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凝着她,原本破碎的心似被撒入了一把冰冷的海盐,滋啦啦的,刺的她生疼。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她没有解释,只是冷冷的反问。
上一世,她不是在唐欢找来后突然爆发的。
而是远在伦敦的这一年,妈妈不止一次,以各种借口,找她索要钱财。
购物,消费,吃喝花用……
这些也算了,但妈妈看中了一栋商铺,说是要盘下来,一楼租出去,二楼则留给她以后回国了做工作室以及自住用。
那时候她已经开始接一些私人订制的单子,想着这样也好,有了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有了固定的工作室,一举两得。
于是把钱拨过去,让她去办了。
可没想到,回来后,那栋花了将近五千万买下的商铺,却全都被妈妈给了沈君瑶用来做了IRESHINE的港都分店。
她拿着产权合同想要将人赶走,可沈君瑶手中却拿着一份远低于市场价的租赁合同。
上面的落款,是她的签名。
没错,是唐欢骗她签的。
在鹿溪的眼里,她和妈妈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她们是一体的。
而偏偏,妈妈却总是将她的利益排到沈君瑶母女后面。
她不能接受,跑去质问。
妈妈却哭着说,大妈妈拿着她过去的事做要挟,加上爸爸也一直找她,她根本不敢拒绝。
贺家给了她五千万,一年的时间,花了个精光。她一点儿没享受到,全都落在了别人的头上。
若不是正巧碰到一栋小洋楼低价出租,她恐怕连住的地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从那之后,她彻底对妈妈失望。
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工作上。
却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就是她的死期。
唐欢蹙着眉,有些摸不准鹿溪到底怎么了。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便满脸冷漠的和从前的那个女儿判若两人。
她眨了眨眼,眼尾落下两行清泪。
“我当然不是了,只是你一开口就要赶我走,又一夜未归,我担心你担心的一夜没睡,没想到你刚回来,就对我态度这样冷淡,你要我怎么想?”
她嘤嘤哭泣,可鹿溪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她对妈妈的感情,早在一次次的索取和背叛里消磨干净。
现在,看到她站在这里,都会觉得玷污了这片属于她和贺璟年独处的净土。
“我和贺璟年分手了,这是他的别墅,他要我走。难不成,你还要赖在这里?”
唐欢不想离开这里,住洋楼,有佣人照顾,出行司机接送,且不用顾虑花费的好日子。
她做梦都想。
好不容易靠女儿得上了,她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你救了贺璟年的亲外甥女,难不成给个位子你住,都要斤斤计较?”
“他们当然可以不计较,但是前提是我们别做什么恶心他的事。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姐姐和贺二太太有交情。妈妈,你知道吗?”
鹿溪一步步向前,逼得唐欢一步步后退。
最后,坐在了沙发上,红着眼抱怨。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她一向看不惯我。如果不是嫌弃酒店太脏,她根本不会和我同时出现在一个屋檐下。”
不知怎么的,鹿溪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委屈。
她有些想笑,但却不知道哪里好笑。
呆愣一会儿后,轻轻叹了口气。
“不论你知不知道,姐姐已经这样做了,贺璟年很生气。如果你不希望我们被丢在马路上,那就赶紧收拾东西回东市,我也要搬回学校宿舍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鹿溪打断了她的话,“妈妈,贺家给我的支票,我还没有取现。如果再惹了他们不开心,他们通知银行止付,我们母女可什么都没有了。”
这下子,唐欢彻底闭上了嘴。
忍不住又多了些抱怨,“你怎么不拿到就取现,弄的这么麻烦。”
鹿溪忍下脾气解释,“妈妈,我刚拿到支票就告诉你了,第二天沈君瑶就来了,我哪里有时间去取?更何况,那是五千万,不是五万块。要等贺家那边把钱划到银行,我的支票才能取出钱来!”
唐欢哦了一声,将耳畔的碎发挽到了耳后。
“那我去酒店住几天,等你钱到手了再走,免得他们耍赖,到时候妈妈在也能帮你去要个说法。”
鹿溪有点烦。
但这时候她只想赶紧把人从这里骗走,懒得多说。
“随便你,反正我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她往楼上走去。
鹿溪是真的打算走,她若继续住在这里,不管什么理由,唐欢都会跟过来的。
只能将事情做实,先去学校。
她在这栋别墅里,并没有住多久。
东西也不太多。
简单的两件衣服收进行李箱,经过首饰台时,停下了。
玻璃柜子里,摆着好几件光彩淋漓的珠宝首饰。
从项链,到耳坠,到发饰……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和今年每次出差回来时,给她带的礼物。
没有女孩会不喜欢这样的礼物,作为珠宝设计专业的鹿溪也不例外。
只是,每每拿起这些首饰,脑中的画面实在太多。
鹿溪和贺璟年交往的前两个月,因贺大少爷太忙,也就单独约过三次会。
一顿烛光晚餐,一次山顶观星,一次游轮渡海。
第一次牵手,第二次接吻,第三次……贺璟年差点在船上把她给办了。
但游轮上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大少爷到底顾忌着她是第一次,硬生生忍了下来。
结果下一次出差回来,便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住进来第一天,狗男人就把她骗上了床,吃干抹净……
食髓知味的男人照顾了她一天后,接下来三天哪儿也没去。
拉着她在这间卧室里。
翻来覆去的,她三天都没出过房间门。
从开始的羞耻的浑身哆嗦,不敢坦诚相见,到最后浑身上下都被吻了个遍后。
索性破罐子破摔,任他去了。
从那之后,贺璟年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她来这里。
礼物放在她手中后,便再也没有了多余的言语。
就是做。
昏天暗地的做。
做到贺璟年去工作,她则继续自己的生活。
所以,也不怪上一世,鹿溪被沈君瑶稍稍一吓,就提了分手。
这种只有性,没有爱的交往。
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一点自信。
鹿溪咬着唇,指尖在首饰柜上游离。
最终,打开柜子拿走了那枚镶嵌着Paraiba碧玺的项链坠子。
那是他们第一次时,贺璟年给她带的礼物。
那一次,他既温柔又贴心。
动作轻柔,仿佛轻抚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
迷蒙间,鹿溪在那双漆黑如深海双眸里,感受到些许外泄的爱意。
小说《鹿港春潮》 第10章 试读结束。
沈鹿溪贺璟年鹿港春潮小说结局完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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