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病例讨论。
规培做报告。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
全院急诊病例讨论会。
会议室坐了四十多个人。急诊科、心内科、重症医学科、检验科、药学部、神经内科……各科室都有代表。
台上站着的，通常是主治级别以上的医生。
今天站的是我。
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PPT第一页亮在背后的大屏上——
“溴敌隆中毒致凝血功能障碍一例”
报告人：沈晏，急诊科规培。
我能感觉到下面几十双眼睛里的异样。
有好奇，有质疑，还有些不加掩饰的”规培也能上台？”的不屑。
前排左边第三个位置，坐着赵锐明。
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理他，开始讲。
从患者入院时的生命体征讲起，到化验结果的逐项分析，到鉴别诊断的排除过程，到最终的治疗方案和转归。
逻辑清晰，数据完整，语速平稳。
讲到关键的鉴别诊断那一页时，我停了一下。
“本病例容易被误诊为DIC。但DIC的经典表现应该是消耗性凝血病——纤维蛋白原降低、血小板降低、D-二聚体明显升高。而本例患者纤维蛋白原2.8g/L正常，血小板23110⁹正常，仅PT和INR极度延长，APTT中度延长。这提示凝血障碍局限于维生素K依赖因子。”
台下有人点头。
也有人在低头翻手上的病例摘要，在对我的数据。
我继续。
“鉴于患者为年轻女性，无肝脏疾病，未服用抗凝药物，且起病隐匿、进展迅速，外源性维生素K拮抗剂中毒应列为首要考虑。试验性静脉维生素K1治疗后两小时，INR从大于10降至6.2，证实了该判断。后续毒理学检测确认为溴敌隆。”
PPT翻到最后一页：治疗经过及转归。
“患者持续大剂量维生素K1治疗三周后凝血功能完全恢复。司法鉴定确认其丈夫投毒事实，目前已批捕。”
我合上翻页笔。
“以上，请各位老师指正。”
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零星的掌声。是实打实的认可。
坐在后排的检验科主任第一个举手提问：”沈医生，你当时判断的时间窗只有多久？”
“从接手患者到决定试验性用药，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排除DIC、肝衰竭、先天性凝血因子缺乏，锁定鼠药中毒——你是怎么做到这个速度的？”
我想了一下。
“排除法。纤维蛋白原和血小板正常，排除DIC。肝功能只是轻度异常不足以解释INR大于10，排除肝衰竭。先天性凝血因子缺乏不会突然发病，排除。剩下的只有外源性——而灭鼠药是最常见的。”
小说《我在急诊当规培，各科主任不敢睡觉》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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