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芜的减肥计划只维持了一个早上。
不是因为她意志力薄弱,是因为萧祁根本没给她机会。
早上八点,她刚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着一杯奶茶了。
无糖的。
纪芜拎起来看了看,有点无语:“这么早奶茶店开门了?”
老赵从旁边探过头来:“什么奶茶?谁点的?”
“没、没人点的,”纪芜赶紧把奶茶藏到桌子底下,“我自己带的。”
老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追问。
纪芜偷偷给萧祁发消息。
纪芜:萧队,早上八点喝奶茶,你是想让我得糖尿病吗?
阿夜:无糖的,不会得。
纪芜:……你能不能别每天给我买奶茶了?同事们都看着呢。
阿夜:放心,没人知道是我买的。
纪芜正想说“那就好”,对面又发来一条。
阿夜:我都是趁没人的时候放的。
纪芜:那你是怎么进办公室的?你有钥匙?
阿夜:我是队长。
纪芜:……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她认命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无糖的确实不好喝。
但她还是喝完了。
上午九点,队里开晨会。
萧祁站在前面布置今天的任务,纪芜坐在角落里做笔记。自从上次开会走神被抓之后,她再也不敢看萧祁的脸了,全程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张扬,你去查一下城西那几家当铺,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出手金饰。”
“好的萧队。”
“老赵,你把上次盗窃案的监控再捋一遍,重点看案发前后二十四小时的。”
“没问题。”
“纪芜。”
纪芜笔尖一顿:“到!”
“你跟我去趟法医中心,有个物证比对需要你做。”
纪芜愣了一下。她才实习第三天,就让她做物证比对?
张扬也愣了:“萧队,物证比对不是技术队的事吗?”
萧祁看了张扬一眼:“她是学刑科技的。”
“可是她才来三天——”
“三天够了。”萧祁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学校学过的东西,来这儿就是实践。”
张扬闭嘴了,但看纪芜的眼神里写满了“保重”。
法医中心在另一栋楼,纪芜跟在萧祁后面走过去,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进了电梯,萧祁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纪芜盯着电梯的数字,假装在数楼层。
“奶茶喝了吗?”萧祁突然开口。
纪芜差点咬到舌头:“……喝了。”
“好喝吗?”
“无糖的能好喝到哪去?”
萧祁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明天换回三分糖的。”
“别,你别买了,我真的要减肥。”
“你不胖。”
“你昨天说过了。”
“说过了就不能再说?”
纪芜被噎住了。
电梯门开了,萧祁率先走出去,纪芜跟在后面,在心里又把他骂了一遍。
骂人的同时她发现一件事——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他怼她,她怼回去,怼不过就在心里骂。莫名地……还挺自然?
法医中心比刑侦队安静得多,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萧祁带着纪芜进了一间实验室,里面已经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法医在等着了。
“萧队,”女法医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这是上次现场提取的指纹,还有几根头发。你们技术队最近太忙了,送过来让我们帮忙看。”
“不用了,”萧祁指了指身后的纪芜,“让她来。”
女法医看了看纪芜,又看了看萧祁:“这是新来的?”
“实习生,刑科技专业的。”
“小姑娘,你做过指纹比对吗?”女法医问。
纪芜老实回答:“在学校做过,但都是教材上的标准样本,真实的没做过。”
“那就当练手,”萧祁拉开椅子,“我在这儿看着你做。”
纪芜坐下来,戴上手套,打开证物袋。
里面是一小块被撬开的锁芯,表面有隐约的指纹痕迹。另一份是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嫌疑人指纹档案——这是昨天萧祁让辖区派出所传过来的,有前科的左撇子技术开锁惯犯,一共三个人。
纪芜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她先用粉末法处理锁芯,让指纹显现出来,然后用胶带提取,贴在比对卡上。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手都不敢抖。
萧祁就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
纪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后背发紧。
提取完毕后,她把现场指纹和三个嫌疑人的档案指纹放在比对仪下,开始逐一对比。
第一个,排除。
第二个,排除。
第三个——
纪芜凑近了看,反复确认纹线的走向、分叉点、端点。她的心跳开始加快,手指在比对仪上微微发抖。
“萧队,”她抬起头,“这个……匹配上了。”
萧祁弯下腰,凑过来看。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到二十厘米,纪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自己的耳廓,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萧祁看了一会儿,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
“嗯,匹配上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纪芜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从法医中心出来,萧祁走在前面,纪芜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萧祁脚步没停:“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比小学生作文稍微好一点的水平。”
纪芜:“……萧队,你能不能别老拿小学生作文说事?那都过去了好吗?”
萧祁没回答,但纪芜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是不是在笑?
他肯定在笑!
纪芜气得想踹他一脚,但考虑到踹刑警队长的后果,忍住了。
回到办公室,张扬第一个凑上来:“怎么样?物证比对做了吗?”
“做了。”纪芜努力压制住嘴角的得意。
“结果呢?”
“匹配上了一个。”
张扬瞪大眼睛:“你一个实习生,第一次做就匹配上了?”
“运气好。”纪芜谦虚地说。
“不是运气好,”老赵在后面插嘴,“是萧队挑的案子好。那几个嫌疑人的指纹档案他昨天就让派出所传过来了,他八成是已经锁定了目标,让你去做只是走个形式。”
纪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祁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也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掏出手机。
纪芜:萧队,那个案子你是不是已经有把握了?
阿夜:嗯。
纪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做比对?
阿夜:让你练手。
纪芜:练手你随便找个案子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找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
阿夜:因为怕你匹配不上会哭。
纪芜盯着这条消息,脸慢慢红了。
张扬在旁边看她突然不说话了,探头过来:“看什么呢?”
纪芜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没什么!”
张扬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小纪,”他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纪芜否认得太快了,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那你为什么老是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完耳朵就红?”
“我……我热!”
“办公室开着空调呢。”
纪芜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张哥,你今天不用去查当铺吗?”
“下午去,”张扬嘿嘿一笑,“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的八卦。”
纪芜决定不说话了。
下午,张扬去查当铺,老赵去调监控,办公室里就剩下纪芜一个人整理卷宗。
大概三点的时候,萧祁从里面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纪芜,把这个送到三楼技术队。”
纪芜接过来,刚要出门,萧祁又叫住她。
“等一下。”
“怎么了?”
萧祁走过来,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头发上沾了东西。”
纪芜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拍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头顶,但纪芜觉得自己被拍出了脑震荡。
她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里,她拿出手机照了照——头发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沾。
纪芜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所以……他刚才就是单纯地想拍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问题塞进大脑最深处,决定不去想了。
不去想的意思就是,她会在今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百遍,但现在不想。
送完文件回来,纪芜在电梯口遇到了张扬。
张扬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憋笑又憋不住。
“张哥,你怎么了?”
张扬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办公室里的画面——萧祁站在纪芜的工位旁边,手放在她头顶,低头看着她。
拍照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从某个同事的工位**的。
下面配了一行字:萧队摸实习生头了。
群消息。
刑侦支队的工作群。
纪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沸腾。
“这是谁发的?!”她声音都变了。
“老张,”张扬笑出了声,“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发给我们几个关系好的看看,结果手滑发到大群里了。虽然秒撤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萧队已经看到了。”
纪芜觉得天都塌了。
她冲回办公室,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哦——原来如此”。
老赵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嘴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纪芜想死。
她看向萧祁的办公室,门开着,萧祁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纪芜注意到,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打开着。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个工作群的聊天界面。
他看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
但他就是不说话。
纪芜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拿捏得死死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她回到工位上,把头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手机震了。
阿夜:别趴着,对脊椎不好。
阿夜:另外,那个照片拍得不错,就是角度歪了点。
纪芜猛地抬头。
萧祁的办公室里,他正拿着手机,似乎在打字。
然后消息又来了。
阿夜:我存了。
纪芜:………………
纪芜:萧祁你是不是有病???
阿夜:注意措辞。
纪芜:萧队英明,请问您存那张照片是想干什么?发给反诈中心当证据吗?
阿夜:不是。
阿夜:留着以后用。
纪芜盯着“留着以后用”四个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以后用?什么叫以后用?以后干什么用?当结婚照用吗?!
她把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打了两个字。
纪芜:随便你。
发完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软了,像是默许了什么。于是又发了一条。
纪芜:我是说随便你删不删,别想多了。
阿夜:我没想多。
阿夜:你想多了。
纪芜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决定今天之内再也不看了。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秒后,她拉开了抽屉。
小说《网恋奔现后,被刑警男友逮捕了》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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