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逼我……”
我妈的声音忽然变轻、变碎，眼神也散了。
她盯着手里的安全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让我全身血液都凉透的话。
“你们都想逼死我，你爸想，你也想，好……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完，她猛地冲向阳台，纵身一跃。
“妈——！”
我扑过去，手指却擦过她的脚踝，抓了个空。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器的尖啸。
我妈摔在三楼空调外机上，又滚到二楼雨棚，最后落在灌木丛里。
救护车来得很快，经过抢救，医生说好在只是左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我坐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上，整个人还在抖。
手机开始震，我拿出一看，是班级群。
跟我同一个小区的学委发了我上救护车的视频，紧跟着好几条消息。
【我靠！许杨柳的妈被她逼得跳楼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许杨柳脸肿的，应该是跟她妈互殴了。】
一条私聊弹了出来。是沈辞。
【你那儿什么情况？】
我盯着那行字，还没想好怎么回，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舅舅和姨妈来了，舅舅上来就朝我吼：“许杨柳，你又惹事儿！”
姨妈眼眶红肿，拍了我肩膀一下：“杨柳啊，你妈供你吃穿，还供你读书，你就把她逼成这样？”
我鼻尖一酸：“我没……”
“还狡辩！”舅舅指着我的鼻子，嗓子大得整个走廊都在听。
“你妈命苦，嫁了个畜生，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把她往死里逼！”
我靠着墙，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去交费。”我低着头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越走越快，最后跑出医院大门。
跑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面前是一栋补习机构的教学楼，灯还亮着。
沈辞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时，眼底闪过抹诧异：“许杨柳？你哭什么？”
我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全是湿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少了一层疏离的薄冰。
我垂下眼：“没什么。”
沈辞抿抿唇：“阿姨没事吧？”
“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他没再说什么，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我看着沈辞那张清俊的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现在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不知道他嘴里‘还行’的父亲是从我人生里偷走的。
可即便知道了这些，我站在他面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我的喜欢像长在骨头里的刺，拔不掉，只会往里钻。
“沈辞，你爸……对你到底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沈辞似乎没想到我会又提这个，但语气依旧很淡。
小说《六月梅雨惹寒冬》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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