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玥在迷糊间被一阵热意惊醒。
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背后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
她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司烆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被窝。
为了能时刻陪在姐姐身边，司烆早已备好了她房间的钥匙。
“司烆！”
“姐姐……痒。”
他没理会她的呵斥，眉头紧紧皱着，难受地在她肩膀上乱蹭。
时玥赶紧开灯，只见他撩起的睡衣底下，胳膊和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两年前刚捡到他时，他身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长毛，如今却全褪干净了。
时玥猜测，这发痒和红疹，多半和脱毛有关。
“姐姐，擦药。”
司烆难耐地哼唧。双手不受控制地抓挠着那片发红的皮肤。
时玥赶紧带他回到自己房间。
她急忙翻找药膏，等她拿着药膏回过头时，却发现司烆已经把衣服脱得一件不剩，光溜溜地趴在沙发上。
“啪”的一声，药膏掉在地上。时玥猛地背过身，呼吸都乱了。
“姐姐怎么了？”
司烆急忙起身过来扶她，神情茫然。
“我、我不是说过……男女有别，不能随便**衣服……”
时玥声音发颤，话都说不连贯。
“可是以前擦药，都是这样**的。”
司烆说得认真。以往都是男助理清和替他上药，确实从**衣服。
“你……先、先穿条裤子。”
时玥紧闭着眼吩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司烆乖乖照做，布料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姐姐，穿好了。”
时玥转过身，发现他只套了件贴身的底裤。
而且，他的生理特征比寻常男性醒目太多，视觉冲击力太强。
她强迫自己抛开杂念，拿出对待患者的专业素养，上前替他抹药。
“这两年你怎么过来的？身上的毛是怎么没的？”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爷爷带我去医院，用机器照，很疼。”
司烆往她手边缩了缩，耷拉下脑袋，闷声闷气的，听着委屈坏了。
“他们把我关在屋子里，逼我认字说话。我想，等我学会了，就能去找姐姐了。”
时玥动作一顿。想起司烆为了找她那副不要命的傻样，心底那点火气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酸软。
“爷爷有说你今年多大吗？”
“十八。”
时玥垂下眼。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身体已经长成了极具侵略性的男人特征，心理认知却还停留在野生动物阶段，难怪黏起人来毫无边界感。
“小烆，”时玥涂完药，认真地看着他。
“既然接了你，姐姐就会好好教你人类的规矩。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听话，好不好？”
她伸出小指。
司烆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用大了一圈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指，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时玥说的，他都愿意听。
这一夜，时玥没再赶他走。
借着微弱的夜灯，她打量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
司爷爷说，司烆走丢时才六岁。
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在深山老林里活过这十二年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揪了一下，只剩下心疼。
次日一早，时玥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正要下楼，卧室门被推开，司烆端着早餐走进来，笑得很乖。
“姐姐，吃饭。”
看着他，时玥心底软了一块，伸手接过早餐。
“谢谢小烆。以后不用特意端上来。”
“我想听话一点，多帮姐姐做事。”
司烆答得很认真。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这样做就能讨好时玥，让她高兴。
时玥没再多说什么，只笑了笑，低头把饭吃完。
为了弄清楚司烆现在的状况，时玥找司门霆要来了他的全部资料。
翻开档案只看了几页，时玥的手便顿住了。
司烆被接回家的第一年，几乎全是在医院里熬过来的。
纸上的记录触目惊心：身体严重营养不良。长期食用腐烂食物和生肉，导致体内寄生虫感染。
为适应阴冷潮湿的野外环境，他曾全身长满毛发。
如今虽已做了脱毛处理，但毛囊受损，导致汗液无法排出，皮肤红肿瘙痒，必须依赖药物维持。
口腔发炎、牙齿腐烂，已接受全口种植牙和口腔黏膜移植手术。
而他那异于常人的体格，和过于成熟的男性特征，根本不是自然发育，而是为了治疗内分泌紊乱，长期注射激素药催出来的。
至于他身体何时能恢复正常，医生也没给出准确定论。
时玥看得心里发凉，她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如何熬过那些日子的。
“姐姐怎么哭了？”
司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盯着她的眼睛，神色紧张。
时玥吸溜了一下鼻子，故作镇定地问。
“身上还痒吗？”
“不痒。姐姐擦了药，就好了。”
司烆像只寻主人的大狗，顺势往她肩膀上蹭，满是依赖。
时玥摸了摸他的头安抚。
“小烆，咱们不急着学规矩，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好。”
不管时玥说什么，他总是答应得很快。
时玥看着司烆，忍不住有些走神。
明明是一米九的大个子，往那一站压迫感十足，偏偏心智却跟小孩子没两样，对人类社会的常识一窍不通。
他这么寸步不离地粘着她，大概就是所谓的“雏鸟情结”。
因为是她救了他，他便本能地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这么一想，时玥反倒释然了。跟一个刚接触文明社会的野孩子较什么劲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耐下性子从头教。权当带小孩了，只盼着他能早点学会独立。
花了一上午时间，时玥大致研究出了一套教导方案。
过去这两年，司烆已经认全了常用的字，说话虽然还有点生硬，但日常交流已经没问题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教他懂规矩、知进退，以及怎么跟人打交道。
午饭后，时玥提议道。
“小烆，姐姐带你去学校看看，好不好？”
司烆走失那年，还未到入学年纪。对于学校他完全没有概念，也不懂其中的意义。
“好，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温顺地凑近，轻轻勾住时玥的手。
说完，他熟练地摸出手机，对着屏幕清晰地吩咐。
“清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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