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板。
上次那个被辞退的秘书进来哭着撒娇,他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傅珩洲显然并没注意到韩彻的目光,他只是对眼前这个女孩对亡夫的思念之深,感到意外。
简历上她的年龄是25岁,大三怀孕……
也就是说她丈夫已经去世四五年。
五年,还能因为提及而哭成这样?
傅珩洲心底那抹讥诮不知不觉散去,转而生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年头,像这样死心眼的人,越来越不多见了。
他当然会偏向于用这种底色忠诚的人。
如果她能力也达标的话。
童馨很快擦掉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抬头道歉:“抱歉,我失态了,请继续吧。”
韩彻在一旁打圆场:“没事的,人之常情。”
接下来的面试,两个男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她情绪波动的话题。
总算让童馨重新进入面试状态。
面试到尾声,傅珩洲翻到简历最后,问道:“你留学时精通法语,法语的商务文书处理,有没有问题?”
童馨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回道:“没问题。虽然我回国五年了,但语言一直没丢下,经常看原文书和新闻。”
她高中就是在法国念的,法语是她的第二语言。
傅珩洲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傅远的主要业务是服装产销和**,和法国有几个长期合作的品牌公司以及面料商,邮件和合同往来频繁。”
说着,他随手抽出一份文件,递到童馨的面前。
“把这份合同的内容口头整理给我。”
这种临场考验,童馨早有心理准备,她拿起合同开始快速阅览。
片刻后,童馨目光敏锐地捕捉着关键信息,同时用中文概述道:
“这是一份与法国勒克莱尔面料集团关于冬季新系列的采购补充合同。核心内容主要包括三点……”
童馨概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不仅翻译了内容,更提炼了商业要点。
最关键的是,整个总结非常流畅。
傅珩洲暗暗挑了挑眉,一旁的韩彻,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这年头在简历上说自己精通外语的人不少,但像童馨这样熟练且翻译准确的,少,很少。
童馨结束概述后,抬眸望向傅珩洲。
那双漂亮莹润的眸子里,单纯得仿佛只想知道自己表现如何。
傅珩洲向来严苛,却鬼使神差地对她微微颔首。
只见那双布满纯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般,嗓音柔柔地说:
“另外,合同里用catastropheindustrielle(工业灾难)这个词来列举特殊情况,范围略显狭窄。
“出于严谨和符合国际商务合同惯例的考虑,使用sinistre这个词可能更妥贴一些。”
童馨进一步解释道:
“Sinistre在保险和法务语境中含义更广泛,泛指一切可能造成损失的灾难性事件,能更全面地覆盖双方希望免责的不可预见情况。”
童馨对于这份合同额外的补充,让两个男人颇感意外。
“你有相关经验。”傅珩洲用的是肯定句。
童馨愣住,脸上自信从容的表情缓缓褪去,点头道:“大学时做过类似的**。”
傅珩洲的话,像一把钥匙,再一次打开了童馨记忆的闸门。
当年,费珩予被总部派到法国开疆拓土。
他工作能力极强,但刚学法语不久。
于是便打算招一个法语流利的中国人当助理,平时陪他练练口语,帮忙看看文件。
那时她刚成年,对打工赚钱这件事十分向往,机缘巧合就得到了这份**工作。
她和珩予之间的缘分,就是从那句“Bonjour”(你好)开始的……
“童**?”
突然,韩彻的声音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童馨猛地回神,发现傅珩洲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些不耐和无语。
她面露歉意,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而傅珩洲好像又问了些什么,她没有听到。
童馨正要道歉,可傅珩洲已经将合同和她的简历丢到了一边,重新拿起了钢笔。
“行了。”他低下头开始看文件,送客的意味十足,“我没什么问题了。”
童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好像搞砸了。
有些责怪自己,怎么会在面试这样的重要时刻开起小差呢?
童馨默默站起身,喉咙发紧,准备告辞离开。
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看着那颗有着浓密发顶的脑袋,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意识到自己一旦走出办公室,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于是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莫名的冲动突然涌上了心头。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话已经问出了口:“傅总,请问你的法语怎么样?”
问完才有些紧张地补充道:“哦,我是说,你会法语吗?”
傅珩洲抬起头,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又突兀。
他看着童馨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尖,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但无比深切的期待。
傅珩洲挑了挑眉,带着一种天之骄子般的倨傲和自信,流利地吐出一句地道至极的法语:
“Niveaulanguematernelle.”(母语级。)
字正腔圆,完美得无懈可击。
和他冰冷带着距离感的汉语不同,他的法语发音优雅得像塞纳河畔流淌的诗。
但,也陌生得彻彻底底。
珩予的法语,是带着口音的,有时候说得磕磕绊绊时,可爱极了,童馨常常被逗得捧腹大笑。
童馨瞳眸深处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在听到这句完美法语的瞬间,彻底熄灭。
“抱歉,打扰了。”她喉咙干涩地说道。
走出傅远集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童馨却觉得有些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那张脸,那颗眉骨上的小痣,那冰冷审视的眼神,那句傲慢的“母语级”……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童馨忍不住回过头,仰望着大厦高层那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幕墙,脸上流露出不舍和眷恋。
虽然明知那不是自己的老公,可童馨却已经无法放下那张脸。
她想起五年前珩予出意外前一天,自己还在因为一点小事在电话里跟他耍小脾气。
她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在他面前总是有恃无恐,任性骄纵。
他总是好脾气地哄着她,说“宝宝我错了”“宝宝是我不好”。
可那一次,童馨赌气没有很快理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竟会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
这种愧疚和悔恨,在珩予死后,如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总是想,如果当时没有和他吵架就好了,如果当时能好好说句话就好了……
她现在长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人时刻哄着、照顾着的任性小公主了。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如何养育好女儿,如何体恤日渐年迈的父母……
她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女儿。
可是……
最爱的丈夫却已经不在了。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或许童馨会渐渐把对老公的思念和执念埋藏在心底。
但那张和珩予极像的脸,却让她的心产生了不该有的躁动。
童馨后悔了。
后悔刚才在办公室里没能控制好情绪,没有好好表现。
就算知道那个人并不是珩予,但他们长着几乎一样的一张脸。
他们就连身形都是相似的。
饮鸩止渴,鸩是毒酒,但能止渴。
童馨觉得,傅珩洲的脸对她来说,就算是毒酒,她也愿意每天都喝。
只可惜,她自己把这个机会弄丢了。
……
傅远集团大厦。
韩彻把童馨送走后,又回到了傅珩洲的总裁办公室。
他看着早已重新沉浸工作的老板,十分认命地抿嘴弯了下嘴角。
已经习惯了BOSS的高要求。
他一边伸手去拿桌子上被傅珩洲扔到一边的简历,一边做好了再去面试其他候选人的准备。
哪知手刚碰到文件夹,正在看文件的男人便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干嘛?”
韩彻把手又缩了回去:“我以为你Pass她了。”
小说《诱惹,傅总每天都在自我沦陷》 第4章 试读结束。
《诱惹,傅总每天都在自我沦陷》童馨傅珩洲章节目录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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