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那天的阳光、枣花的香味、他低头含住我手指时睫毛的颤动,我都记得。
“别说这些了。”我的声音干涩。
陆怀远转过头看我,眼眶泛红。
“兰芝,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退亲。是因为姜敏?还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
我能说什么?说我梦见你害死了我?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我避开他的目光。
陆怀远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支钢笔,不是上次那支新的,是一支旧的,笔帽上刻着两个字——兰芝。
那是去年他送我的定情信物,退亲那天我扔还给了他。
“这支笔我一直留着。”他把钢笔放在枣树下的石桌上,“兰芝,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了,我不强求。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心也在抖。
梦里他做了,全都做了。
可这一世的陆怀远,确实还没有做那些事。
“陆怀远,你回去吧。”我背过身去。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兰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你还会回头看我一眼吗?”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没有回头。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院门关上了。
我蹲在枣树下,把那支钢笔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笔帽上的“兰芝”两个字硌得掌心生疼。
我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我,叹了口气。
“丫头,怀远那孩子……看着是真心的。”
“娘,真心是会变的。”
我站起来,把钢笔揣进兜里,走进灶房。
第二天一早,院门被拍响了。
我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手里拿着文件袋。
“沈兰芝同志,我们是省城大学招生办的。”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其中一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学校有一项‘互助推荐’政策,已经毕业的校友可以推荐一名优秀青年免试入学。今年有一位校友推荐了你们公社的知青。”
我低头看去,纸上写着一个名字——陆怀远。
“被推荐人已经通过初审。我们来实地走访,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人看着我,表情严肃。
“陆怀远同志在推荐材料里写了一句话——‘如果只有一个名额,请给沈兰芝,我放弃。’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你们串通好的?”
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钢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招生办那人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笔帽上的字,递还给我。
“沈兰芝同志,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接过钢笔,手指在“兰芝”两个字上慢慢摩挲。
陆怀远写了这样的话?
那个梦里为了一个大学名额不惜写检举信把我关进仓库的男人,说要把名额让给我?
“我们没有串通。”我的声音很稳,“我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那人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招生办人员开口:“陆怀远同志的文化课成绩离录取线差了几分,但‘互助推荐’政策不看考试成绩,只看品德和潜力。他说你比他更值得这个机会,还写了三千字的推荐信。”
小说《冬雪化尽,我不回头》 第16章 试读结束。
《冬雪化尽,我不回头》小说完结版在线试读 第16章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