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玥跪在那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听到了“晋”和“充容”几个字。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星南一眼,星南眼眶都红了,拼命冲她使眼色。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双手举过头顶:”嫔妾接旨,谢陛下隆恩。”
声音还是甜甜的,带着一点懵。
福来把圣旨递到她手里,笑着补了一句:”陛下今儿下朝头一个就问小主呢,小主好福气。”
晏玥抱着圣旨站起来,眨巴眨巴眼睛,不大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但还是冲福来甜甜一笑:”多谢福来公公。”
福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宫人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道喜。晏玥还站在那儿发呆,低头看看手里的圣旨,又抬头看看星南。
“星南,”她小声说,”充容……比婕妤大吗?”
星南又好气又好笑,眼眶还红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大!晋了两级呢!还有封号!小主您……”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晏玥“哦”了一声,低头又看了看圣旨,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藏不住的笑。
她想,那个脾气不太好的陛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不过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下一瞬她就想起自己的雪酥山还没吃完,赶紧抱着圣旨往屋里跑。
“星南,我的雪酥山是不是化了!”
星南在后头追:”小主,圣旨!圣旨放好!别跟咩咩搁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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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有些烈,蝉鸣从外头的树上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来。
晏玥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把咩咩揉得棉花都挤到一边去了,还是觉得无聊。
在府里的时候,大伯母隔三差五就会来陪她说说话,或者带她去花园里扑蝴蝶。现在倒好,没人管她了,也没人陪她了。
她忽然翻身坐起来,眼睛一亮。
“对了,星南,我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太后娘娘?”她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大伯母说过的,进宫以后要懂规矩,要孝敬太后,还要……”
星南正在旁边收拾早上那堆吃剩的雪酥山碗碟,闻言手一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是,但按规矩只需要初一和十五去请安就好。”
她不太想让主子去。
倒不是怕别的,就是心疼。那些宫里的贵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主子听不明白,有时候被人损了也不知道。
上回选妃的时候就有人当面说了不好听的,主子还冲人家笑,笑完了问星南“她是不是在夸我”。
星南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可是晏玥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得像要出门踏青:
“可是我已经进宫了呀,是该去拜访一下的。大伯母说过的,人不能失了礼数。”
她转头看星南,眉眼弯弯的,声音软乎乎的:”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去吧。”
星南张了张嘴,到底没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她家主子就是这个脾气,看着软,主意正着呢。
“是,奴婢这就去备礼。”
幸好大夫人心细,临行前把各宫各殿的礼都备得妥妥当当的,用什么东西、见什么人,一样不落都写在了单子上。
星南翻出来看了看,照着准备了一应物件,又替晏玥重新梳了头,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
约莫一刻钟后,主仆二人出了蒹葭阁。
寿康宫在皇城西侧,离御花园不算远,可走起来着实要费些功夫。
晏玥倒是一点不觉得累,一路上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丛开得正好的凤仙花,她停下来看了好几眼;经过一座小石桥,她又趴在栏杆上往下瞅了瞅水里的锦鲤。
星南在后头急得不行,又不敢催,只能一路小跑跟着。
等到了寿康宫门口,晏玥的额头已经沁了一层薄汗,但精神头反而比出门时更好了,眼睛亮亮的,脸颊也红扑扑的。
守门的嬷嬷打量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只是客客气气地说:”沁小主稍等,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晏玥乖乖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即便自己不聪明,也不能没有礼貌。大伯母教过的,礼数周全了,旁人就挑不出你的错。
不多时,嬷嬷出来引她进去。
寿康宫殿内比蒹葭阁大了不止一倍,陈设却不像常宁宫那般富丽张扬,走的是一种沉稳大气的路子。
紫檀木的家具,墨绿色的帷幔,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烟袅袅,整个殿里弥漫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主位上坐着一个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发间的赤金衔珠步摇纹丝不动,像钉在头上似的。
她穿着一身明紫色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暗纹织着五福捧寿的图样。
脸上的妆容并不浓,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看人的时候像能扎进骨头里。
太后。
晏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嫔妾参见太后,太后安康。”
声音甜甜的,不高不低,礼数也周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没有应声。
她坐在上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晏玥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从跪姿到手势,从说话的语速到低眉顺眼的角度,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礼是对的,话也是对的。
可这哪里像外头传的那个傻子?
太后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抬了抬手指:”起来吧,坐。”
晏玥谢了恩,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上,只敢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太后。
看完了,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太后娘娘可真好看。”
这话来得突然,殿里站着的嬷嬷们都是一愣。
太后端茶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你来就是为了夸哀家好看?”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大约要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跪下来请罪。可晏玥没听出那话里的冷淡,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您好看是真的好看,”她一本正经地说,”但嫔妾今日来是专门给太后请安的,还准备了一些东西。”
说完她回头冲星南招了招手。
星南心里直打鼓,捧着那只小木箱上前,呈给张嬷嬷。张嬷嬷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转身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随手打开箱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枚佛牌。
成色算不上顶好,雕工也不算顶精细,但边角磨得圆润光滑,看得出是时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过的。
她刚想合上盖子,忽然动作一顿。
太后盯着那枚佛牌看了几息,又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晏玥脸上,眼神比方才锐利了几分。
“这佛牌是谁给你的?”
晏玥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嫔妾的大伯母准备的。”
小说《他的小玥亮》 第7章 试读结束。
他的小玥亮晏玥萧凌赫小说全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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