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亲手做糕点,楚妠整个人清闲了太多。
清闲得她有些不适应,五年的习惯,猛地要掰回来,不太容易。
用过早膳,她陪女儿玩了会,批复了几份内府的礼单。
偌大的椒房殿,肃穆无声。
御膳房送去的点心,不知他能不能吃出来不是她做的?
若是吃出来,他会怎么想;
或者,他会在意吗?
意识到自己思绪又飞到萧肇身上,楚妠抬手对自己脸狠狠掐了下。
春檀在旁吓了一跳,“娘娘掐自己做什么?”
“……”
楚妠说不上来,岔开话,“去库房,寻两匹适合男子颜色的锦缎来。”
春檀眼睛一亮:“娘娘又要亲手给陛下做什么了吗?正好婢子昨日清点,看到有两匹上好的玄色云锦。”
本朝以玄色为尊,萧肇的龙袍和常服多是黑色金边,尊贵华丽。
楚妠深吸口气。
“不是给他做,不要拿玄色的,要宝蓝色、或是群青色。”
春檀眨眨眼。
“去啊。”
“喏。”
许是娘娘看腻了陛下着玄衣,想给陛下换换花样。
春檀领着两个小宫女去库房,照着楚妠的吩咐,将宝蓝和群青的几匹锦缎都挑了出来。
其中有云锦、蜀锦,甚至还有一匹浮光锦。
浮光锦价比黄金,可月白的颜色她穿有些太淡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轻易赏了谁都不合适。
楚妠报了个尺寸,让身边的春檀和夏青帮忙裁剪。
闲了就容易生事,她得让自己有点事做。
春檀夏青对视一眼。
娘娘方才说的,不是陛下的尺寸。
察觉到周边诧异的目光,她笑道:“陛下喜玄,这衣衫即便做给他他也绝不会穿的。”
“既如此,还不如本宫做给父亲,聊表孝心,还能让他老人家脸上有光。”
贵为皇后的女儿亲手所制,任谁见了,不得夸赞恭维两句。
两个大宫女不再多言,拿着剪刀帮忙裁剪,至于针线缝制上的功夫,楚妠要亲自动手。
她要用这匹浮光锦给父亲做一件斗篷,正好眼下隆冬时节穿得上。
楚妠生有一双巧手,裁剪女红,虽比不上绣娘,但在世家闺秀中却是一骑绝尘。
她也真心喜欢做这些。
脑中什么都不用想,凝神手下的银针即可。
这种彻底放空自己的状态对她而言是难得的平静时刻。
有了自己喜欢的事做,她果真没有再想萧肇。
“娘娘,不好了!”
看护明嘉玩耍的秋香着急忙慌跑回椒房殿。
春檀:“慌什么,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秋香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公主惹祸了!”
楚妠放下针线,眸光微沉看过来:“怎么回事?”
“公主把梁姑娘推下了水。”
楚妠恍惚一瞬,“谁?”
“就是太后养在身边那位。”
楚妠眉心一跳,带着随身的宫人女官冲了出去。
太液池边,梁月茹裹着斗篷,发髻在滴水,惨白着脸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到——”
谒者尖锐的一声瞬间清掉花园里所有嘈杂。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乌压压的人跪了一地。
楚妠坐在肩舆上,一眼看到人群中,像只小孔雀似抱着肩膀的女儿。
看到她来,小丫头噘着嘴哒哒哒跑过来。
“阿娘!”
她拍拍女儿以示安抚,旋即目光凛然扫视众人。
梁月茹的贴身婢女绿萝护主,一见楚妠来了,立刻哭着扑过来,声音尖锐凄厉。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女公子做主啊。”
“女公子方才不过是看公主殿下在湖边玩,怕她年幼离水太近有危险,好心上前哄公主离远些……谁知小公主突然发了脾气,一把将我们女公子推进了湖里。”
“婢子知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千娇万宠,可我们女公子自幼身子弱,寒冬腊月,这下无异于要了半条命,求娘娘好歹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给我们女公子一个公道。”
楚妠先是看女儿衣襟湿了些许,但小脸绷着,显然没吃亏;视线又落在梁月茹身上,见她确实冻得半死不活。
“传太医。”
她吩咐身边的掌事宫女:“取本宫的貂裘给梁姑娘披上,取附近的殿宇先换身干衣裳要紧。寒冬腊月的,湿透了还在这哭,是嫌她病得不够快?”
楚妠的几个宫女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搀扶梁月茹往最近的宫室去了。
早有小黄门跑在前面,屋内提前生起炭火,秋香亲自替梁月茹褪去湿透的衣裳,擦身,又端着暖身的姜汤喂梁月茹喝下。
梁月茹起初并不领情,可她此刻牙关打颤,说话都不利索。
秋香乃皇后的大宫女,眼界阅历在那,并不惧她,半是威胁半是拿捏,也乖乖喝了。
太医隔着帐幔诊脉,片刻后回话:“回娘娘,寒气入体,索幸救治及时,不至于伤及根本;且容臣开个药方,好生喝药调理即可。”
正说着,太后凤驾到了。
梁太后被人搀扶着,脸色铁青,疾步走进殿中。
先至床前看了眼梁月茹,见其面色惨白、虚弱得说不出话,转向皇后,劈头便道:“皇后,你教的好女儿!”
“太后伸手一指床上的侄女,声音发颤:“隆冬时节将人推进湖里,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人说三岁看大五岁看老,你这女儿三岁就敢推人落水,大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今日必须给哀家一个说法、给月茹一个公道。”
楚妠垂眸,面色不改,只淡淡道:“太后息怒,太医已经看过,梁姑娘性命无碍。”
“无碍?”梁太后冷笑,“你也是女子,寒气入体怎会无碍?”
“耽误了女子生养,将来还有什么好人家的亲事轮得到她!”
她转头看向被乳母搂着的明嘉,目光凌厉。
明嘉也不怕,仰着小脸,嘴唇抿得紧紧的,满脸倔强。
梁太后更怒:“你看看,犯了错还这副模样,半点悔意都没有!皇后,这可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草菅人命无法无天!”
楚妠将女儿护在身后,眼锋一寸寸沉下,“太后,太液池旁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问清楚,现在说这些可为时尚早吧。”
“没问清楚?”
太后声音陡然拔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有假?”
她死盯着楚妠,目光如刃,似乎恨不得活剥了皇后母女。
小说《噩梦示警,恋爱脑皇后觉醒》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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