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许意欢第一个跳起来。
她抓着我的手臂不住摇晃：“姐姐！你真好！”
父亲也收了怒气，声音含糊。
“四个人一起出国旅游，就你打暑假工那点钱哪里够。”
母亲立马意会，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你爸爸说的对，你打工赚钱不容易，又还要读书，我们怎么好意思伸手问你要。”
说着又挤出两滴泪。
“说起来当初就是因为生了你们姐妹俩，我们两口子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其实妈这辈子心里也想什么时候能出去玩玩就好……”
我很配合地出声。
“没事，我打两份暑假工，加上奖学金，应该也够了。”
“不够也没关系，爸爸你把欠条拿出来，超出来的部分我以后赚钱了再往家里拿，保证不会让你们出一分钱。”
几人顿时喜笑颜开。
我看着坐在一旁的叶濯。
“不过阿濯，你的经费还是跟叶叔叔要吧，毕竟我现在能力有限。奖学金也不多，分摊到4个人身上也怕委屈了妹妹……”
我话还没说完，许意欢立马帮腔：
“姐姐说的对，叶叔叔会做生意又开明，这点钱肯定拿得出来，叶哥哥你不会介意吧？”
叶濯僵硬着点了点头。
直到我签完新加上条款的欠条，父亲终于朝我露出几分好脸色。
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这张欠条根本不成立，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正想着，准备回家的叶濯忽然把我叫到屋外。
路灯的昏暗光线落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少年带着青涩的脸忽地凑近，空气里陡然暧昧。
“初初，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向他，忽然觉得曾经清风月朗的少年变成了浑浊不堪的影子。
像一坨黑乎乎的沥青，粘在地上。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挤出一个笑。
“没有，就是今天找暑假工有点累。”
他的目光黏着在我的唇上，眼中的欲望明显。
“没生气就好，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不想这么快就和你闹矛盾。”
叶濯追我的事，几乎街坊邻居都知道。
最热烈的那几年，他为我罚过站，打过架，挡过我父亲落下的巴掌。
那年初升高，他成绩不好。
为了和我考一个学校，他把我的证件照贴在书桌前，天天熬夜用功。
少年的喜欢容不得半点沙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喜欢就变了质。
“你知道的，我对意欢好全是因为她是你妹妹。”
他凑近了些，嘴里没散去的草莓牛奶味让我一阵反胃。
那是许意欢最喜欢的饮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成了他最喜欢的饮料。
依稀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和我一样，都爱喝苏打汽水。
“其实我也不想去的，只是你爸妈不懂，你妹妹天真，我去一趟也是为了你好。”
“换做别人，我可懒得管这么多。”
上一世我到处寻找许意欢，他也是像这样处处为我“着想”的。
不仅支持我旷课去外地寻找线索，还让我拿奖学金出来寻亲。
他则是更加努力的学习，说要给我的未来兜底。
我看着他因为工作和学习忙到半夜的身影，时常觉得感动。
可是不被爱，是会有感觉的。
我生日那天他不知去了哪里，半夜才回来，我站在黑暗里问他是不是不爱了。
他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太复杂我看不懂。
然后搬出那句说过很多次的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后来的分手，是我提的。
我不希望爱到最后两败俱伤。
所以我真的信，给他最后的爱是放手。
没想到只是让我变成小丑。
原来我一直在为许意欢做嫁衣。
此刻看着他脸上的深情，我真的想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
他没察觉到我的异常，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过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一起生活了。”
“到时候我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你做饭我洗碗，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多。”
他说到最后语气向往，甚至想要过来抱我。
我后退一步，神情有些冷漠。
他终于察觉异常，皱起眉。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你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转身时，身后传来责备的声音，
“许初，你还说你没闹情绪？”
我脚步一顿，笑了笑。
把上辈子那句话还给了他——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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