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做饭,从不让我进厨房。嫁到孙家三年,她每顿都单独给我盛好端出来。
亲戚都夸她疼儿媳妇。我也这么以为。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打开手机里的厨房监控。
画面里,刘桂芬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往我碗里倒了一撮白色粉末。
用筷子搅匀,端起来。笑着喊我名字。“茹茹,多吃点,你太瘦了。”这句话,她说了半年。
我拉了半年肚子。1.我叫程茹,三十一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行政。孙磊比我大两岁,
在私企当销售主管。我们结婚第二年,婆婆刘桂芬从老家搬过来“帮忙”。搬来第一天,
她就接管了厨房。“你工作忙,做饭的事我包了。”我当时挺感动。同事听说了都羡慕。
“你婆婆真好,我婆婆连碗都不洗。”我也这么觉得。直到肚子开始出问题。
最早是去年十一月。吃完晚饭,胃绞成一团,蹲在卫生间吐了半小时。我以为是吃坏了。
第二次是十二月初。一样的症状,多了腹泻。孙磊说:“你胃不好,少吃辣。
”婆婆说:“是不是水土不服?你们南方人到北方都这样。”我在这个城市住了八年。
去医院,查了胃镜、肠镜、血常规。什么都没查出来。医生说可能是肠易激综合征,
让我注意饮食。我开始注意了。不吃辣,不吃凉,不吃外卖。每天吃的都是婆婆做的饭。
症状越来越重。最严重的一次,上班开会开到一半冲去卫生间,裤子差点没来得及脱。
回到工位,同事小声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我笑了一下。我去年怀过。四个月的时候流掉了。
医生说原因不明。那之后,婆婆做饭更勤了。“得补补,你身体太弱了。
”她每天给我单独做一碗汤。我从来没怀疑过。谁会怀疑一个每天给你端饭的人呢。
2.转折是三月的一个周末。婆婆回老家参加她妹妹的婚礼,走了三天。孙磊出差。
家里只有我。三天,我吃了三天外卖。肚子一点事没有。我当时没多想。第四天婆婆回来了。
晚饭她做了红烧排骨,单独给我盛了一碗冬瓜汤。“路上惦记你,怕你吃外卖不营养。
”那碗汤我喝完了。半夜两点,我又蹲在马桶上了。我躺在卫生间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没吃她做的饭,什么事没有。回来吃了一顿,又犯了。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我马上按下去了。不可能的。她是我婆婆。她每天给我做饭。她心疼我。所有人都这么说。
第二周我做了个实验。没告诉任何人。中午我在公司吃食堂,晚上跟同事出去吃。
回家跟婆婆说在公司加班,食堂解决了。她做的饭我偷偷倒掉。一周。一周什么症状都没有。
我蹲在卫生间,手撑着膝盖。不是因为肚子疼。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我不想知道的事。
3.我家厨房装了个监控摄像头。去年小区连续被盗,孙磊装了三个——门口、客厅、厨房。
厨房那个在冰箱顶上,角度正对灶台和案板。我从来没看过回放。那天晚上,孙磊加班,
婆婆已经睡了。我坐在卧室,打开监控APP。调到当天下午五点。画面里,婆婆在切菜。
一切正常。五点四十,她开始盛饭。先盛了两碗米饭,放到一边。
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单独的碗。我的碗。她用的碗和孙磊的是白色的,
我的是一个蓝色的小碗。她说蓝色好看,专门给我买的。专门给我买的。画面里,
刘桂芬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没人。然后从右边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好的纸包。
打开。往我碗里倒了一点粉末。筷子搅了搅。纸包折好,塞回口袋。端起碗,转身。
脸上带着笑。我把这段看了三遍。第一遍,我的手在抖。第二遍,我截了屏。第三遍,
我把这段视频下载到了U盘里。然后我关掉手机,去客厅喝了杯水。婆婆的门关着,
里面有轻微的鼾声。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很清楚。没有哭。哭什么呢。
证据要先存好。4.第二天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U盘给了周敏。周敏是我大学同学,
在本地做自媒体。“你先帮我存着,别问为什么。”她看了我一眼,接过去了。第二件,
我去厨房找那个纸包。婆婆出门买菜了。我翻了她所有口袋,没找到。翻她房间抽屉,
最底层一个铁盒子里,找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纸包。白色粉末,没有标签。
我用保鲜袋装了一包,放进自己包里。铁盒原样放回去。晚饭的时候,婆婆又给我盛了碗汤。
“茹茹,多吃点,你太瘦了。”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妈,我最近胃好多了。”“那就好,
多喝汤养养。”她笑着又给我夹了块排骨。那顿饭我吃了很多。当然,我回卧室全吐了。
周末,孙磊他姐孙丽带着老公回来吃饭。饭桌上我试了一下。“妈,我最近老拉肚子,
你做饭是不是换了什么调料?”刘桂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啊,还是那些。
”“可能是你肠胃不好。”孙磊头都没抬。孙丽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弟妹,
妈年纪大了,做饭手抖放错东西也正常吧?”我没说话。孙丽又说:“再说了,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才每天单独给你做饭?你有几个婆婆能做到?
”她自己婆婆从来没给她做过一顿饭。但这不妨碍她教育我感恩。
“你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的。”孙丽夹了口菜,语气轻飘飘的。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刘桂芬。
刘桂芬在笑。笑得很慈祥。我把碗放下了。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这家人,
不会有人站我这边。一个都不会。所以我不能打草惊蛇。我得拿到所有证据,一次打死。
“姐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笑了笑,端起碗继续喝汤。5.周一,我请了半天假。
拿着那包白色粉末去了市质检中心。“个人送检可以吗?”“可以,七个工作日出结果。
”交了四百块钱。等结果的那一周,我正常吃婆婆做的饭。当然,每顿都背着人吐掉。
体重掉了三斤。婆婆说:“看你瘦的,晚上我给你炖个鸡。”第八天,报告出来了。
我去质检中心取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看了我两眼。“这个……你确定是调料?”“怎么了?
”“里面含有马兜铃酸。”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马兜铃酸是一种肾毒素。”她解释,
“长期摄入会造成肾脏损伤,还有研究表明它会影响生殖系统功能。”“影响到什么程度?
”“长期服用的话……”她停了一下,“可能导致不孕。”我站在质检中心的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有消毒水的味道。我低头看报告。马兜铃酸。肾脏损伤。影响生殖系统。
可能导致不孕。去年。去年六月。我怀孕四个月。婆婆从五月开始每天给我单独做饭。
“怀孕了要好好补,我来做。”六月底,孩子没了。医生说原因不明。原因不明。
我捏着报告,指甲掐进了掌心。不是原因不明。是她。6.我把检测报告也给了周敏。
周敏看完沉默了很久。“程茹,这是犯罪。你可以报警。”“我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报?
”“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什么?”“孙磊知不知道。”周敏没说话。
我回家调了三个月的监控记录。每一天下午五点到六点的片段,我全看了。七十二天。
七十二天里,刘桂芬往我碗里加了六十一次。
有十一天她没加——那十一天里有七天她回了老家,四天是孙磊在家做的饭。
孙磊在家做饭的时候,从来不加。是他不知道?还是他知道但只有他妈动手?
我在监控里找到了答案。三月十四号晚上十一点,客厅。孙磊和他妈坐在沙发上。
监控没有收音,但厨房那个角度能看到客厅一角。刘桂芬在说话。表情很认真。孙磊低着头。
然后他点了点头。刘桂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和厨房出现的一模一样。递给孙磊。
孙磊接过去看了看。又递回去了。他知道。从头到尾,他都知道。我坐在卧室地板上。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在叫。很普通的一个晚上。我把这段监控也拷进了U盘。
然后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颧骨突出来了。“茹茹多吃点,
你太瘦了。”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一把刀。7.我开始准备了。寿宴在五月十八号,
婆婆六十大寿。定在小区对面的鑫隆饭店,三桌。
家里亲戚、婆婆的牌友、小区几个关系好的邻居,加起来三十多人。
孙磊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了。“妈辛苦了一辈子,这次得好好办。”我说好。
我帮着选了菜单,订了蛋糕,买了寿桃。表现得比谁都积极。周敏帮我找了律师。律师姓钱,
做婚姻纠纷的。我把监控视频和检测报告都给她看了。钱律师沉默了很久。“你这个情况,
除了离婚,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我知道。先把离婚协议拟好。
”协议的内容我提的:房子归我,车归我,赔偿金三十万,放弃一切探视权和未来主张。
钱律师说:“条件不低,但以他们做的事,法院判也差不多。”“我不想上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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