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叶青羽蹲在自家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拿树枝戳地上的一只蚂蚁。那蚂蚁被他戳得翻了个身,六条腿在空中乱蹬,半天翻不过来。
“连你都跟我作对?”叶青羽挑了挑眉,“我戳你是看得起你,知不知道这城里多少蚂蚁排着队等我戳?”
蚂蚁终于翻过身来,飞快地钻进了土缝里。
叶青羽叹了口气,扔下树枝,仰头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十七岁了,他在这院子里看了十七年的日出,每次都是一样的天,一样的云,一样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灵气。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别人呼吸间便能纳入体内,哪怕资质再差,勤修苦练个三年五载,也能混个炼气境三四层。可他叶青羽,青阳城叶家的少主,身负荒古圣体的天才——不,废柴,至今连灵气的边都摸不着。
“少主!少主!”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撞了进来。来人比叶青羽矮半个头,脸圆得像刚出笼的馒头,身上穿着叶家仆从的灰布短褐,跑起来一身的肉都在颤。
林小胖,叶青羽的发小,也是这城里唯一不会拿“废柴圣体”四个字戳他肺管子的人。
“又怎么了?”叶青羽拍了拍手上的土,“火急火燎的,被狗撵了?”
“比被狗撵还惨!”林小胖撑着膝盖喘粗气,“家主让你去前厅,说、说是青云宗来人了,要测试咱们城里的年轻子弟!”
“测试?”叶青羽眼睛一亮,“青云宗?就是那个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
“对对对!”林小胖猛点头,“听说进了青云宗,就能修炼仙法,飞天遁地,寿元大增——”
“行了行了,别念了。”叶青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大步往外走,“走,看看去。”
林小胖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少主,你就不怕……到时候又……”
“又丢人?”叶青羽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我丢了十七年的人了,还差这一回?”
林小胖闭嘴了。他知道,自家少主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未必好受。
叶家前厅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青阳城不大,城里只有叶家和王家两个修士家族,其余都是凡人。叶家家主叶沧海坐在主位上,身旁是几位族老,对面坐着三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筑基境的修为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压得厅内的年轻子弟大气都不敢出。
叶青羽进门的时候,正赶上王家的人到了。
王家家主王天豪带着自家几个年轻子弟走进来,为首的年轻人叫王浩,十八岁,炼气境八层的修为,在青阳城这一辈里算得上顶尖。他进门时扫了叶青羽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那眼神里写满了“废物也来凑热闹”。
叶青羽没理他,找了个角落站好。
林小胖凑过来小声说:“少主,王浩那眼神你不生气?”
“生气?”叶青羽瞥了王浩一眼,“我要是他,炼气境八层就敢这么拽,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你知道东域那些天才吗?十七八岁筑基的一大把,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小胖竖了竖大拇指:“还是少主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叶青羽耸耸肩,“总不能因为他瞪我一眼,我就去撞墙吧?那墙多冤啊。”
两人的嘀咕声不大,但厅内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哪能听不见。王浩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正要发作,被王天豪一个眼神制止。
青云宗的中年修士看了叶青羽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时辰不早,开始吧。所有十八岁以下的年轻子弟,依次上前,将手放在这块测灵石上。”
他袖中飞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测灵石会显示你们的灵根属性和修为境界。凡灵根品质达到地级、修为达到炼气境五层以上者,可入我青云宗外门。”
这话一出,厅内不少年轻子弟都紧张起来。炼气境五层,对青阳城这种小地方的修士来说,不算低。
王家子弟最先上前。王浩第一个,手掌按在测灵石上,石头顿时亮起耀眼的青光,显示出“风灵根·地级上品,炼气境八层”的字样。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不错。”
王浩得意地收回手,退到一旁,目光又瞟向叶青羽,这次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叶家子弟接着测试,最好的一个是炼气境六层,火灵根地级下品,勉强合格。剩下几个连五层都没到,垂头丧气地退到一边。
“叶家还有没有子弟未测?”中年修士问。
叶沧海脸色有些难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叶青羽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青羽,你来。”
厅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叶青羽的“废柴圣体”在青阳城是出了名的,十七年无法修炼,连炼气境一层都达不到,这是整个叶家的耻辱。
叶青羽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石头亮了。
但亮得可怜——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闪了闪,随即熄灭,石头上浮现出一行字:“无灵根,炼气境零层。”
死一般的寂静。
王浩“噗”地笑出声:“我就说嘛,废物就是废物,什么圣体不圣体的,骗了咱们十几年了。”
王家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
叶家几个族老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叶沧海握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看着叶青羽,语气平淡:“荒古圣体确实曾经是至尊体质,但自上古天道降下枷锁之后,再无荒古圣体能够修炼。你此生与仙道无缘,不必强求。”
这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叶青羽收回手,笑了笑:“多谢前辈指点。”
他的笑容很自然,没有勉强,也没有失落,就像刚才被当众揭了伤疤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小胖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恨不得冲上去替自家少主测一回。
测试结束,叶家只有两个子弟合格,王家有三个。中年修士记下名单,起身告辞,临走时看了叶沧海一眼:“叶家主,荒古圣体的事,不必介怀。这世间废体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
这话说得刻薄,但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沧海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拱手送客。
人散之后,前厅只剩下叶沧海和叶青羽。
“青羽……”叶沧海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叶青羽摆摆手:“爹,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我不是说这个。”叶沧海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青云宗的人说得没错,荒古圣体确实被天道枷锁禁锢,无法修炼。但你娘当年临死前,把这个交给了我,说是留给你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通体墨绿,上面刻着叶青羽看不懂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你娘的遗物?”叶青羽接过来,入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玉佩内部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动。
“她说,当你真正想要改变的时候,就去祖祠。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叶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没给你,是因为……”
“因为我以前根本没想过要改变?”叶青羽笑了笑,“爹,你是怕我受打击吧?”
叶沧海没有否认。
叶青羽把玉佩收好,转身往外走:“我去祖祠看看。”
“现在?”
“对。”叶青羽脚步不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叶沧海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叶家祖祠在城北的山坡上,平时很少有人来。叶青羽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正中供着叶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
他走到最里面,按照玉佩的指引,在一面斑驳的石墙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叶青羽把玉佩贴在墙上。
玉佩亮了。
墨绿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石墙的纹路蔓延开来,整面墙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石墙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幽深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卷兽皮,兽皮上写满了蝇头小楷,最上方是五个大字——
《九天吞灵诀》
叶青羽刚伸手去拿,兽皮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他的手掌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体内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兽皮中涌入他的身体。
“嗯?”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荒古圣体?还是被天道枷锁封死的?有意思……”
叶青羽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黑暗中,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浮现在他面前。老者白发白须,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是谁?”叶青羽问。
“老夫玄老。”老者捋了捋胡须,“《九天吞灵诀》的守护者。小子,你运气不错,这功法与你的荒古圣体相辅相成,是天地间唯一能打破天道枷锁的法门。”
“打破枷锁?”叶青羽心跳快了半拍,“你是说,我能修炼?”
“何止能修炼。”玄老冷哼一声,“荒古圣体一旦解锁,同境界无敌,越级战斗如吃饭喝水。天道那老东西当年被圣体打得怕了,才降下枷锁禁锢。但你既然得到了《九天吞灵诀》,说明天意如此。”
叶青羽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练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行,那就吃个饭呗”。
玄老愣了愣:“你就不问问这功法有什么风险?修炼起来有多难?”
“问了就不练了吗?”叶青羽反问。
“当然要练。”
“那问它做什么?”叶青羽耸耸肩,“反正再难也比我当了十七年废柴强。”
玄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的小子。行,老夫就陪你玩玩。”
他抬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叶青羽眉心,《九天吞灵诀》的功法要诀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记住,这门功法的核心是‘吞噬’。”玄老的声音变得严肃,“天地万物皆有灵气,灵植、妖兽、法宝,甚至修士的灵力,皆可吞噬,化为你的‘吞灵之力’。吞灵之力既能修炼破境,也能消融天道枷锁。”
“但要记住,吞噬越强的能量,反噬也越大。若贪多嚼不烂,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叶青羽点头:“明白。就跟吃饭一样,吃太多会撑死。”
“……”玄老嘴角抽了抽,“你这个比喻,倒也没错。”
意识回归现实,叶青羽睁开眼睛,发现手中的兽皮已经化为灰烬,但那套功法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九天吞灵诀》的法门运转体内的气血。
轰——
一股微弱的灵气从空气中被剥离出来,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叶青羽嘴角翘起,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十七年了。”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该轮到我了吧?”
祖祠外,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青阳城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人知道,这城里那个被嘲笑了十七年的“废柴圣体”,今天迈出了改变一切的第一步。
小说《吞灵破枷:圣体废柴飒爆了》 吞灵破枷:圣体废柴飒爆了第1章 试读结束。
《吞灵破枷:圣体废柴飒爆了》叶青羽章节目录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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