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娘子狠狠撩,糙汉铁匠何处逃小说试读 苏瑶赵铁生小说全文章节列表

第二日一早,赵铁生便去了前头铺子。昨夜晚间他同苏瑶说了一声,今早一早会去铺子。

苏瑶用完早饭,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热身,然后站到桃树下,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具身子养了快一个月,每日走圈、打八段锦,体力和柔韧性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光是这些还不够,接下来便要加入肌肉力量的训练。

院子里现成的力量器械只有那座石锁。苏瑶瞥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这对目前的她而言,不啻于蚍蜉撼树。

苏瑶走到菜畦边那块平整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屈,腰背挺直,双臂前伸,缓缓下蹲。深蹲,锻炼下肢和核心力量。她一边做一边感受腰腹和大腿的发力,调整着呼吸节奏。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薄,做到第八个的时候大腿就开始发酸打颤了,她咬咬牙又多做了两个,凑足十个才停下来。

休息片刻,她又走到石桌旁,双手撑住桌沿,脚后撤,身体倾斜成一个斜面,做高位俯卧撑。这个动作比平地俯卧撑省力不少,适合她现阶段的体能水平。她控制着节奏,肩胛骨收紧、下沉,手肘贴着身体弯曲。做到第五个时手臂开始发抖,她坚持着做到第八个,才撑着石桌喘了口气。

最后她又做了两组平板支撑。第一次撑了约莫三十息就全身发抖,趴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这回咬牙撑了四十息。

等她做完这一整套,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四肢微微发酸。

她坐在石墩上缓了许久,待气息彻底平复,才起身搬出竹匾和那柄好用的铡刀,开始处理廊下那些晾晒着的药材。艾草已阴到七八成干,色泽转为灰绿,香气愈发醇厚沉静。她解开麻绳,将一束束艾草取下,在竹匾里轻轻抖散、铺平,翻了个面,让它们再享受半日穿堂风,便可收纳入袋,妥善封存。目光掠过廊檐角落,那只覆着粗布的陶罐静静立着,里面浸着的药油正在悄然酝酿。想起昨日隐约瞥见那汉子走动时腰身似乎又不甚灵便,她心下盘算,再过两日,便可开罐熬制了。前院的打铁声一直没停过,中间夹杂着隐隐约约人来人往的说话声。苏瑶一边切着半干的伸筋草,一边听着前头的动静——农忙时节铁匠铺的生意确实好,从早上到现在,似乎一直有人来。

前院的铁匠铺里,热浪蒸腾,炭火正旺。

赵铁生正蹲在地上,帮一个老农修一把断了齿的钉耙。他嘴里咬着根小铁钉,手里握着锤子,眯着眼对准断口,一锤一锤敲得又稳又准。铺子里还站了两个等着取货的庄稼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麦子长势。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光线一暗。

三个人影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着块蓝布帕子,手里挎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身后还站着个瘦高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短褐。

妇人往铺子里张望了一眼,目光落在炉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赵……赵铁匠?”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铁生抬起头,嘴里还咬着那根铁钉。他认出这妇人——是那天在青牛山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她身后的男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正是那天被山丁子果核噎住的孩子。

他把铁钉从嘴里拿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是你们,”他说,“有事——”

话还没说完,那妇人忽然伸手拉了拉身边的丈夫,又按了按孩子的肩膀。

三个人齐齐跪了下去。

赵铁生惊得往后撤了半步。

“这是做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慌乱,赶紧弯腰去扶,“赶快起来,这——”

“恩人,”那妇人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我们是来谢娘子的。那天在山上,要不是娘子出手相救,我家顺子就——”她声音一哽,没说下去,只是把孩子往身前搂了搂。

那瘦高汉子也跟着重重磕了个头,他嘴拙,憋了半晌,脸膛涨得更黑,才瓮声瓮气憋出一句:“俺们庄户人,没啥金贵东西,这篮子鸡蛋,是自家芦花鸡新下的,给娘子补补身子……您、您千万收下。”

说着,妇人已掀开了竹篮上盖着的粗布。里面整整齐齐,密密实实地码着大半篮子鸡蛋,个个圆润,蛋壳上还沾着些许草屑,透着新鲜的粉白光泽。篮子边角,还塞了两大把晒得乌黑油亮的干豆角,用茅草绳扎得结实实。

铺子里原本闲聊的两个庄稼汉顿时收了声,好奇地围拢过来。铺子临街的门大敞着,外头路过的街坊邻里见这铁匠铺门口竟有人跪着,也都纷纷驻足,探头探脑。不过片刻功夫,门口便围拢了一圈人,有挎着菜篮准备去市集的媳妇,有扛着扁担路过的脚夫,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泥鳅似的从人缝里钻到前头,踮着脚往里瞧。

“哟,这不是下河村的周老实和他屋里人么?咋跪这儿了?”人群里有个眼尖的汉子认了出来。

“嗨!你还不晓得?”一个那日同在青牛山、挎着野菜篮子的老妪立刻接了话茬,“前几日青牛山上,周家这小孙子贪嘴,吞了山丁子卡住了喉!好家伙,脸都憋成茄子色了,眼瞅着就不行了!就是这赵铁匠家新娶的娘子,人家就那么几下——”她边说边比划,双手在胸前做个环抱勒压的动作,“从后头一抱,一勒!嘿!那果核‘噗’一下就飞出来了!神着呢!”

“真的假的?赵铁匠家那个……买来的娘子?”有人将信将疑,目光往通往后院的那扇门瞟。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瞅见了!”老妪笃定道,又白了那质疑的人一眼。

“哎哟,那可真是活菩萨降世了!”

“可不就是!周老实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真有个好歹……”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声嗡嗡作响,目光在跪着的周家三口、有些无措的赵铁生以及那扇通往后院的门之间来回逡巡。周家妇人仍跪着,泪眼婆娑,执意要将那篮鸡蛋递给赵铁生。

就在这当口,通往后院那扇厚重的榆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推开了。

苏瑶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出来。她在后院隐约听见前头人声陡然嘈杂,连那规律的打铁声也停了片刻,心下有些奇怪。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话本里,常有铺子因生意招嫉、惹来麻烦的桥段,虽觉赵铁生不像那等会惹是生非的,脚下还是不由快了几分。

门一开,满屋子的人影和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让她脚步微顿。目光迅速扫过——不像是闹事的,倒像……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生意竟好到如此地步?

铺子里站着好几个生面孔,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都有。几乎在她现身的一刹那,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赵铁生看见她出来,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想也未想,长腿一迈,两步便跨到了她身前。他身形高大魁梧,像一堵厚墙,将她大半身影遮在背后,也隔开了大部分直射而来的视线。

“怎么出来了?”他侧头低声问。

“这是怎么了?”

赵铁生还未及解释,那周家妇人已然认出了她,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苏瑶面前,将那沉甸甸的竹篮不由分说地往苏瑶手里送。

“恩人!娘子!您可出来了!谢您救了俺家顺子的大恩!俺们没啥拿得出手的,这鸡蛋您一定得收下,给、给您补身子——”妇人语速又快又急。

苏瑶这下彻底明白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一篮子码得整齐、还带着田野气息的鸡蛋,又抬眼看了看妇人通红的眼,以及那个叫做顺子、此刻正偷偷打量她的小男孩。

她将手里一直端着的粗陶碗递给身前的赵铁生。

“解暑的,趁温喝了。”

赵铁生接过,触手微温。他依言仰头,几口便喝尽了。碗里是晾凉了些的薄荷淡竹叶茶,清润微甘,带着凉意滑入喉中,瞬间抚平了因燥热和方才局面带来的些许焦灼。

苏瑶这才转向那周家妇人:“大姐,那日之事,任谁遇见都会援手,不过是凑巧我知晓那法子。孩子平安康健,便是最好的结果。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给老人孩子补身体吧。”

妇人一听更急了,拼命将篮子往苏瑶手里塞,力道大得苏瑶都往后微微仰了仰:“娘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对您是举手之劳,对俺们一家那可是天大的恩情!这鸡蛋您一定得收下,不然、不然俺们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啊!”她丈夫也在一旁搓着手,笨拙地附和:“是啊娘子,您就收下吧,不然俺们回去,爹娘也得骂俺们不懂礼数……”

正推让间,人群里,一位头发银白老太太缓缓开了口。

“赵家娘子,你就收下吧。”

苏瑶循声望去。老太太穿着身浆洗得挺括的靛青布衫,面容慈和,眼神清亮,看得出是镇上颇有声望的老人。

老太太看着她,温声道:“咱们青牛镇的老辈人传下个规矩,救人性命,尤其是救了一家子指望的独苗,这谢礼,受恩的要送,施恩的,也该坦然收下。你收了,他们全了报恩的心,往后日子才过得踏实;你不收,他们反要日夜惦记,觉得欠了天大的债,寝食难安。这呀,是两下里都安生。”

旁边几位妇人也纷纷点头:“七婆婆说得在理!”“娘子你就莫推了,收下吧,周家是实诚人,这是他们的心意。”“是啊,你救了顺子,就是救了他周家一房的香火,这礼该收。”

苏瑶沉默片刻,伸出手,稳稳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竹篮。

“好,”她道,“这谢礼,我收下了。”

周家媳妇瞬间如释重负。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大恩大德!”妇人又拉着孩子鞠了好几个躬,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瑶提着一篮子鸡蛋,转身从赵铁生手里拿回那只空碗。

“我先回后院了。”她说。

赵铁生点了点头:“好。”

苏瑶走后,铺子里有片刻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赵铁匠家的娘子……了不得啊!”

“谁说不是呢!模样也生得俊,跟画上的人似的!”

“铁匠,好福气啊!刚才娘子特意给你送啥好东西喝了?”

众人善意地哄笑起来。赵铁生站在炉火旁,被炭火映红的脸上似乎更热了些。他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沉默地转过身,重新拿起铁锤,走向铁砧。

“娘子……”

他在心里,将这称呼又默念了一遍。锤子落下,铛然作响,火星溅起,一如他胸腔里,那蓬勃跳动的心音。

小说《神医娘子狠狠撩,糙汉铁匠何处逃》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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