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阳光刺眼。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预约单。
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
周围来领证的情侣换了一拨又一拨。
沈舟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已经攒了十几个，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停在了路边。
沈舟匆匆忙忙地推开车门。
白衬衫上还沾着几滴刺眼的试剂污渍。
“抱歉，来晚了。”
他走到我面前，连气都没喘匀。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娇娇做实验不小心，打碎了几个烧杯。”
“她吓得直哭，手指还划破了一道口子。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带她去急诊包扎完。”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看表。
“走吧，赶紧进去把字签了，我下午还得赶回实验室开会。”
那副施舍的口吻。
仿佛能和我领证，是他莫大的恩赐。
我没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看着他领口隐约蹭上的粉底印，只觉得无比反胃。
划破个手指也叫人命关天？
我扯了扯嘴角。
“沈舟，领证这种事，也能因为她被往后推吗？”
沈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又来了是不是？”
“我都说了是突发事故，人命关天的事，我能不管吗？”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总跟娇娇争风吃醋。”
他伸手来拽我的胳膊。
“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沈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钟黎，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可是我们领证的日子，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
我笑了。
从包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攥出褶皱的预约单。
当着他的面。
从中间，一点一点地撕开。
刺啦。
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头格外清晰。
沈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
他伸手想要抢夺，却被我躲开。
我把撕成碎片的预约单狠狠砸在他胸口。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紧接着，我又甩出一份文件。
《辞职报告》。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沈舟低头看清上面的字，脸色瞬间煞白。
“你辞职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为了跟我置气，连工作都不要了？”
随即，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冷笑出声。
“行，长本事了。”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我？”
“我告诉你钟黎，离了我，医学圈谁敢要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实验室。”
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
“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病灶被彻底切除的轻松感。
“沈舟，没有我的核心数据，你那个国家级项目连中期审核都过不去。”
“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沈教授。”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记得你说过的话。”
“避嫌，就要避彻底。”
“从今天起，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钟黎。”
沈舟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别后悔，你今天走出这步，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该后悔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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