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这些他没有马上进病房。
他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玻璃窗往里看。
叶南霜在睡。她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边，手背上扎着点滴。
被子盖到胸口，锁骨凸出两道弧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手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果篮，没有鲜花，没有家人留下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本翻旧了的物理习题集，页脚卷边，封面磨得发白。是他让物理老师转交给她的那本。
她在看，她在用。
陆景年靠在走廊墙上闭了一下眼。
然后转身下楼，在住院部大门口的小店里买了豆浆和小笼包。
他拎着那袋东西走回七楼。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好醒了。
叶南霜侧着头在看窗外，听到门响转过来。
看见是他的那一刻，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跟每次在走廊撞上他时的反应一模一样。陆景年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他拎了拎手里的袋子，把声音压得很平。
“醒了？趁热吃。”
陆景年站在门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那件白T恤，领口有点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豆浆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小笼包的香味跟着一起飘进来，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闻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早晨。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抽出那杯插好吸管的豆浆递到我面前。
手骨节分明，虎口有一道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问了班主任。”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把豆浆往我手边推了推，语气和动作一样轻。
我低下头，手指揪着被套的边角。为什么不告诉他？因为告诉他也没有什么用。
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摔倒自己爬起来，习惯了一个人去做检查，习惯了牙龈出血咽下去而不是说出来。
“你没必要来。”我说。
陆景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看着我的床头柜，目光落在那本习题集上。
他伸手拿起来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被擦掉的铅笔字在下午的光里显出浅浅的凹痕：给叶南霜，希望你用得上。
他没有说话，把书合上放回原处。耳朵尖有一点红。
护士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一边给我量了体温，一边看看陆景年，又看看床头柜上还在冒热气的豆浆，笑了：“男朋友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陆景年的声音却盖过了我的。
“她体温多少？”
他已经站起来接过体温计，低头看刻度，表情认真得像在记课堂笔记。
护士出去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小两口”。
小说《在他余光中绽放》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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