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谢砚舟知蘅》谢砚舟知蘅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 谢砚舟知蘅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站在他面前的西席姓冯,四十来岁,留着短须,手里握着一柄乌木戒尺。他看见我,只拱了拱手。

“见过夫人。”

没有跪。

也没有停下训斥。

“夫人来得正好,世子今日功课又偷懒了。”

我看向谢砚舟的手。

十根手指又红又肿,掌心还有旧伤。

我走过去,拿起他案上的《论语》。

书页干净。

边角却被人用指甲掐出了印。

这孩子不是偷懒。

是怕得读不进去了。

冯先生还在说。

“老夫人吩咐过,世子天资不够,便只能勤学。”

“若夫人心软,误了世子前程,将来侯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我翻了两页书。

夹页里掉出一张纸。

上头写着谢砚舟今日要背的篇目。

从晨起到夜半,整整十二篇。

中间只留两刻吃饭。

我抬眼。

“谁定的?”

冯先生皱眉。

“这是为世子好。”

“我问你,谁定的?”

冯先生脸色沉下去。

“夫人刚进门,不懂读书人的事,还是不要乱插手。”

我笑了。

春桃立刻把门关上。

屋里更静。

我拿起那柄戒尺。

沉。

乌木包铜边,打在人手上,不见血,却能伤筋骨。

我问谢砚舟。

“疼吗?”

谢砚舟肩膀一抖。

他没敢说话。

我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

“疼就点头。”

他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我站起身,把戒尺往冯先生怀里一扔。

“结束了。”

冯先生一愣。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打发了。”

他的脸顿时涨红。

“我是老夫人请来的西席!”

“那就让老夫人再请。”

“世子功课不能停!”

“停。”

我说得很平。

冯先生像听见了荒唐事。

“夫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没理他。

我走到书案前,把《论语》《孟子》《尚书》一本本抽出来,扔给春桃。

春桃抱着书,眼睛瞪得很大。

我又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一本旧册,放到谢砚舟案上。

封皮上三个字。

斗鸡谱。

冯先生脸都青了。

“荒唐!”

门外的小厮也变了脸。

谢砚舟怯生生抬头看我。

“娘,我不读书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娘。

叫得轻,像怕我不答应。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没什么肉。

“读什么书。”

“娘养你一辈子。”

他愣住了。

冯先生指着我,气得发抖。

“你这是要养废世子!”

我看向他。

“是啊。”

“你现在才听懂?”

屋里死寂。

窗外雪落得更急。

我让春桃送客。

冯先生甩袖出门,临走前恶狠狠看了谢砚舟一眼。

那一眼太熟。

不像先生看学生。

像债主看欠债的人。

我把窗子关上,又让人端来热粥和鸡蛋。

谢砚舟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

他吃得很慢。

像不敢相信这碗粥真是给他的。

我坐在一旁看账册。

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停住。

西席束修每月二百两。

领银人除了冯先生,还有一个私印。

朱。

侯府二房的夫人姓朱。

我没吭声。

夜里,春桃去送空碗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发白。

“姑娘,这是在世子书案下发现的。”

我接过。

纸很薄,字也小。

只有一句话。

戌时,西角门,别让小世子活过这个冬天。我把那张纸放进火盆。

春桃急了。

“姑娘,怎么烧了?”

纸边卷起来,火光一舔,字就没了。

我看着那点灰。

“留下它,明日就会变成我栽赃。”

春桃闭嘴了。

她跟我多年,知道我不是心软的人。

谢砚舟吃完粥,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睡。

我问他。

“平日谁守夜?”

他低声说:“青砚。”

“人呢?”

他抿着唇。

“被祖母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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