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给自己鼓了三天劲。
三天里,她把那件叠好的粗布褂子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看了七八回。
白天人多眼杂,她不敢还。
要还,也得找个晚上,趁霍野不在,把衣服悄悄放回去。
她打听了两天,终于摸清了霍野的作息。
每周三晚上,大队部开生产会。
霍野要跟各组组长核对进度,通常要到九、十点钟才散。
今天正好周三。
天一黑,阮娇娇就把褂子叠好塞进怀里,又裹上外衫出了门。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
她沿着墙根走,专挑没人的小路。
大队部的窗户亮着。
隔壁会议室透出昏黄灯光,影影绰绰坐了七八个人。
霍野低沉的嗓音隔着土墙传出来,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觉得压人。
阮娇娇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快步溜到大队部门前。
门没上锁。
她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惨白月光。
阮娇娇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才摸到桌角和那把旧椅子。
她把褂子压在办公桌那摞旧会议记录本下面,又特意顺了顺褶皱。
外头只露出半寸青布衣角,这样他一回来就能看见。
阮娇娇松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上门栓,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大的黑影堵住门口,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火柴划亮。
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出门前那张冷硬的面孔。
霍野站在门外,嘴里咬着刚点燃的烟卷,正低头看她。
阮娇娇腿软了一下。
他不是在隔壁开会吗?
怎么会出来?
霍野看了她一眼,反手关上门,顺势靠在门板上。
“大晚上的,摸进男人屋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开完会的低哑。
“阮娇娇,你胆子见长啊。”
阮娇娇被这股极强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后腰重重撞上木桌边沿,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霍野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辛辣的旱烟味冲进鼻腔,阮娇娇眼眶立刻憋出一层水汽,偏过身低声咳了一声。
霍野动作顿了半秒,干脆地将那根刚吸了一口的烟抵在粗糙的墙砖上重重碾灭,剩下的半截丢到一边。
“来还衣服的?”
阮娇娇连忙点头:“对!就是还衣服。我放下了,我这就走。”
她绕过他,伸手去拉门栓。
一只粗糙的大手越过她单薄的肩膀,先一步扣在门栓上。
阮娇娇的手被压在下面,蹭到了他掌心粗粝的硬茧,烫得立刻往回缩。
男人从背后压近了半步,宽阔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衫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极具侵略性的烈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散发的滚烫热气,把她身边那点凉意挤得干干净净。
阮娇娇死死捏着衣角,不敢动。
“等一下。”
男人的唇离她耳朵极近,灼热的呼吸直接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外面有人,门一开,谁都能看见你大半夜从我屋里出去。”
“那,那怎么办……”
阮娇娇急得眼圈泛红,声音都在抖,“我真的只是来还衣服。”
“嗯。”霍野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让开。
两人就在门后这逼仄的角落站着,阮娇娇连耳朵带脖颈烧得通红,眼眶酸得发胀。
“现在知道怕了?”他把语气往下压。
“半夜一个人往外跑,这村里光棍多,真招了人,知青院那道破木门能挡住谁?”
阮娇娇听不进去他的道理,只觉得这人凶。
她又委屈又害怕,身子胡乱扭动着去推他的结实的手臂。
“你放开我!你个流氓!”
她急红了眼,嗓音里带了细碎的哭腔。
霍野没松开门栓,直接侧过身,用坚硬的胸膛挡住她乱撞的肩膀。
空出的那只手一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将人强硬地扣回门边。
“小点声。”他压着嗓子警告,“真想让隔壁那帮人全听见?”
阮娇娇吓得立刻闭紧嘴巴。
眼泪成串往下掉,直直砸在男人手背上。
霍野皱了皱眉,低下头。
月光薄薄落着,她白皙的后颈无助地缩在衣领里,连颈侧细小的绒毛都透着受惊的颤意。
扣在她腰上的大掌停顿了半刻。
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折断,偏偏手底下的皮肉又软得出奇。
霍野偏开脸,将烟嘴咬得变形,硬生生把喉咙里窜起来的邪火压下去。
他松开圈着她的手臂,改为撑在她头顶的木板上,拉开半寸安全距离。
“衣服。”他开口,嗓音哑透了,“你洗了?”
阮娇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顾着拼命点头。
“你身上那股味儿,洗进我衣服里了。”
他头埋得很低,这句活像说给她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满屋子都是。”
阮娇娇脸颊更烫了。
什么味儿?她用的就是供销社最便宜的破皂角,能有什么味儿?
霍野盯着她透红的耳根看了几秒,听着外头的动静都进了隔壁会议室,终于站直身子,往后退开。
“走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下次别大半夜乱跑。”
阮娇娇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埋着头冲进了夜色里。
夜风迎面扑来,吹在滚烫的脸上。
她跑出大队部的土墙才敢停下,蹲在墙根处大口喘气。
刚扶着墙站起来,身后土路上传来鞋底蹭地的声响。
土墙根底下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大队部窗户透出来的黄光。
那种被人躲在暗处盯着的黏腻感又来了。
从她落进水沟那天起,村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就跟甩不掉的牛虻一样,让人脊背发寒。
阮娇娇不敢回头看,低着头一口气往知青院跑。
墙角后头,一道人影慢慢探出头。
王癞子叼着半截草根,眼珠子死死黏在她走动时晃荡的细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令人作呕的脏笑。
“真是个**,大晚上的,从霍队长屋里出来……”
阮娇娇住在最东头,一个人,那间门最破,他早就摸清了。
王癞子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跟了上去。
小说《哭包下乡,糙汉大队长边哄边擦泪》 第8章 试读结束。
阮娇娇霍野哭包下乡,糙汉大队长边哄边擦泪免费在线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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