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一乔依是被手机**吵醒的。不是闹钟,是电话。屏幕亮得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两秒,按了接听。“请问是乔依女士吗?这里是鼎盛律师事务所。
受沈墨白先生委托,正式通知您于今日上午十点前往我处签署离婚协议,
相关财产分割细则已——”她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四年。
从她穿着定制婚纱走过那场世纪婚礼的红毯,到今天被一通冷冰冰的电话通知离婚,
整整四年。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半张床,枕头平整得像从来没人睡过。
沈墨白昨晚没回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乔依盯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他衬衫领口闻到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个牌子。她没有追问,
因为嫁入沈家的第一天,婆婆就拉着她的手说“聪明女人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以为她能忍,以为她忍下去就能守住这段婚姻,守住“沈太太”这个身份。
她今年二十八岁。二十二岁那年大学毕业,在同学的聚会上认识了沈墨白。那时候他三十岁,
沈氏集团的少东家,年轻有为,风度翩翩。他追她追了三个月,送花、送礼、接送上下班,
做尽了所有偶像剧里的桥段。她的室友们都说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婚礼在三亚举行,包下了一整片海滩,来了三百多位宾客,光是媒体就来了几十家。
她穿着拖尾三米长的婚纱,踩着花瓣铺成的小路走向他,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婚后的日子起初是甜的。他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在沙滩上看日落,在泳池边喝椰子水。沈墨白那时候还会搂着她说“老婆我爱你”,
会在出差的时候给她带礼物,会记得她的生日和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说不太清楚。大概是婚后第二年,
沈墨白的父亲身体出了问题,他提前接手了沈氏集团的全部业务。他开始变得很忙,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出差的天数越来越长。她试图跟他沟通,
他总是说“公司的事情你不懂”,然后把她推出书房。她确实不懂。大学学的是美术,
毕业就结了婚,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做过。沈家不需要她工作,
沈家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体面的、能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的少奶奶。她努力做到最好,
学会在各种晚宴上得体地微笑,学会跟那些富太太们打高尔夫、做SPA、聊包包和珠宝。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表面光鲜,走起路来每一步都在磨出血泡。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沈墨白应酬回来,脱下来的衬衫搭在椅背上。
她帮他收拾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腻的,像某种晚香玉。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沈墨白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生气了。不是原谅,不是释怀,
是麻木。是对这段婚姻、对这个男人、对自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她以为她能一直这样麻木下去。但离婚协议书的到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把她从四年的麻木里浇醒了。十点钟她准时出现在律师事务所。沈墨白没来,
来的是他的私人助理和一个冷面律师。协议摊在桌上,
条款写得很清楚:补偿她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一辆车,
以及一笔足够她体面生活的赡养费。唯一的要求是,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搬出沈家大宅,
并且永远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关于这段婚姻的细节。她拿起笔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不舍,
是恨。她恨的不是他要离婚,而是他连当面跟她说一句“我们结束了”的勇气都没有。签字,
起身,离开。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墨白正站在里面,身边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
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得像他们已经这样挽了几百次。乔依认识她,林知意,
沈氏集团的合作方代表,去年年会上还笑着祝他们结婚纪念日快乐的女人。
四个人在电梯口面对面僵了两秒。沈墨白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没有松开林知意的手。乔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像卡在了喉咙里。
她侧身绕过他们走进电梯,按键,关门,在那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终于哭了出来。
她不是为沈墨白哭,她为自己哭。她忽然发现,嫁入豪门的这四年,
她没有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没有学会任何可以傍身的技能,
甚至连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回到沈家大宅,
佣人们已经知道了消息,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怜悯。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喝了整整一瓶红酒,在凌晨一点零三分的时候沉沉睡去。二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乔依伸手去摸,屏幕亮起来——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
她愣住了,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昨天不是已经过过7月12日了吗?她划开手机日历,
确认今天的日期,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请问是乔依女士吗?
这里是鼎盛律师事务所——”她挂了电话,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花园里,
园丁老周正在修剪玫瑰,和他昨天修剪的是同一丛。远处的车道上,
沈墨白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出大门,和昨天同一时间。这不是巧合,这是循环。
乔依坐在床边想了整整二十分钟,
然后用这四年学会的沈家生存法则迅速做出了判断:不要慌,先搞清楚规则。
她仔细回忆了昨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发现如果她什么都不做,
天会像复制粘贴一样重复昨天的情节——律师电话、离婚协议、电梯里撞见沈墨白和林知意。
但这一次她没有去律师事务所。她在九点五十分的时候直接去了沈氏集团大楼,
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十点二十三分,沈墨白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跟着林知意。
乔依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她从来没在这段婚姻里使用过的语气说:“沈墨白,
你要离婚可以,但你欠我一个解释。”沈墨白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平淡:“乔依,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有什么问题跟律师谈。
”说完绕过她走了。和昨天的区别只在于,她多说了几句话,他多看了她一眼。
其余一切照旧。那天晚上她没有喝酒,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沈家大宅的夜景,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是7月12日?结婚纪念日,离婚日,循环的第一天。
这三个身份重叠在同一天,像是一个刻薄的隐喻。第二天醒来,手机屏幕依然是7月12日,
早上七点十四分。第三次循环,她没接律师电话,没去事务所,没去找沈墨白。
她直接订了张机票飞去了三亚,躺在酒店的沙滩上晒太阳。她以为只要远离所有触发事件,
循环就会自动打破。但傍晚六点,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沈氏集团少东家沈墨白与新欢林知意共进晚餐,疑似婚变。
配图是两人在一家法餐厅门口被拍到的照片,沈墨白的手搭在林知意腰上,
位置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关掉手机,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正在落下,
天空从橙色渐变成深紫。明天还会是7月12日,她忽然无比确定这一点,
就像她忽然无比确定——她被困在这天里了,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而是因为这一天本身就是个笼子,她在这个笼子里被关了四年,现在笼门打开了,
她却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第四次循环,她开始尝试一些更极端的事情。
她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但不是去签协议。她在律所门口堵到了沈墨白的私人助理陈锐,
那个每次替沈墨白传话、送文件、处理脏活的人。她问他:“沈墨白跟林知意在一起多久了?
”陈锐面露难色:“沈太太,这个我不方便说。”“你说了我也不会让你难做,”乔依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至少半年了对吧?”陈锐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半年。
沈墨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至少半年了。半年来他每天回家面对她,同床共枕,
甚至在某些周末还会跟她**,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去找林知意。
乔依想起那些日子里沈墨白偶尔会有的温柔时刻——出差回来带的一束花,
某个早晨忽然说的一句“你今天真好看”——原来那些不是余情未了,是愧疚补偿。
他早就决定了要离婚,只是等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三第五次循环的时候,
乔依开始感到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
而是对已知的恐惧——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知道每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会发生什么,
知道沈墨白会在几点几分出门,知道律师会在电话里说哪几个字,
知道电梯里的那两秒沉默会有多漫长。她知道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每一秒都像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第六次循环,她决定做一件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没有去见沈墨白,没有去律所,没有去三亚。她去了他们曾经度蜜月的那家酒店,
开了一间海景房,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片熟悉的海。
她想起四年前他们在这里的泳池边喝椰子水,沈墨白搂着她说“我们每年都来”。
他们没有再来过。婚后第二年他说忙,第三年他说忙,第四年他直接忘了。
乔依在那天晚上给沈墨白发了一条消息:“你还记得我们在马尔代夫说过的话吗?
”消息发出去,已读,但没有回复。她等了一整晚,等到凌晨一点零三分,手机屏幕暗下去,
再亮起来的时候又是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她开始尝试各种方法打破循环。她去庙里烧香,去找心理医生,
去找催眠师,去找了一个据说能通灵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了她的手相,沉默了很久,
说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你的时间停在了一个地方,你要找到那个地方才能往前走。
”“什么地方?”乔依问。老太太摇摇头:“只有你自己知道。”第十一次循环,
乔依去了沈墨白的办公室。她没有预约,
但前台认识她——“沈太太”三个字在沈氏集团还是有分量的。她被请进了沈墨白的办公室,
坐在他真皮沙发上等了十五分钟。沈墨白进来的时候看到她,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他关上门,语气冷淡。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乔依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沈墨白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乔依拿起来翻开,
是一份**的报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她过去四年的行踪——她去商场买了什么,
跟谁喝了下午茶,在哪个美容院做了护理,甚至连她在家里跟佣人说了什么话都有记录。
最后一页的总结里写着四个字:毫无价值。毫无价值。乔依看着这四个字,
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是痛,是一种比痛更可怕的感觉——她存在的意义,
她四年的婚姻,她放弃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眼里,在沈氏集团的价值评估体系里,
只值这四个字。“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够好?”乔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不是不够好,”沈墨白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个姿态像是在跟下属开会,“是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了。
沈氏现在需要一个能在商业上帮到我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太太。
”乔依听到“只会花钱”这四个字的时候,忽然笑了。
她想起那些年沈墨白给她买的包、买的珠宝、买的衣服,那些东西加起来可能值几千万。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是沈家要她花,是沈家要她看起来像个豪门少奶奶。
现在她花了,他们又说她“只会花钱”。“林知意就能帮到你?”乔依问。“她是做金融的,
”沈墨白说,“她懂资本运作,懂海外并购,能跟我一起处理公司的事务。你不是。
”“我大学学的是美术,”乔依说,“我也可以去学金融,我可以——”“你学不会的,
”沈墨白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你已经四年没工作了,
你的思维已经退化了。你现在出去找工作,连一个实习生都比不上。我不是在贬低你,
我是在说事实。”乔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他说得对,
而是因为他那种笃定的语气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也许她真的已经废了,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学不会了。那天她走出沈氏集团大楼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她没有带伞,
站在大楼门口的雨棚下面,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
每个人都在赶往某个地方,只有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第十二次循环,
她去了林知意住的地方。
她是在一个社交平台上找到林知意的住址的——林知意发过一张阳台的照片,
乔依从照片里看到的建筑轮廓和街道布局推断出了大致的位置,
然后花了整整一个循环的时间找到了精确的门牌号。她站在那栋高档公寓的楼下,按了门铃。
“谁?”对讲机里传来林知意的声音。“乔依,”她说,“沈墨白的太太。我想跟你谈谈。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门锁“咔嗒”一声开了。林知意的公寓在二十二楼,
装修得很现代,黑白灰的色调,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林知意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居家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来了”的表情。“坐吧,
”林知意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你想谈什么?
”乔依没有坐。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林知意,
问了一个她在来之前就想好的问题:“你爱他吗?”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不是嘲笑,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无奈。“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品尝一个很久没吃过的水果,“我不知道。你爱他吗?”乔依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林知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沈墨白这个人,
他不会爱任何人。他爱的是有用的人。以前你对他有用,你年轻漂亮,
你是他证明自己魅力的战利品。后来你没用了,他就换了我。等我哪天也没用了,
他也会换掉我。你以为你输给我了?你没有。你只是提前退出了这场游戏。
”乔依看着林知意,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不是那种只会靠脸上位的女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个关系里的位置,
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关系的结局。但她还是选择了进去,
就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跳了下去——也许是因为悬崖下面的风景太诱人,
也许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能飞。“那你还跟他在一起?”乔依问。“因为我能飞,”林知意说,
她看着乔依,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光,“我不会像你一样变成一个只会花钱的太太。
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收入,就算他哪天不要我了,我照样活得好好的。你能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了乔依最脆弱的地方。她说不出“我能”,因为她确实不能。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离开了沈墨白,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乔依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声音:“乔依,我建议你把协议签了。他那个人,
你越拖他越狠。早点拿了钱走人,对你对他都好。”乔依没有回头。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林知意在公寓里放了一首歌。那首歌她很熟悉,
是她和沈墨白婚礼上放的那首《AThousandYears》。
在这个女人的公寓里,在这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的家里,放着她的婚礼进行曲。
乔依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这是讽刺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恨这个循环,恨7月12日,恨沈墨白,恨林知意,恨自己。
四第十五次循环的时候,乔依决定死。不是因为她绝望了,
是因为她想看看死亡能不能终结这个循环。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如果死了能结束循环,
那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死了也不能,那她就再试试别的办法。她站在沈家大宅的楼顶,
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夜景。沈家大宅是沈墨白的爷爷那辈盖的,三层别墅,带花园和泳池,
在这座城市的富人区里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宅。楼顶有个小小的露台,
她以前偶尔会来这里看星星,沈墨白从没上来过。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处乱飞。
她站在露台的边缘,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巨响,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她以为自己死了,但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就重新睁开了眼睛——阳光刺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
她还活着。或者说,她又活了。乔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砰砰砰地跳。
死亡的瞬间太短暂了,短暂到她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但她知道自己死了,
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梦,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死亡。
而死亡也不能打破循环。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如果死亡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那还有什么能?
她被困住了,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虫子,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永远爬不出去。
第十八次循环,她尝试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她在沈墨白的咖啡里下了毒。
不是真的要杀他——或者说,她想看看如果沈墨白死了,循环会不会打破。
他是这个循环的起点,是他提出离婚才开启了这一切。如果他不存在了,
这个日子是不是就失去了意义?她看着沈墨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走出餐厅,
坐上迈巴赫离开了。一切如常。她以为毒药没起作用,但到了下午,
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沈氏集团少东家沈墨白突发急症,送医抢救无效身亡。
乔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在发抖。她真的杀了他。她杀了他,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恨?是报复?还是仅仅为了验证一个该死的循环?
但循环没有打破。凌晨一点零三分,她再次在沈家大宅的卧室里醒来。
手机屏幕上是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沈墨白正在楼下吃早餐,活着,好好地活着。
一切重来。第二十一次循环,乔依尝试了第三种极端方式——她杀死了自己,
又在沈墨白的咖啡里下了毒。双重死亡。她想,如果两个人都死了,
这个日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循环总该结束了吧?但凌晨一点零三分,
她再次在沈家大宅的卧室里醒来。手机屏幕上是7月12日,早上七点十四分。
一切都回来了。沈墨白回来了,她回来了,7月12日回来了。像是一个永远打不破的魔咒,
像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五第三十次循环的时候,
乔依已经彻底放弃了“打破循环”这个念头。她不再尝试任何方法,不再去任何地方,
不再做任何事。她每天醒来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凌晨一点零三分,
直到一切重置。她不吃东西,不喝水,不上厕所,什么都不做。但身体不会饿死,
因为每天凌晨都会重置。她被困在了一个永远不会前进的时间里,
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二十次循环。她已经不数了。
她只知道每次醒来手机屏幕上的日期都是7月12日,每次来电显示都是那个陌生号码,
每次挂断电话后的沉默都是同一段空白。第三十五次循环,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之后,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循环永远不会结束,她要怎么度过这无限个7月12日?
她可以像前二十次那样,每天躺在床上等死。但她已经试过了,那比死更难受。
时间变成了一个永远吃不完的刑期,而她是唯一的囚徒。她也可以每天做不同的事情,
把每一个7月12日过成独一无二的样子。虽然第二天一切都会被抹去,
但至少在她活着的那些小时里,她是在活着,不是在等死。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很小,很微弱,但足够她看清脚下的路。
六第三十六次循环,
乔依做了一件她四年来从未做过的事——她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
沈家的少奶奶是不需要自己管钱的。沈墨白每个月会往她的一张附属卡里打一笔家用,
金额不小,但每一笔支出都会被记账。她去商场买了什么东西,佣人都会记录下来,
月底送到管家那里审核。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花过一笔“不被允许”的钱,
因为沈家不允许有任何“不被允许”的事情发生。但现在是循环。明天一切都会重置,
包括银行账户。她可以用这张卡里的钱做任何事,因为到了明天早上七点十四分,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会消失,所有的钱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刷了人生中第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消费——一套油画工具。画架、画布、画笔、颜料,
**进口的,花了两万多块钱。刷完卡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心疼钱,
而是因为她终于体会到了“为自己花钱”是什么感觉。
那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她找了一家画室,租了一个角落,
开始画画。她已经四年没有碰过画笔了。大学的时候她画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老师说她的色彩感觉很好,构图有点学院派的影子。她以为这些东西早就被婚姻磨没了,
困在同一天188天后,我成了前夫高攀不起的人在哪免费看,乔依沈墨白小说章节目录阅读 乔依沈墨白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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