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洲。”
我终是没忍住又喊住他。
可他没有回头。
我突然想起，那年他与傅言默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一个说要做我的卫士，随叫随到。
一个说要我不当公主当女王，一切都听我号令。
可现在，他连让我道别的时间都挤不出。
我取下手上的钻戒。
粉钻，大克拉，在夜里都闪得惊人，是陆酒酒看淘汰的庸俗阔佬款式。
戴在我枯瘦的手指上像个偷来的赃物。
钻戒扔进海里，我赤脚翻过栏杆。
太阳跃出海面，金灿灿的。
我向后一倒，坠入深海。
身体化作泡沫，随浪漂远，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傅海洲似有所觉地回头，
只看到空荡的甲板。
他闭了闭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出海前按照惯例是船王夫人带水手家眷对着海神像祈福。
陆酒酒和傅海洲站在中间，肩并着肩。
“你不该出来的，海上风大。”
傅海洲扶着她，眉眼无奈。
“总不能一直辛苦阿汐。我出了月子也要学会领航的。”
陆酒酒语气温柔。
傅海洲没反驳，他突然想起了阿汐。
他想着，如果酒酒去了海上，他或许就能戒断她，或许阿汐也能少发些脾气。
思绪没发散多久，吉时就到了。
傅海洲抬起头，没见着沐汐。
“阿汐去哪了？你去找找。”
“海洲，阿汐或许是在躲我们，你别动气。”
陆酒酒的话，让傅海洲莫名焦躁。
明知道自己被沉汐海诅咒，不能上船，他却还是踏上甲板，快步寻觅起来。
下一刻，天色猛地暗了下来，海上风浪骤起。
水手们脸色大变，不安地窃语。
“海神生气了！二少果然是不被祝福之人！”
“汐小姐在哪？只有她在，风浪才会平息。”
“我们要见她！”
喧闹声中，傅海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船只被风浪拍打，剧烈晃动。
我房间半阖的门吱呀一声被风拍开，傅海洲下意识转过头。
他看见了满床的血。
那是从我身体里流出的。
床脚处，散落着无数暗淡鳞片。
那是鲛人死前蜕皮留下的。
“二少！哪里都找不到汐小姐！”
“二少！监控显示…显示她最后出现在甲板上！”
傅海洲眉心一跳，狂奔至甲板。
陆酒酒疑惑地站在那，身后的海面飘满了雪白泡沫。
“海州。”
他推开陆酒酒，喃喃自语，
“传说，鲛人会变成泡沫…这怎么可能呢…”
“阿汐不是好好地活了三年吗，不会的…不会的…”
他抬眼看向陆酒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脸色大变。
他看见那条护心麟项链凭空化为灰烬，
就像海面泡沫，忽的消失了。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疯了一般扑向海面。
“阿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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