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舟脸色大变。
他没料到我会拒绝。
一边站着的楚明珠忍不下去,伸手推了我一把。
“不是,辛雪芙你要不要脸啊!”
“我弟都说了,他今年答应了清柔,绝对不会和你洞房,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清柔也跟着歪头,冷不丁红着眼问我。
“雪芙姐,你要故意要逼明舟哥去吗?”
听到这话,楚明舟原本慌乱的神色骤然冰冷。
将我从苏清柔身边拉开,他语气冰冷。
“够了,辛雪芙!”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
“你今天来这里,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参加走婚,又不带我送你的信物,不就是要逼着清柔出丑吗?!”
对着我冷下脸,他眼神淡漠。
“我告诉你,做梦。”
语毕,楚明舟目光在周边窃窃私语和我脸色惨白的模样上一晃而过。
啧了一声,他有些敷衍的哄了哄。
“我知道你等了我八年。”
“我向你发誓,明年一定去,这你总满意了吧。”
一抬手,那个廉价的塑料发夹,被他别在我头顶。
按下时太用力,压住我磕伤的伤口。
我抬头,苏清柔摸着手上的银镯,对我露出一抹笑。
那镯子我认识,楚明舟大学放假后在外面打了几个月的工,让村里的老银匠亲自打的,做工精细。
村里人都说,那是楚明舟要给心上人定情的信物。
菱桑人不被婚姻束缚,却更重情。
许多村里的姑娘走婚后,只此一人,一生不变。
之前我阿妈说,那镯子一定是楚明舟要给我的信物。
阿妈说话一向很准,可唯独这次说错了。
他没给我,给了苏清柔。
眼眶不自觉发热,我拼命仰起头。
楚明舟什么都懂,只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只会优先选择苏清柔。
因为他知道,苏清柔会对他发脾气,而我,这辈子都只会心甘情愿跟在他背后。
可他从没想过,我对他好,只是因为喜欢。
可喜欢,也会变。
这么多年,我辛家拿钱送楚明舟上大学,花大笔钱帮助楚家。
他身上穿的,他阿姐的首饰,他阿妈的药费和家用,都是我求来的。
我记得他前两年,悄悄趁着大学放假,带着苏清柔跑出村。
他以为我没发现,可我早就撞见两人不止一次出现在城里的各个商铺。
我看他带着苏清柔吃火锅,看着他带着人去了夜市。
他问苏清柔,想和她走婚,她想收什么信物。
“镯子。”
“如果非要选,我要菱桑村最好看的银镯。”
这一刻,我眼里只剩下死寂。
微微抬头,我忽然笑了。
“楚明舟,你还记得你给我的信物吗?”
他表情一僵。
我从背后掏出一条带着几处破洞的旧腰带,直接丢到他脚下。
“你的烂布条。”
“还给你!”
楚明舟还没来得及反应。
可他身边的苏清柔却抢先一步惊叫。
“什么破布条。”
“这是明舟哥最喜欢的腰带,这上面,有我亲手绣的小花呢!”
一时间,空气只剩死寂。
人群朝我投来目光,有嘲弄,有同情,有尴尬。
我呼吸一窒,强撑着和楚明舟对视。
“东西还给你,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走婚。”
“我说到做到。”
“你不来,随便你。”
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带,他小心拍掉上面的灰。
冷笑一声,他垂眸看我。
“雪芙,你胡说什么。”
“要是我不去,你还能让谁进门?!”
轻笑声传来,他满脸无奈。
“到时候我不去,你别哭鼻子。”
“好。”
我点头,转身直接离开。
走了十几步,楚明舟没等到我回头,神色微动,咬牙站直身子。
“你要参加走婚随便你!”
“你那婚房,今年我死都不去!!”
我知道他不会去。
可我这次,本来就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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