么名字？”
沈司淮愣了一下，眼底有茫然一闪而过。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只记得她姓季……”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忽然停住，在我的目光中试探开口。
“她和你一样都姓季，是你的亲人？她有和你说些什么？”
我忽然笑了，苦笑着抽出了手。
“如果我说，我就是她呢？”
沈司淮顿了一下，拇指还停在我手背上，没有动。
“别闹。”他笑着，嘴角很浅，像是在等我说“逗你的”。
“你今天下午跟我一起回来的，一路上都在聊超市买什么，怎么可能同时在诊室里。”他摇头，语气笃定：“你是不是又看了我病历，生我气？气我没听你话去复查？”
他替我把理由都想好了，就是不肯信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有再解释，站起来往浴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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