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轻轻一响。
我说：“吃饭。”
沈照脸沉了。
“姐夫，你管我？”
“你住我家，吃我做的饭。”我看着他的眼睛，“餐桌标准统一。”
沈知意立刻放下筷子。
“陆沉，他刚毕业，心情不好，你别老针对他。”
“我没针对。”我夹起最后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我在改。”
那顿饭吃了二十七分钟。
比平时长十分钟。
饭后，潘秀兰说胃堵，沈照说菜都没味，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我洗碗，看了很久。
水流很细，我把盘子一只只擦干，放进消毒柜。
她忽然说：“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我关上柜门，回头看她。
“我出声，你嫌烦。我不出声，你嫌怕。”
她避开我的视线，手指抠着门框边的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擦手巾挂回原位。
“那你下次说清楚。”
她没再说话。
客厅里，沈照重新打开电视，音量比刚才还大。
我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静音。
屏幕上的人张着嘴，无声地大笑。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原来可以这么清楚地看见裂缝。
第三天早上六点四十，厨房窗户外面天还灰着。
我把粥煮上，蒸锅里放了玉米和鸡蛋，又切了两碟小菜。以前早饭我做得随意，豆浆机响就响，锅盖碰就碰，赶时间时还会在门口叼着包子穿鞋。
现在不行。
我把勺子换成硅胶的，碗底垫上餐垫，连抽油烟机都没开最大档。
沈知意从卧室出来时，头发还没扎，身上披着睡袍。她看见我正在把鸡蛋放进冷水碗里，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她站在门口，像看陌生人。
“你不用这样。”
我剥着鸡蛋壳。
“习惯就好。”
“我昨天说你可怕，不是说你做早饭可怕。”
“那是哪儿可怕？”
她咬了下嘴唇，没答。
餐厅的钟滴答滴答。
以前我没注意过那只钟，今天才发现它响得很清楚。每一下都像在替我们数话里的空白。
潘秀兰起得晚，睡衣扣子没扣齐，出来就喊：“有粥没？我胃不舒服，别放葱。”
我把粥推过去。
“没放。”
她坐下，刚端碗，又放了回去。
“怎么这么稠？”
我把旁边的小壶递给她。
“热水在这儿，自己调。”
她愣了愣。
以前这种事都是我来。粥稠了我加水，咸菜太咸我过一遍水，鸡蛋不好剥我替她剥。她只需要坐下，皱眉，等着我把不合口的东西改好。
她看着小壶，半天没伸手。
“你今天赶时间？”
“嗯。”我把自己的早餐装进保温盒。
沈知意抬头。
“你不在家吃？”
“吃饭不出声，通勤时间不够。”我盖上盒盖，“我去车里吃。”
她脸色变了。
“陆沉，你别闹。”
我看了一眼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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