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给赫勒上药。
她把药抹开,手指滑过他肩胛骨的边缘。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她退开。“好了。”
他没动。过了几息,转身低头看她。火光映在脸上,瞳孔里烧着暗色的东西。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还沾着他的血。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抓起布衫套上,背对她坐下。
柳清辞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守着火盆坐下,撕了一块肉干,放进嘴里嚼,像没事人一样。
第二天清晨,柳清辞醒来时,赫勒已经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火盆里的炭快燃尽了,只剩一层暗红的光。
毡房里很静,只有帐外偶尔传来马嘶声。
她的目光落在柱子上挂着的那把弯刀上。
蓝色刀穗垂在刀柄下面,晨光从帐缝透进来,照在上面,棉布的纹理清晰可见。针脚歪歪扭扭,穗子长短不齐,丑得扎眼。
但他系得很紧。
穗尾打了两个结,像是怕它松掉。
柳清辞盯着那个刀穗看了很久,心跳有点快。
她掀帘出去。
赫勒在拴马。他背对着她,左臂的伤已经换了新布条,动作还是有点笨。柳清辞走过去,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今天教你骑马。”他说,语气不是商量。
柳清辞愣了一下。“……我会骑。”
“不会。”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上次偷马跑那次,趴在马上,叫会骑?”
她闭嘴了。心想,他不怕自己学会了骑马,再跑吗?
赫勒把那匹黑马牵过来,拍了拍马鞍。“上。”
她踩着镫子往上翻,他托了她一把。手掌卡在她腰侧,轻轻一送,她就坐到了马背上。
他的手掌很热,隔着皮袍,那温度渗进皮肤。
她握紧缰绳。
赫勒没有上马,牵着缰绳,走在前面,马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
“腰挺直。”他说。
柳清辞直了直。
“腿夹紧马肚子,不是夹马鞍。”
她调整了一下。
“缰绳松一点,你把它嘴勒裂了。”
柳清辞松了松。
赫勒停下来,转身看她。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看你能笨成什么样”的无奈。
“下来。”他说。
柳清辞以为他生气了,翻身下马。脚刚落地,他忽然走过来,从背后贴上来,他很高很壮,贴在身后像是整个人被他罩住。
赫勒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缰绳重新塞进她手里,然后用他的手包着她的手,调整握姿。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低头,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这样握。”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哑,气息喷在她耳廓上,酥酥麻麻的。
她浑身僵住,忘了呼吸。
他的手指粗粝,指节硬得像石头,把她的手按在缰绳上,拇指蹭过她的手背。
“懂了?”
她点头,脖子僵硬。
他松开手,退开一步。她后背一凉……他的体温离开了。
“上马。”他说,声音恢复如常。
她重新上马,这次握缰绳的姿势对了。
他继续牵马往前走。营地外的草原一望无际,草尖上挂着露水,被阳光照得像碎银子。
“跑起来怎么停?”她问。
“喊‘吁’,同时拉缰绳。”
“拉左边还是右边?”
“两边一起。你拉一边,马就转弯。”
她默默记。
赫勒忽然停下来,拍了拍马脖子,让它站住。他转身,仰头看她。
“想不想自己骑一段?”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松开缰绳,退到一旁。柳清辞夹紧马腹,轻喊了一声“驾”。
马慢慢走了几步,然后小跑起来。
她伏低身体,耳边风声呼呼。草原在眼前铺开,天很低,云像棉花一样堆在地平线上。
她骑了一圈,掉头回来。快到赫勒面前时,马忽然低头吃草,她身子一歪,差点滑下去。
赫勒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捞下来。
她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
“笨。”他说。
她抬头,想辩解,却对上他的眼睛。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映着她的脸。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下次骑慢点。”他说,声音低下去。
她“嗯”了一声,没动。
他也没动。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下巴上。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胡茬刮过头皮,刺刺的。
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松开手,退开。
“回去。”他说,转身牵马往回走。
柳清辞跟在他身后,心跳还没平。
回到毡房,赫勒把马拴好,进帐。柳清辞跟进去,看见他又在磨刀。
那把弯刀,蓝色刀穗垂在刀柄下面,随着他磨刀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蹲在火盆边,往里面添了几块干牛粪。火苗窜起来,映在帐顶上。
“那个刀穗,”她开口,“你……喜欢吗?”
他没停下手里的活。
“丑。”他说。
她手指一紧。
“但系紧了,掉不了。”他补了一句,耳朵尖红了。
柳清辞看着那把刀穗,穗尾那两个死结。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打两个结,怕她缝的穗子从他刀上掉下去。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他没抬头,但好像看见了。
“没笑。”
“嘴硬。”
她不再说话,把奶茶煮上。奶香弥漫在毡房里,混着皮革和牛粪燃烧的味道。
赫勒磨完刀,把刀插回鞘,挂在柱子上。蓝色刀穗垂下来,正好落在她视线的高度。
她伸手,摸了摸穗尾的布条。
粗糙的棉布,带着他手指摩挲过的温度。
赫勒走过来,蹲在她对面,从她手里抽走那块布条。他没说话,只是把穗子重新理了理,让它垂得更顺。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皱眉:“淡了。”
“我没放盐。”
“……故意的?”
“忘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温柔,像是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他往碗里撒了一把盐,搅了搅,又喝了一口。
“下次别忘了。”他说,声音硬邦邦的,但没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柳清辞端着另一碗奶茶,低头小口小口喝:“柳清辞。”
咸的,混着奶香,暖流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
“柳清辞”赫勒重复了一遍,“你们**的名字真难记”
她坐在火盆边,赫勒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的皮肤细白,他觉得像羊油……又不太像,羊油是腻乎乎的,她不是。她说清澈的,白皙的,水润的……
像瓷。对,像瓷,**用的那种,白净清亮的那种,一碰就碎……
“以后叫‘小瓷’。”
柳清辞愣了一下“小辞?”
“嗯,你像个瓷器”赫勒说
“瓷器?一碰就碎了?”
“碎了我再拼好。”
毡房里只有火盆噼啪的声响。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左臂的伤让他动作有点僵,但他没喊疼。
蓝色刀穗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草原上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赫勒忽然走过来,从背后贴上来,低头咬住她衣领边缘,轻轻一扯。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毡房里闷响,露出她一截锁骨。
她倒吸一口气……
小说《夜夜强宠,草原糙汉抢我上马背》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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