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黎秋蹲在灶膛前生火,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准。
连划了三根,火才点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的手还在颤。
“娘,黎夏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闭嘴。”
王玉芳小声呵斥,声音比她还抖,“小点声。”
王玉芳刚把米淘好下了锅。
白花花的大米在锅里翻了两翻,她盯着锅看了两秒,才想起去拿锅铲。
锅铲碰着锅沿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动作快点。”
黎冬蹲在灶房门口摘菜,两只手揪着菜叶子。
她咽了口口水,往院子里瞄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妈,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奶奶他们……叫个大夫?”
王玉芳一把将锅铲搁在灶台上压着嗓子说:“管那么多干什么?
小心待会儿也挨一顿。”
黎冬低下头,手指头揪紧了菜叶子,再也不敢吭声。
母女三人闷头做饭,灶房里只剩下切菜的笃笃声和水开咕嘟的声响。
王玉芳手脚麻利做了个肉末蒸蛋、辣椒炒肉,来不及醒面了,便利落地用肉包了几个饺子。
黎秋和黎冬站在灶台边看着饺子在沸水里翻,两个人的喉结都动了动,口水咽下去又涌上来。
王玉芳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赶紧别开脸,不敢再看了。
端饭的时候,母子三人并排往西屋走,盘子端得四平八稳。
屋里,黎夏已经啃完了三个苹果。
苹果核扔在床头的小桌上,她半靠在刘宝的床头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
远远的,一股肉香和麦香混着飘进,她鼻子动了一下,直起身坐了起来。
王玉芳端着饭菜走进来,眼皮垂着,不敢往床上多看一眼。
黎秋和黎冬缩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王玉芳颤着声音说:“小、小夏,饭做好了。”
黎夏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夹了一块肉。
吃了几口,有什么东西在她脸边晃来晃去。
她拿手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
头发。
她在老赖子家被捆了两天,头发本就散了,刚才又是一通打人,布条早就松了,碎发垂下来,在她脸颊旁边扫来扫去。
原身没有发圈,用的是布条。
她伸手拢了一把头发,想重新绑起来,布条绕了两圈,手指头一抻,松了。
又绕了一圈,又太紧。
黎夏停住了。
她手里捏着那根布条,低着头,一动不动。
筷子搁在碗边,肉末蒸蛋还在冒着热气,她的脸在热气后面看不清表情。
王玉芳看见她这个动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黎秋和黎冬往后缩了半步。
黎夏倏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响。
王玉芳整个人弹了一下,连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黎夏没看她们。
她快步出了东屋,穿过院子,直接进了黎老太的屋子。
正屋里还是那股老人味,她走到柜子前,一把掀开竹篮,里面放着一把剪刀。
剪刀是老式的铁剪子,黑铁打的,刃口磨得发亮,是黎老太平时剪布头用的。
她拿起来,手指头套进剪刀柄里,咔哒咔哒空剪了两下。
长的剪掉,翘的剪掉,碍事的统统剪掉。
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掉,落在肩膀上、地上。
王玉芳母子三人缩在院子里,大气不敢出。
她们听见正屋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声,又快又密,偶尔停一下,然后又接着响。
黎冬攥着王玉芳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咔嚓声停了。
黎夏从正屋里走出来,顶着那头狗啃似的短发,大步从院子里穿过去,重新走进了西屋。
母子三人看见她那头头发,瞳孔齐齐一缩。
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短,有一块贴着头皮,有一撮又戳在耳朵边上,后脑勺还有一绺没剪到,耷拉在脖子上。
她满不在乎地坐到桌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又快又大口。
刘胜倏地转过身。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一个比一个说得急,话叠着话,唾沫星子乱飞:“村长,那黎丫头真的是疯了!
她拿斧头啊!
那么长一把斧头,甩出去。
要不是那王小子拉得及时,王大丫脑浆子都得劈出来。”
那几个跟着刘胜先走的人听了,脸上先是不信。
有人皱着眉头说:“怎么可能?
黎夏那丫头有那能耐?”
都是一个村的,谁都见过她。
方岚打她从来不背着人,哪回不是缩着肩膀挨着?
“你们看错了吧?”
亲眼看见的村民急了,恨不得当场回放给他们看:“看错什么看错!
在场的人腿都软了!”
他一把扯过旁边一个当时也在场的村民,“你问他!
你问他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人被扯过来,他当时就站在王大丫旁边不远处。
现在嘴唇还在发白,使劲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这下不信的人也变了脸色。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开始飘。
“村长,怎么办啊?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见人就砍?”
刘胜一直没说话。
他皱紧眉头,沉声说:“别乱想。
她打也是打欺负她的人。”
话音一落,刘胜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他的嘴唇瞬间绷成了一条线。
小说《真千金在六零杀疯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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