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少年十八岁，穿着白衬衫，笑得张扬。
裴聿深的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
那串数字，他见过。
在许岁宁家门锁上。
裴聿深站在纪念墙前，指尖一点点收紧。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许岁宁？”
裴聿深抬眼。
隔着半截旧展柜，他看见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人正站在拐角处。
他记得她，似乎是许岁宁的朋友。
而同一声呼唤，也落进了我耳里。
我脚步一停，手里的白玫瑰轻轻晃了一下。
我回头，看见周晴站在拐角处。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花上，声音放轻了些。
“你是来看程予川的吗？”
“对不起，我上次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还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摇头：“没关系。”
她看着我，眼底多了几分难过。
“那上次在医院那个男人呢？是你的现任吗？”
“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程予川应该也会安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玫瑰。
花瓣很白，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有些冷。
很久后，我才说：“不是，我跟他退婚了。”
周晴一怔：“为什么？”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抱紧了手里的白玫瑰，声音很轻。
“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周晴愣住：“什么意思？”
我攥紧手里的花，指尖被花茎硌得发疼。
“我接近裴聿深，是因为我以为，程予川的心脏在他那里。”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认错了。”
“周晴，我不该用一个错误，骗自己程予川还在。”
周晴没有说话。
走廊里只剩下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我也没再多说，想把白玫瑰放到纪念墙前。
可我一转身，就看见裴聿深站在展柜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看着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所以这三年，你从来没爱过我？”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裴聿深脸上，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不是愤怒，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茫然。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白玫瑰几乎握不住。
“你刚才说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他，“是真的？”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是真的。”
他的下颌绷紧了。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冷淡、笃定、高高在上，全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着他自己。
“所以这三年——”他朝我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重，“你照顾我、追着我、忍着我的脾气、受着我的冷脸——全是因为你以为，我身体里装着一个死人的心脏？”
“是。”
“那我算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我裴聿深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容器？一个装着你心上人心脏的罐子？”
小说《岁岁无川亦无宁》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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