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磨砂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床上，黑色手机接连震动五六下。
我望过去，通知栏挤满群名为“深哥和他的怨种兄弟们”的消息。
我下意识点开，最上方是一条微博头条链接——
#顾深影帝暗搓搓告白#。
群里炸开了锅。
“深哥可以啊，台上那句‘她喜欢海边’说的是边晴吧？”
“肯定是边晴，他养了好几年了。”
“温苏那边怎么办？深哥还没摊牌？”
“摊什么牌，他敢吗？说句公道话，深哥对温苏是真心的，边晴就是玩玩，男人嘛，逢场作戏很正常，又没真干啥。”
“边晴那小姑娘真黏他，一口一个顾深哥，喊得人心都软了。”
“深哥什么都好，就是这事不地道，要么跟温苏分了，要么跟边晴断了，两头吊着算怎么个事。”
“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敢跟温苏分吗？要是分了，被人扒出来，人设全塌。”
“何止人设，温苏手里有多少他黑料你知道吗？”
“他所有账号初始密码都是温苏设的，站子也是她在管，说难听点，温苏真想搞他，分分钟的事。”
“那不至于，温苏不是那种人，她就是太爱深哥了，爱到深哥觉得她永远不会走。”
“反正边晴这事我劝过他，他不听，你们也别操心了，他心里有数。”
他的兄弟，原来都知道边晴的存在。
我忽然想起上周他生日，一群人在包厢庆生。
我也在，坐在角落给他拍照。
席间有人笑说“深哥好福气啊”，另一人立刻踢了那人一脚，大家便哄笑起来。
当时我以为他们在说我，如今才明白，那杯酒祝的不是我。
浴室水声停了。
顾深擦着头发走出来，浴袍松垮系着，水珠顺着肩头滑落。
他拿起床上手机，解锁，扫了一眼兄弟群。
我注视他的脸。
他神情未变，眉头未皱，嘴唇未抿，连喉结都未动。
面无表情地翻完消息，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做完这些，抬头对我说：“好了，票已经订好了。”
我默默点了点头。
但他不会知道，我也给自己订了一张机票，不是飞三亚，是飞苏黎世。
那里有家临终关怀中心，坐落于阿尔卑斯山脚，接收全球绝症患者。
我在网上见过照片，那里房间窗户正对着雪山，冬日的山谷是一片纯粹的白。
我在南方城市长大，长这么大很少见到大片的雪。
顾深曾经说要带我去北海道滑雪，这话他说了八年，到头来一次都没兑现。
没关系，我自己去。
去看没有他陪在身边的海，去看没有他共赏的雪。
……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顾深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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