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这些人也不过尔尔”之类的话。
可他还没说出来,巴图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揉着青肿的眼眶,大步走到我跟前,眼睛亮得吓人。
巴图看了江逐云一眼,然后转向我,语气郑重得像在部落大会上宣誓。
“他打赢了我们服气。”
我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他下一句便接上了,声音洪亮,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纾宜,你要是喜欢这一款的,我们认了。让他做主夫,我们当副夫!”
身后的几个齐齐点头,表情真诚得不像在说浑话。
我闭了闭眼。
旁边的江逐云表情瞬间裂开,方才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场,就被这句话钉在了脸上,精彩极了。
江逐云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往前逼了一步。
巴图几个人立刻往后缩了缩,但脸上那副“我们说的都是真心话”的表情分毫不减。
江逐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再上去把人揍一顿。
我不想惹事,连忙扯着他往回走:“够了,别闹了。”
“闹?”
江逐云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些人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没听见?把你当什么了!”
我冷声,“他们是鲜卑人,这里的民风就是这样,他们说的话没有恶意。”
“倒是你,跑来跟人动手,闹得部落里人尽皆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眼眶泛红:“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平缓而疏离。
“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既然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关内去吧。”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他哑着嗓子说:“我可以回去,但你得跟我一起。”
“纾宜,别忘了你骨子里还是大晋的人。”
空气凝滞了片刻,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没忘,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当年可汗答应止戈通商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我留在草原。
我孤家寡人在哪里都能存活,总不能让大晋与草原的子民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道。
“我会救你,只是因为你穿着中原的衣裳,因为我是大晋人,仅此而已,郎君,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他往前逼了一步:“你说你我不相识,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把自己从我的生活里抹得干干净净。三年后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又要赶我走。林纾宜,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
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
然后我说:“你走吧。”
他还是不肯走。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小说《月落重寻旧笺痕》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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