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握住缰绳,拨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蘅僵硬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摇晃,意识退潮后的海水,一点点回笼。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她的脑子,让她刚刚回暖的血液又冷了下去。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嗓音哑得不成调。
“我们……”
“我们一只兔子都没打到。”
崔衍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视线依旧落在林深之处。
沈蘅是真的急了,伸手就去扯他的衣袖。
那上好的云缎触手生凉,和他的人一样。
“崔衍,我在同你说正事。”
“若真空手回去,他们会怎么分这顿席?”
崔衍终于有了反应,他目视前方,语气散漫得与己无关。
“输了。”
他拖长了音调,好整以暇地替她接下后半句。
“他们分输赢,你分鸡。”
沈蘅愣住了。
吃鸡。
她一路被他折腾得天昏地暗,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会儿听到吃的,竟生出一点渴望。
“吃鸡也好。”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委屈。
“你说的,算数吗?”
“我不挑的。”
她小声补充。
“清炖,还是炙烤。”
“只要有口热汤就行,我饿得发慌。”
身后那坚实温热的胸膛,传来一阵轻得发闷的震动。
崔衍笑了,那笑声压在她耳后,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和愉悦。
沈蘅不解地蹙眉,想回头看他,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你笑什么?”
“我说错话了?”
他勒住缰绳,马儿听话地停下脚步,在原地不安地踏着蹄子。
他的声音放得轻,贴着她耳侧落下来,带着蛊惑人心的戏弄。
“方才不是才喂过?”
沈蘅的脑子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怎么。”
他的声音更低,戏弄也更露骨。
“还没饱?”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
她转过头想骂他下流,却对上一双含着玩味的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怎么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她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软得没有半点力道,听起来反而是在撒娇。
崔衍看着她气急败坏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嘲意更深。
“这就红了脸?”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慢慢摩挲,动作里全是掌控。
他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沈蘅。”
“这点话都接不住,还想进他们那张席?”
凉薄的话兜头落下。
沈蘅所有的愤怒和羞辱,都被那股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想在这个人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想往上爬,想抓住卢承泽这根唯一的浮木。
她不能连这点言语上的调戏都接不住。
“那你教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藏不住的哭腔,这一次是真切的害怕。
“今晚这局,我该怎么活着过去?”
“现在补猎,还赶得上吗?”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牢牢攥住那点能借力的布料。
“我不想被他们……”
她的话没说完,可那话里的恐惧和哀求,已经全数递到了他面前。
崔衍终于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重新拿起缰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只吐出三个字。
“急什么。”
林间一片死寂,沈蘅的心也跟着这片死寂,一点点沉到底。
他在等她开口,把最后一点体面也递出去。
沈蘅慢慢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一层层压回去。
她费尽心机才走到今天,绝不能成为那些纨绔子弟口中随意交换的玩物。
她的目标只有卢承泽。
她不能在这里,在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毁掉自己好不容易铺好的路。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已经蓄满水光,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她用一种依偎的姿态,将自己大半的身体重量都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握着缰绳的手臂,指尖在他的衣料上不安地划动。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尾音刻意放得缠人。
“哥哥。”
这一声叫得轻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专门递到他掌心里的软。
崔衍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半分。
他没有回应,只是垂眸看着她。
“崔衍哥哥。”
她仰起脸,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望着他,声音放得更软。
“你帮帮我。”
崔衍垂眼看她,原本扣在缰绳上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捉住她还在衣袖上作乱的指尖。
“这会儿知道该叫谁了?”
沈蘅指尖被他拢在掌心里,抽不回来,便索性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我一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崔公子心善。”
崔衍听到这句,正在替她理袖口的手停下来,指腹压在她腕骨边,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不敢乱动。
“你拿哥哥哄我,拿救人哄我,眼睛却总往来路飘。”
沈蘅被他说破,脸上装出来的柔顺险些碎开,只能垂下眼,拿额角轻轻抵住他的衣襟。
“我怕。”
崔衍把她散乱的系带重新压进衣领里。
可指腹擦过颈侧时,沈蘅还是忍不住偏了偏头。
他低声问:“躲什么?”
沈蘅咬着唇不答。
“方才求人的胆子呢?”
“崔衍。”
“嗯?”
“你要我求,我求了。”
她攥着他的袖口,仰起脸看他,眼底水光未散,声音却比方才稳了些。
“现在能不能先猎兔?”
小说《病娇权臣,人前清冷人后很野》 第7章 试读结束。
《病娇权臣,人前清冷人后很野》沈蘅崔衍全文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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