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突然弯下腰,像喘不上气。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我爸扶住她。
可她摇头,不让他停。
“说吧。”
“都说吧。”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
“清禾,你该知道。”
我爸沉默片刻。
“那伙人发现被追,想换车逃。”
“你舅舅冲上去抢你。”
“他把你从车上抱下来,塞给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让司机马上报警,把你送走。”
“他自己留下拦人。”
雨声越来越重。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像敲在空屋里。
我问:“然后呢?”
我爸闭上眼。
“然后他没能回来。”
我妈终于哭出声。
不是平时那种忍着的哭。
是压了很多年的,撕开一样的哭。
她说:“你被送回来那天,全身都是土,嗓子哭哑了,手里还抓着你舅舅衬衫上的一颗扣子。”
“他身上有好多伤。”
“医生说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脸上没有表情。
可手指冷得发麻。
我想起每年七月十五,家里的沉默。
想起我妈在厨房烧纸,烧完又把灰收得干干净净。
想起我爸从来不许我靠近舅舅的遗像。
我那时还生气。
觉得他们连悼念都要避开我。
原来他们避开的不是我。
是那段把所有人都撕碎的事。
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抬头看我。
“你小时候一听见货车声就哭。”
“夜里总做噩梦,哭着喊不要走。”
“医生说你太小,受了惊,不能反复刺激。”
“后来你好了,我们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擦着眼泪,越擦越多。
“每次想说,你爸就怕你背着这条命长大。”
“我也怕。”
“我怕你觉得自己害死了你舅舅。”
“可我更怕我看着你,想起他把你抱回来的样子。”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下来。
我终于明白她刚才说的怕是什么。
她不是怕我离开。
她怕我靠近她时,她会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弟弟。
可明白不等于不痛。
我看向邵文骁。
“那南屋呢?”
邵文骁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那是我爸以前住过的房间。”
我怔住。
我妈哽咽着说:“这套房子以前是你外公外婆留下的。”
“我们结婚后住进来,你舅舅还没成家,就住南屋。”
“后来他结婚搬走,文骁小时候常回来,那屋也一直给他睡。”
“你舅舅走后,你舅妈受不了,一个人带着文骁太苦。”
“没过多久,她改嫁去了外地。”
“文骁被送来时,才五岁。”
邵文骁声音很低。
“我妈走的时候,没带我。”
客厅死一样静。
我以前只知道他没有爸爸。
不知道他连妈妈也像丢了一样。
我妈说:“他刚来那年,整夜坐在南屋门口。”
“谁抱他走,他就哭。”
小说《高考后我远赴两千公里,母亲反倒慌了:当初不是让我退让?》 第8章 试读结束。
小说《孟清禾邵文骁》高考后我远赴两千公里,母亲反倒慌了:当初不是让我退让?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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