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隅和何靡从小就一直在较劲。
小学为争正班长,两人各自请全班人吃了六年的辣条雪糕,最后被班主任儿子连任。
初中为比纪星隅的情书多,何靡模仿了全班、甚至全校男同学的笔迹,那一百多斤信封现在还在柜子里落灰。
高中为超过何靡143的语文分,纪星隅甚至找周树仁的后人做朋友,结果创语文最低分41分。
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输给谁。
这次也一样。
好像谁先发了那条消息,谁就输了。
可过了一个月,何靡还是忍不住了。
她给沈义霖发消息:【纪星隅人去哪了,他还欠我三千万呢,不会不认账了吧?】
对方回得很快:
【星隅一个月前就出国了。】
【要不要我帮你催债?】
何靡盯着消息框,最后只是发了句:【算了,就当做慈善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义霖立马切到了纪星隅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截图和消息【快看!你白月光终于想起你了!】
第二天。
四月清风,写字楼下樱花漫行。
这家常去的咖啡店,听说换了老板。
点好单,两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宋时愿吐槽:“靡靡,你天天就知道泡公司做实验,真是给自家公司打工不嫌累啊。倒苦了我,想见你还得专门跑你公司楼下来。”
何靡笑着安慰:“哎呀!我这个项目还有五天就结束了,要不五天后我们一起去挪威看极光?”
“好呀!好呀!”
一说就中,两人立马查攻略。
何靡刚订完机票,头顶就传下来一个清澈的声音。
“您好,您的玫瑰拿铁。”
何靡抬头。
一张很久没见的俊脸闯进眼里。
他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阴影遮了上半张脸,看不清眼神。
但下半张脸精致得不像话,下颌线锋利,嘴唇微抿,还是那个样子。
简单的黑色T恤,穿着卡其色的服务生工装围裙,身形板板正正的,也特别帅气。
“纪星隅,你在这里打工吗?”宋时愿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问。
“是的。”纪星隅回答。
然后,他直接转身回了操作台。
咖啡放在何靡面前,冒着热气。
宋时愿不太相信,拉起何靡的胳膊:“走走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挪到操作台旁边,隔着一道吧台看纪星隅做咖啡。
磨豆,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
看起来真的像是做了很久的服务员。
何靡站在那里,看着他微微弯腰把咖啡递给另一个客人,说了一句“请慢用”,心里忽然一阵苦涩。
明明以前他那么狂傲的人。
考试赢了要高仰起头问她要奖励,球场上赢了要冲她甩头发上的汗水,连跑操都要站她前头才行。
她看不惯他在别人面前低头。
“纪星隅,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何靡对着纪星隅的背影喊。
他没转身,手上还在擦桌台,回复得像个人机:“我现在在工作时间,不能离开岗位。”
宋时愿立刻知意,转身走到收银台前:“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这个员工的时间,我买了。”
樱雪纷飞,粉色花瓣悠悠贴过窗玻璃。
何靡和纪星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怎么在这来了?”何靡先开了口。
“打工呗,还能是怎么。”纪星隅说。
话里带着气。
他还在气她。
气她总是对自己不屑一顾。
气她明明是他的人了,还喜欢她哥。
“还出国吗?”她又问。
“怎么?舍不得我?”他反问。
她没回答,也没否认。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开口:“你现在住在哪里?”
他没说话。
“这里工资多少?平常在哪里吃饭的?有员工餐吗?”
静。
“你家的债还完了吗?还差多少?”
他还是没说话。
何靡暂且认为,他被她看到了落魄的样儿,羞愧得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他的态度好像不像她想的那样。
纪星隅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歪头看她。
帽檐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何靡,我真是搞不懂你。”
“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关心过多了。
“我只是好奇你过得有多差,好开心开心而已。”她解释。
他看着她,依旧淡淡的:“现在知道了,那你可以开心地走了。”
她没说话。
他就这样坐着看她。
她也回看他。
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像以前每一次较劲一样。
叮铃——
不知不觉,何靡午休的闹铃响了。
何靡拿起那杯已经冷掉的玫瑰拿铁,拍醒了隔壁桌、已经趴桌上睡着的宋时愿,
“走,再也不跟狗说话了。”
——
咖啡屋的门被推开。
风带着花香,花瓣争先恐后地钻进屋来。
“看吧,我就说在这肯定能找到何靡!”
陈曦身后鱼贯而入三四个带着工牌的年轻人,个个手里抱了电脑和文件,一进门就直奔靠窗的的桌子。
“靡靡,平行实验的数据差异大得离谱,我们实在是是找不到原因,只能来麻烦你了,快帮我们看看。”
“我们组最后的实验组数据全部失真了,能不能帮我问问何总监哪错了,我实在不敢问他。”
何靡一个个接过问题。
谁让周末还加班的组长,只有她了呢。
今天风大,何靡穿了一件浅粉色开衫,随意挽了个低丸子,纤白的鹅颈上散了几根头发。
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宋时愿,被这群人挤得连连后退,最后干脆让出位置,去了吧台。
吧台里,纪星隅正在萃取咖啡。
他人比咖啡机高两个头,需要低头屈腰,高大的身形显得吧台的空间异常狭小。
“纪星隅。”宋时愿手肘撑在吧台上喊他。
纪星隅停下动作,偏头看她:“怎么了?”
宋时愿压低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纪星隅继续手里的活:“你想说什么?”
“我跟你说,”宋时愿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前倾,“现在有个钢琴家在追靡靡,是她最喜欢的王子类型。你要是喜欢她,就赶紧把女朋友的事跟她说清楚,否则你可没机会了。”
纪星隅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宋时愿简直要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样子气死。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说:“靡靡天天不去办公室,写实验报告都要跑你这儿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纪星隅终于转过头,看了那边一眼。
何靡正被一群人围着,指着一张图在给师妹讲什么,嘴唇快速开合,样子有点凶,但又有点可爱。
他垂下眼,淡淡说了一句:“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宋时愿愣住了。
不是装的愣,是真的愣。
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
“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跟你上床?那可是靡靡的第一次,你提上裤子想不认……”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打住,似乎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不太方便。
纪星隅脱口而出:“她跟你说了这事?”
宋时愿这时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看来果真是你。”
“她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上的床,其中原因我很清楚。”
宋时愿气得跺脚,“你真是个呆子!”
“劝你一句,”宋时愿竖起一根手指,凶得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兔狲,“早点跟靡靡说清楚你女朋友的事。”
纪星隅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宋时愿气呼呼地坐回位置。
她看了看吧台发呆的纪星隅,又看了看忙着工作的何靡。
这趟浑水她蹚定了!
闺蜜的爱情,由她来守护!
窗外,樱花开得满街都是,花瓣随风起舞,在咖啡屋的玻璃窗外卷起一片又一片的花浪。
小说《馋青梅:和竹马操之过急》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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