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字音未落，浓雾里先訇出寨老阿公破音的怒吼。
“关门！婆娘带小娃躲严实，全寨带把儿的，抄家伙出来！”
吊脚楼之间的小路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叫声。
阿婆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冲到墙角，抬脚踢开暗格木板，把布包裹扯出来塞进朵朵怀里。
“朵朵，把这个抱好。”
“阿婆……”
“抱好！”
阿婆从床底抽出一根竹杖，又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小竹管别在腰间，动作干脆，半点不拖。
“你跟紧阿婆，走后门。”
“那寨子里的人……”
“阿公他们会挡着。”
阿婆一把将蓝朵朵抄起，死死夹在肋下。
砰！
后门踹开，湿冷的山风卷着腥气扑面砸来。
阿婆压低身子，一头扎进屋后的竹林小径。
阿婆没有停，夹着她弯腰钻进屋后的竹林小径。
身后，寨子正门方向又传来灰衣男人的声音，隔着半个寨子都听得清楚。
“蓝阿婆在哪！”
“把蓝阿婆请出来嘛，我们聊聊。”
紧跟着的是阿公的怒骂。
“见你奶奶个腿！老子说了不见！滚！”
“砰！”
一声闷响，**散弹轰在地上的声音。
“哎哟，老人家火气真大。”灰衣男冷笑，
“兄弟们，帮他老人家去去火！”
“突突突——”
然后是更多的枪声。
不是**。
连续的，短促的，金属撞击声均匀而密集。
蓝瑶：（ㅍ_ㅍ）
半自动步枪。
寨子里的惨叫声和怒骂声搅在一起，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声，木头碎裂的动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阿婆跑得更快了，竹林小径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竹枝刮过蓝朵朵的脸，留下一道道细浅红痕。
“阿婆，阿公他们……”
“朵朵不要回头！”
阿婆的嗓子已经发哑，喘息里带着破风一样的声响。
跑出竹林，眼前就是通往后山的陡坡。
阿婆把蓝朵朵放到地上，一手拽着她，一手撑着竹杖，往坡上爬。
蓝朵朵的短腿根本追不上这个速度，阿婆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脚丫在碎石和泥土上蹭出血丝。
她一声没吭。
爬到坡顶的一处大石头后面，阿婆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蓝瑶也看了。
蓝瑶：（°᷄₃°᷅）
寨子里起火了。
黑烟从最外圈的吊脚楼顶上直冲上去，火舌舔着干燥的木头，沿着山坡一栋接一栋蔓过去，秋风一吹，火星四散，挡都挡不住。
阿婆的脸映在火光里，没有半点神情，可她扶着石头的那只手在抖，整条胳膊都在抖。
“阿婆。”
“走，不看了，走。”
阿婆再次拽起她，朝后山密林深处冲去。
蓝瑶被拽得踉跄，陶罐在怀里颠得咣咣响。
她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
火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举着砍刀朝黑影冲过去。
寨老阿公的吼声还能听到，越来越远，越来越哑。
然后被枪声盖住了。
蓝瑶扭回头，咬紧了嘴唇。
进了密林之后光线暗了一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腐叶和盘根。
阿婆对这片山太熟了，即便是跑着，也能避开最滑的苔藓和最深的树根坑。
但蓝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
追过来了。
“站住！”
一个粗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距离不超过三十米。
阿婆的脚步没有停。
“跑什么跑，蓝阿婆！我们头儿说了，只要东西，不要命！”
蓝瑶趴在阿婆背上朝后看，三个黑影穿过树丛朝她们的方向逼近，手里举着砍刀和绳索。
“阿婆他们追上来了！”
“我知道。”
阿婆的声音出奇地平。
她在一处悬崖边的老藤架旁停了下来，喘得几乎直不起腰。
蓝瑶被放到地上。
脚底接触到碎石的触感冰凉，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白雾在谷底翻滚。
“朵朵。”
阿婆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泥痕。
“阿婆，你要做什么？”
“乖，听阿婆说。”
阿婆从腰间解下那根小竹管，拔开盖子，一只灰褐色的虫子爬了出来，背上隆起硬壳，腹部挂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倒刺。
噬咬蛊。
“阿婆身上还藏着一只。”阿婆把虫子托在掌心，朝蓝瑶的陶罐方向一推，
“你罐子里的那两只幼虫太小了，打不了架，这只大的你带走。”
“阿婆你自己……”
“阿婆不需要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刺耳。
阿婆站起来，把蓝瑶连人带包往身后的灌木丛里推。
“进去，趴着，不许出声。”
“阿婆！”
“听话！”
蓝瑶：（Ծ‸Ծ）
阿婆的手掌按在她头顶用力一压，蓝瑶整个人被塞进了灌木丛最密实的根部缝隙里。
枝叶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指缝大的间隙能透过去一点光。
三个追兵的身影从树丛里冲出来，停在阿婆面前。
“跑够了没有，老太婆？”
领头的矮个子甩了甩砍刀上的露水，咧着嘴笑。
阿婆没有退。
“东西呢？蛊虫罐呢？”
“没有。”
蓝瑶透过灌木缝隙看到阿婆的背影，满头银发被风吹得凌乱。
“搜她。”
一个高个子上前一步，手还没碰到阿婆的衣角，阿婆右手在竹杖顶端一拧。
竹杖上端弹开一截暗格，两只蛐蛐大小的灰色虫子弹射而出，精准落在高个子的脖颈上。
那人惨叫一声，双手拍着脖子往后退。
“她放虫子了！”
“砍她！”
矮个子举刀冲上来，阿婆侧身一闪，竹杖横扫，重重抽在对方膝弯。
蓝朵朵盯着阿婆的身手。
但年迈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第三个追兵从侧面绕过来，一脚踹在阿婆后腰上。
阿婆栽倒在地，竹杖脱手飞出去。
“阿婆！”
蓝朵朵的声音差点脱口而出，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岁的身体在发抖，手指扣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矮个子踩住阿婆的手背，刀尖朝下抵住她肩头。
“说，东西在哪？”
阿婆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和泥，嘴角渗出血丝。
她扭过头，视线越过矮个子的裤腿，看向灌木丛的方向。
那个方向蓝瑶蹲着。
老人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蓝瑶读懂了。
“跑。”
小说《重生七零小蛊娃，缉毒闯军区》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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