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拨了家里的号。
响了好几声,妈才接。
“沉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怎么了?”
“妈。”我说,“婚礼不办了。取消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妈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你说要跟她结婚,你爸我俩心里就犯嘀咕。”
“什么九点后不许联系、不同居、碰都不让碰,这哪像要过日子的。”
“但你喜欢,我俩也就没说啥。现在你想通了,也不晚。”
爸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妈说:“你爸说他明早就去办。你照顾好自己,别难受。”
挂了电话。
手机又亮了,沈清发来的。
“明天陈默生日,你过来一趟。”
“你今晚说的那些话让他很难受,来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沈清站在外面。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本来想让你去给陈默道个歉的,他说不用了。”
“今天他生日宴,一起。”
“我不去。”
“你说那些话刺激到他了,他抑郁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都原谅你了,你还想咋样?”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
“周沉,差不多就行了啊。”
“我跟你说多少回了,陈默就是我一个患者,我对他真没别的心思。你老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我没吭声。
她走过来,抓起我手腕就往外拽:“走走走,别磨蹭了,人家那边都等着呢。”
我被她拽着出了门。
一路上她开着车,一直在说陈默最近状态不好,说我昨晚那些话让他一宿没睡。
我靠着车窗,什么也没说。
东莱阁,包房。
人挺多,都是沈清和陈默的大学同学。
我坐角落,沈清坐我旁边,陈默坐她另一边。
酒喝了几轮,有人开始翻旧账。
“沈清大学那会儿洁癖多严重啊,男生坐过的凳子她都不坐。”
“谁都知道她当年被流氓堵巷子,吓出了毛病,碰到异性生理上就犯膈应。”
“也就陈默例外,当年是他冲上去救了沈清,有次户外实习,他俩住一个帐篷,换别人想都别想。”
陈默端着酒杯笑:“这算啥。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沈清帮我做疏导解压的。”
旁边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哎哎,沈清男朋友还坐这呢,人俩都快结婚了……”
陈默冲我举杯:“周沉不介意的。他亲眼见过。”
一圈人都看我。
沈清转头,手搭在我胳膊上:“他喝多了胡说的,你别当真。”
我笑了笑,喝了口酒。
我想起以前。
我想亲她脸,她抬手就擦。
我说想接吻,她说口腔里都是细菌。
我碰她手,她拿酒精棉擦完还嫌不够。
可陈默拿她杯子喝水,她不嫌。
帮他做疏导解压,她不嫌。
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她不拦。
原来她不是洁癖。
是我不行。
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长寿面。
“先生,”服务员看着陈默和沈清,
“今天店里有个活动,您要是跟您女朋友接个吻,这单全免。”
沈清刚要张嘴:“不是的,陈默不是……”
陈默已经亲上去了。
沈清没推。
我看着。
手里的杯子慢慢放下来了。
五年了,我连她嘴皮子都没碰过。
陈默亲她,她连躲都不躲。
我站起来,我转身往门口走。
沈清上半身拧着,脸看着我,起身想追,却被陈默搂的更紧。
门关上。
回到家,手机亮了。
沈清:“你别生气,他就是为了免单。他现在生病没什么收入,今晚消费不低。”
我看完。没回。
晚上九点,我关了灯准备睡,手机又响了。
朋友圈,陈默发的。
文案,“喝多了,还有某人给做醒酒汤。”
配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我和沈清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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