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苏瑶。
她肤色莹白如玉，身姿亭亭款款，身上总是带着好闻的香薰味。
而我脸色暗沉还带着晒红，藏青色的束腰衣袍上只有羊奶的膻味。
我几乎下意识地避开苏瑶的视线。
擦把泪，低着头，逃也似地从她身边跑开。
身后传来苏瑶的喊声。
“昭云姐，别走啊？一起去吃雁回哥烤的羊腿吧。”
我脚下的步子一顿，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沈雁回性子急躁，并不擅长烤羊腿。
每次不是把肉烤糊了，就是烤得半生不熟。
但我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你烤的羊腿是草原上最美味的东西。”
他笑着回应，“以后这样的美味独属于你，我只给你一人烤。”
可这句话早已被那日的风，吹得烟消云散。
我还等着他信守承诺，真是傻透了。
苏瑶是我救下的难民。
初见她，整个人饿得脱了相，只剩下两只眼睛大得出奇。
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恶臭不断，里面翻涌着蛆。
我毫不嫌弃地背她回家。
沈雁回一脸不情愿地说：“她家人都嫌她是个累赘把她扔了，你又救回来干什么？”
我将温热的羊奶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总归是一条命，不能见死不救。”
“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别说风凉话，快去请个大夫来。”
大夫叮嘱我，得采一种不常见的草根熬成汁给她敷伤口。
我每天早出晚归，也只能挖到一小把。
经常惹得沈雁回怨天载道，说我自寻烦恼。
好在苏瑶一天天的圆润起来，腿上的伤也愈合了。
半年后，她家人找到靠山，日子好转又把她接了回去。
走时，苏瑶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九下。
“昭云姐，你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我会经常来草原看你。”
可她来看我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粘着沈雁回。
一开始沈雁回对她不理不睬，冷淡地近乎漠然。
可现在苏瑶一日不来，沈雁回的心神也会变得飘忽不定。
我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经常会陷入恍惚。
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回到自家的毡房。
一眼就看见江寻野正在帮阿妈翻身。
我疾步上前，“还是我来吧。”
江寻野手下一滞，直起身往旁侧退了半步，给我留开位置。
“你来的正好，我看水缸快见底了，我去给你们打点水。”
说完就提着两个桶出去了。
他一贯这样，每次来都会帮我干点活，劈柴，挑水，加固毡房。
而沈雁回已经很久没走进我的毡房了。
我给阿妈翻好身，又掖了掖她的被子。
阿妈盯着我仔细端详了一会，突然开口。
“沈雁回又没捕到雁吧？”
我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面阿妈。
阿妈微微叹一口气，“看来我说的没错，你们这段婚姻不被上天认可。”
我的声音在毡房安静的空气中散开。
“阿妈，我已经决定了，嫁给寻野……”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昭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回头看见江寻野正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微微点头，“真的，三日后你来娶我，我和阿妈搬去你那里。”
“婚礼一切从简，毡房也不用新建了，就住你那一间。”
江寻野激动地搓着手，“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可他刚要出毡房，就迎头撞上了沈雁回。
沈雁回上下打量他一番，鼻子轻哼一声。
“听说你又来给昭云送聘雁啊？”
“快把你的雁拿回去吧，别自找没趣，这次她依然不会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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