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库区在深夜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骸骨。残破的厂房轮廓切割着稀疏的星光，
风声穿过空洞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哨响。苏璃月让司机在三条街外停下，
自己提着那个装着木盒和画轴的布袋，身影如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她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五年前仓皇离开前，
这里是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连苏家人都不知道的一处小加工厂旧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以及一间她回来后暗中加固并设置了简单预警机关的地下储藏室。
入口隐藏在一个半塌的锅炉房后面。她熟练地拨开伪装成砖块的机关，锈蚀的铁门无声滑开，
露出向下的阶梯。按下开关，冷白色的LED灯照亮了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陈设简单，
一张旧桌，几把椅子，一个装备柜，一张行军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防潮剂和金属保养油的气味。苏璃月将布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检查了入口的预警装置，确认无人触碰，又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前，
从里面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信号接收器。绿灯稳定闪烁，表示没有窃听或监视信号。
萧砚给的车和司机，她并非全然信任。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桌边，
目光落在那暗紫色的紫檀木盒上。灯光下，木盒泛着幽暗的光泽，雕刻的云纹古朴，
入手沉重冰凉。袖中的涅槃，从她进入这个密闭空间开始，就重新变得灼热，甚至微微震动，
传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渴望”的情绪。这柄师父临终前郑重交托，
叮嘱“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现于人前”的奇异弯刃，从未如此“活跃”过。
苏璃月深吸一口气，戴上薄胶手套，轻轻打开木盒的铜扣。盖子掀开。
那幅仿制的《幽谷听泉图》静静躺在黄色绸缎衬底上。她小心取出画轴，放到一旁。
木盒内部似乎并无异常。但涅槃的灼感，分明指向盒体本身。
她用手指一寸寸抚过盒内每一处，感受着木质的纹理。在盒底与侧壁衔接的凹槽处，
指尖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木质的滞涩。有夹层。而且工艺极其精巧，
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若非涅槃的异常和她远超常人的触感，绝难发现。
她从装备柜取出一个特制的强光手电和一套纤细的探针。调整光线角度，
用探针在滞涩处轻轻试探、拨动。“咔。”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盒底的整片衬垫，
连同下方一块极薄的木板，微微向上弹起约半毫米。苏璃月用探针小心将其撬开。
一个隐藏的夹层显露出来。夹层很浅，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珠宝，
只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约两指厚的黑色物件。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而沉重，
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而诡异的凹凸纹路。那种阴郁的陈腐香气，
正是从这黑色残片上散发出来的，比在盒外时浓郁了数倍，但并不难闻，
反而有种深沉的、类似古庙陈木的奇异质感。
而更让苏璃月心神震动的是——涅槃的灼热与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甚至能感觉到袖中传来清晰的、类似“嗡鸣”的震颤！她不再犹豫，右手一翻，
那柄长约七寸、弧度优美、通体暗哑无光、唯有刃身近柄处刻有一个复杂火焰纹徽记的弯刃，
出现在手中。涅槃。它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死物。暗哑的刃身，
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仿佛呼吸般的暗红色光晕。而那黑色残片，仿佛受到了召唤，
表面的诡异纹路也似乎“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两者之间，
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细微的银色辉光丝线，如同静电，又似共鸣的桥梁。
苏璃月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出左手，缓缓拿起那块黑色残片。入手瞬间——轰！
仿佛有古老的洪钟在脑海中撞响！
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扭曲嘶吼的声音、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
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虚空，星辰坠落，大地崩裂。
九道顶天立地、气息浩瀚如渊的模糊身影，在围攻一道燃烧着琉璃色光焰的身影。金铁交鸣，
法则破碎，光焰与鲜血染透苍穹。其中一道围攻的身影，
手中持着一面巨大的、刻满狰狞鬼首的黑色旗帜，旗帜摇曳，万鬼哀嚎，
散发着与手中残片同源的阴郁气息！那燃烧着琉璃色光焰的身影发出一声悲怆不屈的长啸，
手中光芒万丈的兵刃轰然炸裂，碎片如流星四散……其中一点微光，
似乎朝着她“看”来的方向疾射……“呃！”苏璃月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
黑色残片“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那些恐怖骇人的幻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她踉跄后退两步，
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手中的涅槃，光晕已经收敛，恢复了暗哑，但依旧微微发烫，
传递来一丝安抚与担忧的微弱意念。刚才那是……什么？是这残片记录的远古记忆碎片？
还是某种精神冲击？
道围攻的身影……那面鬼首黑旗……还有那最后炸裂的、光芒万丈的兵器……苏璃月喘息着，
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残片。这就是师父临终前，含糊提及的“大劫”？
这就是涅槃会与之共鸣的“东西”？那面旗帜的气息……与昨夜截杀者身上的阴冷，
与不语斋中年人的空洞感，同出一源！叶清晖背后，或者说，
觊觎苏家、陷害她母亲和自己的势力，难道与这远古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旗帜有关？
他们找这个残片……又想做什么？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却没有答案。她缓了好一会儿，
心跳才渐渐平复。不敢再直接用手触碰，她找了一个特制的铅盒，
小心地将黑色残片装了进去，合上盖子。那种阴郁的香气和诡异的波动，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涅槃的灼热感也慢慢平息下来。苏璃月看着铅盒，又看看手中恢复平静的涅槃，
眼神无比凝重。江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也更……危险。就在这时——嗡嗡。
贴身携带的、未经任何公司备案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句话。照片光线昏暗，
但能看出是一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脸上带着伤痕和惊恐。
苏璃月的瞳孔骤然收缩！福伯！苏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当年母亲嫁入苏家时带过去的老人，
也是五年前少数几个坚信她清白、并试图帮她说话，
小说《涅槃刃：夫人她披马甲杀回来了》 涅槃刃：夫人她披马甲杀回来了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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